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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影相吊·下
出于对空的承诺,渡鸦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敌意。但显然,她不太喜欢把情绪藏在心底。
渡鸦
:
…………
良久之后,渡鸦慢慢睁开眼。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卷地图,用爪子简单地从右往左划了几道,随后又在西城区的位置来回画了几个圈。
渡鸦
:
律者的气息混在城市的崩坏能中,单独一只崩坏兽能得到的信息实在有限。
渡鸦
:
想要精确定位空之律者的位置,我还需要更多样本。
渡鸦
:
虽然慢慢寻找落单的家伙也是种办法,但现状显然不允许我们浪费时间——
崩坏兽
:
——!
芽衣
:
什么……崩坏兽在朝这里聚集……!?
渡鸦
:
突进级崩坏兽的活动范围覆盖全城,对崩坏能的敏感力也相当强。
渡鸦
:
所以,我给它们寄了张邀请函,一网打尽能节省不少时间,不是吗?
芽衣
:
真是乱来!
渡鸦
:
看这数量,小半个城区的崩坏兽都被我们解决了。
渡鸦
:
你还挺有实力的,武士女孩。
渡鸦挑起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像抓小兔子一样把它举起,妖艳的黑花开始在它体表蔓延。
渡鸦
:
只不过一天时间,那孩子就这么袒护身为外来者的你。真想知道你对她施了什么魔法。
渡鸦
:
你应该没有多嘴提起空之律者的事吧?
芽衣
:
我没有告诉她。
渡鸦
:
那就好。这些孩子对崩坏的认知还很浅,只停留在灾害的层面,不要给她们灌输多余的知识。
芽衣
:
你有告诉过她你的“工作”吗?
渡鸦
:
她不知道,也不用知道。等她的病治愈后,我希望她远离那一切。
芽衣
:
……病?
渡鸦
:
她们拥有圣痕,但不完整,虽然获得了在崩坏中生存的力量,却无法继续在没有崩坏能的环境中生活,会产生戒断反应。
渡鸦
:
以现有的科技水平,没有迅速且有效的治疗方法。想降低风险,就得靠长期药物治疗,慢慢促进圣痕完全觉醒。
渡鸦
:
所幸世界蛇能够提供稳定的药物……那女人虽然满嘴跑火车,但确实是个天才。
渡鸦
:
可惜,也只有她们这样的特殊个体能勾起她的兴趣了。
芽衣
:
我……不觉得你完全是个恶人。小空告诉了我很多你的事,她很尊敬你,为有你这样的老师感到自豪。
芽衣
:
可你一边救济着这些孩子,一边却协助世界蛇把整座城的人推上实验台。
芽衣
:
你难道……不觉得矛盾吗?
渡鸦睁开眼,对她轻轻一笑。
渡鸦
:
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渡鸦
:
我是个雇佣兵,只要报酬合理,什么事都可以做,什么人都可以杀。
渡鸦
:
也许在你看来我救了十几个孩子,可相比我亲手葬送的生命,这实在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数字。
渡鸦
:
如果这也算矛盾,那我经历过的矛盾可太多了。
渡鸦
:
在暗中引发战争,用尸骸铺起康庄大道的军火商,也可能是某个孩子崇拜的英雄,某个家庭坚实的支柱。
渡鸦
:
游走于灰色地带,用非常手段排除异己谋求高位的企业家,也可能将所有的个人资产,都拿来建设自己出生长大的街道。
渡鸦
:
而躲在冰冷的角落发抖,等待他人援助的无辜难民……
渡鸦
:
也可能为了一斗米,一升水就开始互相残杀,将自己的悲剧施加于他人,成为失去人性的怪物。
她用力扔出手里的崩坏兽,看着它落入海中,缓缓下沉,下沉……直到彻底被海水淹没。
渡鸦
:
那一天,她倒在废墟中,用呆滞的语言挣扎着告诉我她想活下去。
渡鸦
:
我只是……不想她也变成那样的怪物。
渡鸦
:
和她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时常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这种感觉很不错。
芽衣
:
那你为什么还在憎恨琪亚娜?
渡鸦
:
你想说什么?
芽衣
:
你也在天穹市,你应该看到她保护了那座城市。
芽衣
:
她把别人的痛苦视作自己的责任,却把自己的痛苦藏在心底;她把负担和使命都扛在肩上,却只留给别人一个轻松的笑容。
芽衣
:
她是你眼中的“空之律者”,却也是我眼中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芽衣
:
这样的她,不也是你口中的“矛盾”吗?
芽衣
:
面对这样的矛盾,你依旧要执着于杀死她吗?
渡鸦
:
你相信她的意志,愿意付出代价赌她战胜律者的可能;我忌惮她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想承受空之律者复苏的风险。
渡鸦
: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我们都不需要说服对方。
渡鸦
:
理想也好,希望也好,那些我从未经历过的劝服不了我。
渡鸦
:
我只相信切实可行的证据,可惜……你和逆熵并没有这种东西。
她丢下最后一只崩坏兽,收起斗篷扬长而去。
渡鸦
:
我是个恶人,但不是恶魔,可这世上有真正疯狂的恶魔。
渡鸦
:
憎恨她的人,利用她的人,觊觎她的人,操纵她的人。从今以后那女孩的命运中不再有美好,等待她的是永无止境的地狱。
渡鸦
:
你连我都阻止不了,又准备如何阻止那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