戒律，死生命定·其七

阿波尼亚：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芽衣：……
芽衣：那种愤怒，也只是你的伪装吗？
阿波尼亚：对待你，我怎么会那么失态？
阿波尼亚：但……那并不是幻景，而是真正的未来。
阿波尼亚：现在取出武器走向我，刚才你见到的一切就会「重演」，如果想再经历一次的话，我也不会阻拦哦。
芽衣：……
芽衣：也就是说，我还是落入了一个圈套。
芽衣：用这么简单的方式，你就避免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是你赢了，阿波尼亚。
芽衣：（刚才的战斗……我的确消耗了相应的力量。就算只是幻觉，也太过真实了。再来一次的话……）
阿波尼亚：请别这么说，芽衣……我们不是为了胜负才来到这里的。
阿波尼亚：那些「布置」，也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想。
芽衣：……你指的是什么？
阿波尼亚：刚才在天际展现的那幅画，是出自格蕾修之手吧。
阿波尼亚：用这种方式，将你的一部分「注入」到了这场战斗之中——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芽衣：……
芽衣：那不是计划，只是意外。我……只是向她兑现了一个承诺。我也是在看到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芽衣：这只是一系列巧合。缺失其中的任何一环，「此消彼长」的情况都不会出现——我不是能够算计到这种程度的人。
阿波尼亚：是吗？那就很好。
阿波尼亚：败我……甚至是杀我，都没什么关系。但如果你是刻意在利用那个孩子……
阿波尼亚：即使是违背我的本心，或是她的期待……我也只能再为后世除去一名律者了。
阿波尼亚：你看，这下……既然你如实相告，阻止你不就变得简单起来了吗？
芽衣：……你？！
阿波尼亚：只是个玩笑，请放松。你应该明白，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敌人。
阿波尼亚：我知道你仍然有所怀疑，但……我的确拥有那种异于常人的「天异」。不过也如你所想，关于「你」的预言只是一次试探。
阿波尼亚：结局已近，芽衣，能否告诉我，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迈入其中」呢？
芽衣：……至少在我动身的时候，我对「预言」的真伪依旧存疑。
芽衣：但与此同时，我也确认了另外一件事，就在爱莉希雅向我提起你过去经历的时候。
芽衣：——哪怕你能够看到注定的结局，但……过程仍然是可以改变的。
阿波尼亚：在你看来……结果并不重要？
芽衣：我相信它能被改变。
芽衣：即使不能……那么，我也要自己决定到达那个结果的过程。
芽衣：我和我的同伴……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某种心计之中，被某些人暗中摆弄。
芽衣：被他人安排……和被命运安排，在我看来并无区别。
芽衣：我们改变不了的结局太多，但在此之前，我能去做的事也一样很多。
芽衣：而「结局」，也会因此展现截然不同的意义。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芽衣，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人和我说过完全相同的话。
阿波尼亚：那时候……她同样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一个已然注定的结局。
阿波尼亚：自始至终，我无法看见她的「命运」。
阿波尼亚：所以我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她用我不知道的方式，达成了我做不到的事。
阿波尼亚：可是，如你所知，结局并没有改变，那个曾经辉煌的文明，现在就连沙砾也无法寻得了。
芽衣：……
芽衣：所以……你选择在这片「往世乐土」中继续寻找答案？
阿波尼亚：不。
阿波尼亚：我选择铭记那个人的所有，用上天予以我的「天赐」。
阿波尼亚：我记录下那个人的生命与我交织的每一个瞬间，并在漫长的时间中细细翻阅——
阿波尼亚：我看见她如何生存，看见她如何战斗，看见她行于泥泞，看见她加冕荆棘……带着新妆出席自己「最后」的宴会。
阿波尼亚：在她的人生中，我发现了自己曾经遗漏的事物。
芽衣：……是什么？
阿波尼亚：就如你我现在这样，那一日，她站在我的面前，向我讲述她在十天后将会消散的命运。
阿波尼亚：而十四天后，伊甸为她准备的新衣将会制成，她眼中仍有着真实的欣喜与期待。十六天后，凯文的生日又会到来，她轻唱歌谣，为他留下最后一份礼物。
阿波尼亚：然后，她也说出了那句话。
阿波尼亚：你明白了吧，芽衣。你……你们，最终作出了一样的选择。
阿波尼亚：「即使未来不能改变，我也要自己决定到达那个结果的过程」，多么令人叹服啊。
阿波尼亚：可是，当那种无可奈何真的降临在你身上时，你是否还能坦然地这样说出口呢？
阿波尼亚：我不知道……但在此之前，请继续前进吧。比起和我谈论这些无法确认的事，你更应该……去见到自己的「同类」。
……
芽衣：同类……
芽衣：那个人……也就是这十天里，你的那位「同伴」吧。在每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引导我继续这场「试炼」的人。
阿波尼亚：嗯，和她说的一样，芽衣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呢。
阿波尼亚：你一路以来的索求，往世乐土存在于此的意义，被真正的「至深之处」所存护的秘密……
阿波尼亚：「第十三律者」的所在，你拥有前往那里的资格了。
芽衣：第十三律者……
芽衣：……
芽衣：资格……你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她考验我吗？
阿波尼亚：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但也仅此而已。我一直在等待像你一样的人到来，现在我已然如愿。
阿波尼亚：去吧，她正在等你。
芽衣：……
她转过身去，却没有立刻迈开步伐。
芽衣：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请便。
芽衣：刚才我们「交手」的时候……你说出的那些话，其实是发自真心的吧？
芽衣：那种……憎恨。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如果我给予你肯定的回答……也许会让你失去对英桀的信任。
阿波尼亚：但……就当作是代替格蕾修进行的答谢吧。
阿波尼亚：是的，我对人类始终是悲观的。在我看来，一些人从世界上被抹除，是他们理所应当的结局。
芽衣：但你并没有做过任何出于主观的恶行。
阿波尼亚：我和你不同，芽衣小姐。
阿波尼亚：她的离去……固然让我认识到了过程的意义，但就像我曾经证明过的那样，人类是无法改变的。
阿波尼亚：时至今日，我仍然更重视结果。
阿波尼亚：可是……这和我对所有人进行过的看护并不冲突。
阿波尼亚：怀着否认的心予以拥抱……同样也是拥抱。我并非特例，只是不加隐瞒而已。
阿波尼亚：在我眼中，英雄又是什么呢——身为高尚者，却要为卑劣者的幸存牺牲生命。
阿波尼亚：即使明知自己要保护的群体中，存在着自己憎恶，也憎恶自己的存在，还是要挺身而出。
芽衣：你对此似乎非常不满。
阿波尼亚：因为我不是「英雄」，只不过……偶尔也会相信，任何人都有被拯救的必要。
阿波尼亚：好了，请尽快动身吧。
阿波尼亚：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可能性吗？既然由我保留的那些瞬间……这里唯一值得传承下去的事物，即将重见天日……
阿波尼亚：那么，这座往世乐土……也要投入它最后的「命运」了。
阿波尼亚：让我们……暂且告别吧。
芽衣：刚才那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