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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漫长之夜
孩子们将昏倒的神父送回了孤儿院,但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德丽莎:神父,你醒了?
神父:德丽莎……我,这是?
神父:让你们担心了。给,你爱吃的苦瓜饼。对不起……已经冷掉了。
德丽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倒在雪地里。
德丽莎:你身上的那些伤又是……
神父:没事没事,只是小病,睡一晚就好了。
布洛妮娅:…………
希儿:怎么了,布洛妮娅姐姐?你的脸色很奇怪……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没事……
啪——
房间门被猛地推开,约阿希姆焦急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约阿希姆:神父……!
他紧张地向房间里探望,在确认了神父无恙后,约阿希姆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情。
约阿希姆:你没事就好……
神父:约阿希姆,你的行李都整理好了?
约阿希姆:都收拾好了。
约阿希姆低着头站在床边。神父试图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他却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神父收回手,抚摸着胸前的十字架。
神父: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今晚早点休息吧。
神父:这个十字架,我希望由你来替我保管。
神父把十字架摘了下来,但约阿希姆没有伸手去接。
神父:……我今天去村子里,想替你挑一份饯别礼。最后我觉得,还是这个十字架最适合。
神父:它替我挡了很多灾祸,我希望你也能受到神的庇护。
约阿希姆:不用了……
德丽莎:约阿希姆,收下吧。
约阿希姆:对不起,我不能收下……
约阿希姆:神的庇护……?以善的名义杀人,就能受到神的庇护么?
德丽莎:约阿希姆……你在说什么!神父把他的十字架交给你,是希望你……
神父:没事的,德丽莎。
德丽莎:神父的心意……你一点都不明白……
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什么都不明白的人是你……!
神父:等等,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径直冲出房间,大家都愣在了原地。神父挣扎着要下床,却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德丽莎:糟了,太阳快下山了,他会有危险的!
布洛妮娅:德丽莎,照顾好神父。我去把他找回来。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约阿希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大家都很担心你。
约阿希姆:别管我,你们担心的根本不是我……你们担心的,是放不下我的神父。
约阿希姆:我不想再想这个问题了……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崩坏兽:——!
约阿希姆:……!
布洛妮娅:是崩坏兽!
约阿希姆:别……别过来!
布洛妮娅:快站起来,约阿希姆……约阿希姆!
神父: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神父:呵呵……要躲过德丽莎,还真不容易……
神父趔趄着倒下,布洛妮娅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费力地把神父托起来,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却是那么虚弱。
布洛妮娅:他昏过去了……
布洛妮娅:过来扶他一把吧,他刚刚才救了你。
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呆坐在原地不断发抖,他的样子让布洛妮娅心底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抓起地上的十字架,愤怒地向约阿希姆砸去。
布洛妮娅: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布洛妮娅:自己的过去?还是神父和孤儿院的大家?
布洛妮娅:都不是,你只是在逃避你自己,你这个胆小鬼!
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我不知道……
约阿希姆:到底怎么做才算对……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对错……
布洛妮娅:只有事情有对错,人没有。所谓人的对错,只是他在做了事后要承担的责任。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知道这很难……布洛妮娅以前,也和你一样……
布洛妮娅:既然害怕,那就说出来,不要一声不响,也不要硬撑着说没关系。
布洛妮娅:去告诉那些你在乎,也在乎你的人。
布洛妮娅:你还有家人……不要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后悔。
约阿希姆:…………
不久后,发现神父失踪了的孩子们慌张地赶了过来。
她们一起把失去知觉的神父送回了孤儿院。
第二天,布洛妮娅和希儿被德丽莎的敲门声叫醒。
她们来到约阿希姆的房间,却发现那里已经空空荡荡——
约阿希姆走了,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德丽莎:他终究还是走了……
布洛妮娅:…………
希儿:…………
德丽莎:布洛妮娅,希儿,神父有话要对我们说。
布洛妮娅和希儿对视了一下,跟着德丽莎来到孤儿院最深处的房间。
金发的男人躺在床上,努力把身体转向她们。猩红的痕迹在他的身上蔓延,仿佛要将他四分五裂。
神父:德丽莎,我的十字架好像掉在雪地里了。
德丽莎:神父,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帮你找回来。
德丽莎:下周,不,明天,我就送你去镇上的医院。你会好起来的……
神父:没关系,不用了。约阿希姆……走了吗?
孩子们的沉默回答了他的疑问。
神父:是吗……
神父:我理解他的感受,让他变成了孤儿的人……是我。
德丽莎:那不是神父的错。
神父:对与错,不能解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
神父:我总是会问自己,那个时候有没有另一种办法能救下他的父亲?
神父:但不管我怎么想,那一天,我还是选择了杀死他
神父:或许是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我想了结的自己。
德丽莎:神父……
德丽莎似乎知道神父要说的话,她想说什么,却又吞回了肚子。
神父:我也曾接触过禁忌,染指罪恶的力量,连累……不,是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神父:但圣女阻止了我,并将我从那片深渊解救了出来。
神父:我和她一起逃离组织,把罪恶的源头封印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神父:但我们两人都受到了诅咒,她在两年后便离世了。
神父:在那个人的弥留之际,我问她,是否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神父:而现在,我将把她的回答传达给你们。
神父:“一个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成长。”
神父:“第一次,是明白事情的对与错。”
神父:“第二次,是明白有些事不只有对与错。”
神父:“第三次,是在明白有些事没有对错之后,依然坚定地去做自己相信的事,并为之负起责任。”
神父的眼瞳闪烁着光芒。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又有一丝颤抖。
也许,他回想起了什么东西,一些时光也无法抹去的东西。
神父:我在异国埋葬了她,来这里建立了孤儿院。
神父:我理解约阿希姆的迷茫,或者不如说,我也曾经这样迷茫过。
神父: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
德丽莎:神父……
神父:孩子们,我已经回不去了。
神父:我犯了太多的错,能做的就是为自己的过去负责。
神父:但……幸好有你们。谢谢你们让我能在回首过去时,发现自己还有幸福温暖的回忆。
德丽莎:神父……你不会有事的……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约阿希姆……你听到了吗……
嘎啦——
神父:……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神父,你昨晚弄丢了这个十字架,所以我把它找回来了。
约阿希姆:你说过,要把它送给我的。
他紧紧地攥着那个十字架,像一个孩子守护着自己最重要的宝物。
约阿希姆:我现在还是很迷茫,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约阿希姆:只是,有句话我无论如何都想说出口——
约阿希姆:我愿意……我愿意踏出这一步,继承这个孤儿院,继承你的职责!
约阿希姆:所以,请你们继续做我的家人,不要让我走上错误的路……!
约阿希姆扑倒在床边,泪水从他的眼角止不住地流出。德丽莎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住了他。
神父:我相信你,约阿希姆,我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路。
神父握紧了手中的吊坠。他眼中的光,似乎变得更亮了。
神父: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
神父:你信的道……我守住了……
一滴眼泪滴落在木地板上,随即化作白光,浸没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