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痛苦往事

布洛妮娅想知道约阿希姆身上的秘密，但德丽莎却说出了她意想不到的事。
布洛妮娅：德丽莎，我们回来了。
德丽莎：谢谢你们，帮大忙了。
布洛妮娅和希儿两个人合力背回来的木材，德丽莎一个人就轻轻松松扛了起来。
她分拣着木材，又顺手给火炉添了点火，很明显，她已经习惯了做这些事。
德丽莎：虽然生活很艰苦，但是只要有神父和大家在，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布洛妮娅：德丽莎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德丽莎：我一点都不记得我的父母，最早的记忆……就是自己趴在神父的肩头。
德丽莎：他把我绑在身上去雪地里砍柴。外面飘着雪，但神父身上却很暖和。
德丽莎：长大后我才知道，这座孤儿院就是神父建立的。
德丽莎：我不是来得最早的孩子，但应该是待得最久的。我喜欢这儿，以后也不打算离开。
布洛妮娅：那，约阿希姆呢？
德丽莎：为什么突然问起他的事？
布洛妮娅：午饭的时候，你们好像有些争执。
布洛妮娅：他明天就要走了，布洛妮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德丽莎：也不该瞒着你们……
德丽莎：不是约阿希姆和我有什么矛盾，而是神父和他之间的问题。
希儿：神父和他，发生过什么吗？
德丽莎：…………
德丽莎：约阿希姆的父亲，是神父杀死的。
布洛妮娅：……怎么会这样？
德丽莎：据我所知，他的父亲是一名医生，一直在研究如何唤回约阿希姆因病去世的母亲。
德丽莎：他触犯了禁忌的知识……
德丽莎：一开始，约阿希姆的父亲用小白鼠做实验，后来变成了小猫小狗。
德丽莎：最后，当被神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手伸向了流浪的孤儿……
希儿：啊……怎么会……
德丽莎：所以，神父杀死了约阿希姆的父亲。
德丽莎：……然后约阿希姆，也成为了孤儿。
布洛妮娅：所以，约阿希姆一直记恨着神父。
德丽莎：如果他真的心怀憎恨，那反而是种解脱。
德丽莎：约阿希姆知道自己父亲犯下的罪，他也想阻止父亲，但无能为力。
德丽莎：所以，他并没有记恨神父。
德丽莎：他来到孤儿院里，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其他孩子，有什么事也都冲在最前面。
德丽莎：那段时间，我还以为他已经忘记过去的事了……
布洛妮娅：然后呢？
德丽莎：约阿希姆很聪明，也很擅长摆弄工具。交给他的事，他都能做得很好。
德丽莎：所以，神父打算让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
德丽莎：可是从那天开始，他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德丽莎：那时我才意识到，他其实永远都不可能忘了那件事。
希儿：也许，他只是不想接管孤儿院。他可能有自己向往的生活。
德丽莎：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说出来的。但约阿希姆没有。
德丽莎：……他在害怕。
希儿：害怕什么？
德丽莎：害怕某一天，自己会站在和神父一样的立场，面临和他一样的选择。
德丽莎：害怕自己会将曾经的痛苦，施加到另一个孩子身上。
德丽莎：毕竟，那是他无法忘却的阴影。
德丽莎：那之后不久，邻镇的丽瑟尔夫人提出要收养约阿希姆。
德丽莎：……他同意了。
布洛妮娅：他在逃避。
德丽莎：或许离开这里，全新的生活能让他重新开始吧。
布洛妮娅：但这样，他永远也解不开心结。
德丽莎：很多时候我们都明白道理，但心中就是有一些难以放下的东西。
德丽莎：换做是你或我，也没法一下子就释怀。
布洛妮娅：…………
德丽莎：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想看到约阿希姆阴沉的样子，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德丽莎：我想帮帮他，毕竟他是我们的家人。
德丽莎：……说起来，天色都这么暗了。神父应该早就回来了。
德丽莎：好奇怪，我出去看看。
布洛妮娅：
德丽莎：
德丽莎：
布洛妮娅：已经是尽头了，看来神父没有来过这里。我们回去吧。
脚踏在雪里，布洛妮娅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德丽莎所说的话。
阳光洒落在纯白的大地上，她仿佛看到了七年前，自己和母亲第一次相遇的景象。
那段她无法割舍的记忆，现在却成了她痛苦的枷锁。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难以放下的东西……对布洛妮娅来说也是一样的……）
希儿：布洛妮娅姐姐，你没事吧？从刚刚开始，你好像就有点心事……
布洛妮娅：希儿……我……
布洛妮娅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开口。像是察觉到了这点，希儿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希儿：这样，会好一些吗？
希儿：以前我害怕的时候，布洛妮娅姐姐也会像这样牵住我的手。
希儿：姐姐的手暖暖的，希儿就不再害怕了。
布洛妮娅：希儿……
希儿：如果是痛苦的事，就不要去想了。
希儿：希儿会一直陪着布洛妮娅姐姐的，就像姐姐以前陪着希儿那样。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谢谢你，布洛妮娅没事了。
布洛妮娅：只是一点小小的迷茫，但布洛妮娅已经决定要直面它了。
布洛妮娅：我们去找德丽莎吧。
布洛妮娅转过身，朝着过来的方向走去。希儿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希儿：…………
希儿：…………
？？？：做得很好，希儿……
？？？：离我们的目标，已经很近了……
希儿：这样做……真的对吗？
？？？：没事的，希儿~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离开这里，和姐姐大人一起回到现实。
希儿：…………
希儿：……希儿明白了……
布洛妮娅：这里就是我们分开的地方，德丽莎应该是去山坡对面了……
德丽莎：神父——！神父——！
希儿：是德丽莎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布洛妮娅：得赶紧过去。
希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神父会倒在地上……
布洛妮娅：……他昏过去了，我们得赶紧把他送回孤儿院。
布洛妮娅：希儿，你留在这里帮德丽莎。我去孤儿院叫年长的孩子们过来。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
崩坏兽：————！
布洛妮娅：（崩坏兽的数量越来越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布洛妮娅：（糟了，这样下去，希儿和德丽莎会有危险……）
崩坏兽：…………！
布洛妮娅：……嗯？
突然，崩坏兽的动作停滞了。
紧接着，像被什么操纵着一般，它们迟钝地转过身，朝着雪原的深处返回。
布洛妮娅：发生了什么？
布洛妮娅屏息凝神，她感到空气中的异样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然后，她看到了——
布洛妮娅：你是……
布洛妮娅：……第八神之键，羽渡尘。
羽渡尘：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你，知道布洛妮娅的名字？
羽渡尘：你的身上，残留着“羽毛”的痕迹。它让你看见了我，也让我知道了你的一切。
羽渡尘：真令人吃惊，你不属于这里。
羽渡尘：虽然你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记忆中，但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布洛妮娅：…………
羽渡尘：我是羽渡尘所留下的三千羽毛中的一片，感应那个男人守护的心意而现身于此。
布洛妮娅：是你一直在保护孤儿院远离崩坏兽的攻击。
布洛妮娅：为什么，神父会拥有羽渡尘的羽毛？
羽渡尘：他对羽渡尘的主人有恩，作为报答，她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片羽毛。
羽渡尘：他带着我来到此处。一直以来，我顺应他的意志守护着这片雪原。
羽渡尘：但如今，他大限将至，而我的力量也将随他的精神一同走向尽头。
布洛妮娅：神父……要离世了？
羽渡尘：他还有牵挂，还有留恋。但束缚他最深的，是他心中的一个空洞。
羽渡尘：那个男人想把我托付给另一个人，一个他认可的人，将我的力量传承下去。
羽渡尘：然而，他与那个人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隔阂。
布洛妮娅：是约阿希姆……果然，神父心里不希望他就这样离开。
布洛妮娅：如果约阿希姆一走了之，那他们两个都会永远背负这个心结。
羽渡尘：…………
羽渡尘：这不仅仅是他们的心结，也是你的心结。
布洛妮娅：……什么意思？
羽渡尘：布洛妮娅，你为寻求答案而来。
羽渡尘：但你真正想找的，并非是别人，而是你自己的答案。
羽渡尘：——这也是那一刻，你选择跃入海渊之眼的理由。
布洛妮娅：…………
羽渡尘：若要知道答案，就继续向前吧。
羽渡尘：终有一日，你会走出过往，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熟悉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只留下声音在雪原中回荡。
几枚羽毛伴随着她最后的话语，静静地消逝在积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