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歧路无归·上

她踏出了那一步，朝着与光相反的方向。
时间回到现在，赫利俄斯号。
特斯拉：咦，芽衣，你回来了？
芽衣：嗯，刚回来。我担心城市里危险，就送了小空一程，路上花了点时间。
芽衣：琪亚娜还在医务室吗？
特斯拉：对，刚刚又做了一次检查。情况……还是老样子……让她好好休息吧。
特斯拉：休伯利安不久就能抵达，我们马上可以离开这儿了。
芽衣：琪亚娜醒来后还没吃过东西，她肚子应该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吧。
特斯拉：芽衣，等一下……
芽衣：怎么了？
特斯拉：……鸡窝头这个人呀，太正经了，说话都是摆事实讲道理。作为科研人员是好事，但生活中难免会有些死板。
特斯拉：她说的那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芽衣：没关系的，特斯拉博士，我没事。
芽衣：我和逆熵相处了四个月，知道你们都是优秀的科学家，一定能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芽衣：我很感谢，你们愿意把事实告诉我。
特斯拉：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我们，会努力找到解决办法的。
芽衣：…………
芽衣：谢谢你。
琪亚娜：芽衣，你回来了？
芽衣：嗯，我想你应该饿了，就做了点吃的。
琪亚娜：哦哦！……是芽衣做的咖喱！
芽衣：先用它填填肚子吧。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去准备。
琪亚娜直起身子，抱着餐盘狼吞虎咽起来。
琪亚娜：啊……好、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
芽衣：慢慢吃吧，饭不会少的，别噎着啦。
没多久，整盘咖喱被席卷一空。
琪亚娜：我吃饱了！
芽衣：结果四个月过去，你的胃口和吃相倒是一点都没变。
琪亚娜：别说了！这段时间，我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琪亚娜：我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这么令人开心，令人怀念的味道了……
琪亚娜：呼——这爽口的感觉，这恰到好处的辣味，果然还是芽衣的料理最合我的心意！
芽衣：……你能喜欢就好，我之前还担心会不会有些太辣了。
琪亚娜：没有没有！辣度刚刚好，一边吃一边出汗，让人很舒服，我很喜欢。
芽衣：嗯，喝点水吧，别呛到喉咙。
琪亚娜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芽衣：听博士说，休伯利安接下来会把你送去逆熵基地检查。你要好好配合，乖乖听话，她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琪亚娜：知道啦知道啦。别担心，芽衣，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芽衣：嗯，琪亚娜，你会好起来的。
芽衣：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芽衣：我去洗盘子，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琪亚娜：好~！
哗——
芽衣：…………
流水划过芽衣的指尖，跌落，破碎，消失在小小的漩涡中，发出低沉的哽咽。
她擦干盘子，准备把它放回橱柜，却不当心碰到了边上的木碗。几个小东西落在地上——
是做咖喱时剩下的甜椒。
芽衣：…………
滴答，滴答……约定的两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芽衣走出厨房，过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只有医务室的灯光在走廊的尽头孤独闪烁。
芽衣：…………
芽衣：笨蛋……
她转过身，朝着没有光的方向离去。
芽衣：甜椒咖喱……怎么可能会有辣味呀……
芽衣：
芽衣：
芽衣：
渡鸦：——你来了。
声音自头顶传来。芽衣向上望去，看见渡鸦正无聊地坐在屋檐一角。
她轻轻落到地面，扬起一阵细灰。
渡鸦：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小时。我喜欢像你这样守时的人。
芽衣：按照约定，我一个人来了。
渡鸦：呵，看来不用我多问，你已经做好了准备——跟我来吧。
渡鸦移开“巢”的大门，带着芽衣朝棚户区深处走去。
渡鸦：孩子们离开后，这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渡鸦：都快变得和下面那片废墟一样了。安静，荒凉，一点生机都没有。
芽衣：她们之后会怎么样？
渡鸦：会在先进安全的设施里接受进一步治疗，人工调控的崩坏能环境，定制的程序化护理，更大更自由的生活空间……
渡鸦：无论是物质条件还是精神体验，都和“巢”里的生活有天壤之别。
渡鸦：当最后一个疗程结束，那些孩子将完全觉醒圣痕。到那时，她们就能走出过往，开始新的人生。
芽衣：世界蛇会让她们离开？
芽衣：这些孩子都是珍稀的圣痕觉醒者，我不觉得你的同伴会轻易放过她们。
渡鸦：她们会的，因为这是尊主的命令，是他许诺给我的“报酬”。
芽衣：……报酬？
渡鸦笑笑，不再说话。穿过蜿蜒曲折的巷道，两人最终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渡鸦：我们到了。
渡鸦：尊主就在这扇门后，他想单独见你。
芽衣：开门吧。
渡鸦：…………
渡鸦：真令人吃惊。第一次见面时，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好孩子。
渡鸦：可不过几天，你的眼神却判若两人。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一次蜕变。
渡鸦：……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去吧，祝你好运。
铁门缓缓开启，将芽衣带入一片昏暗的广场。
哒——哒——
阴影中，似乎有谁的脚步声，正在静静地，静静地朝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