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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歧路无归·下
与那个男人一同到来的，是空间的静息，时间的凝结。
芽衣：……你是？
冰冷，空气因男人的到来而冰冷。芽衣感到自己身处于一个古老的冰窖中。
一种压迫感自身体深处传来，令她难以动弹。
凯文：凯文·卡斯兰娜，世界蛇的领袖。
平静的声音响起，压迫感忽然消失了。
芽衣看向那对眼睛，像是看到了两个空洞。
那空洞中，好像……有一种悲伤。一种时间也无法抹去的悲伤，一种仿佛再也无法愈合的悲伤。
芽衣：……卡斯兰娜？
凯文：雷电芽衣，你有想要挽救的人，但天命和逆熵，都无法实现你的愿望。
凯文：我向你承诺，世界蛇能拯救那个女孩。
芽衣：……你的条件是什么？
凯文：你。
男人的话语平静、简短，却有沉重的力量，像是铭刻于亘古石柱上的律法，难以篡改，无法违抗。
可芽衣，必须直面那话语中的重量。
芽衣：……我要知道具体的方法，然后看着她脱离危险。
芽衣：如果你们真的能做到……那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凯文：那个叫做琪亚娜的女孩已经危在旦夕，核心的侵蚀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凯文：想让她活下去，就必须立刻将多余的核心从她体内分离。方法只有一个。
凯文：我会让你，重新成为雷之律者。
芽衣：什么……？
凯文：你是被选中的律者，你的身体里永远留下了与虚数之树相通的门。
凯文：当第三次崩坏残留的能量被那道门吸收，你将再度觉醒，从琪亚娜手中夺走雷之律者的权能。
凯文：新的律者核心会在你体内凝结，而征服宝石则会瓦解消失。减少一颗核心，她的症状也就得以缓解。
冰冷的声音敲打芽衣，令她回想起这几日的怪异。
特斯拉博士的诊断，突如其来的眩晕，还有渡鸦兀然转变的态度。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芽衣：只要我成为律者，琪亚娜就能得救?
凯文：没错。
芽衣：……那我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芽衣：三年前，是她将我带离了黑暗。没有琪亚娜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为了她，我很乐意回到那片黑暗中。
芽衣：但如果，我又一次被崩坏操纵。我希望你能……
凯文：你不用担心，那种事不会发生。
凯文：你真正应该关心的，是成为律者之后的事。
芽衣：…………？
凯文：这一次，你救得了琪亚娜，可下一次，她依旧会涉身险境。
凯文：她必会再次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一次又一次，为了身边的人，为了这个世界。
凯文：只要崩坏存在，只要律者诞生，她就一定会挺身而出，不断把自己推向死亡边缘——
凯文：直到，献出自己的生命。
凯文：我见过无数与她一样的人。
凯文：即使面对死亡和恐惧，他们依然会坚定地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去走自己相信的路。
凯文：……他们走了，一个都没有回来。
话语如冰锥，深深刺入芽衣的心。她想反驳，却拼凑不出一个词。
因为那是她心中最深沉的痛苦，因为那是她做出多少牺牲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芽衣：……不……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凯文：你无法阻止她，否则，你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凯文：但你有另一个选择。
凯文：你可以选择，成为“蛇”的一员。
芽衣：……你说什么？
凯文：很快，律者就会接踵而至。人类与崩坏的战争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凯文：你可以选择与世界蛇同行，消灭崩坏，捕获律者，封印她们的权能……让空之律者再也无法增长她的力量。
凯文：只有离开琪亚娜身边，你才能真正保护她远离危险。
凯文：而当圣痕计划完成的那一刻，你和她，就能回归“人类”。
————！
一声轰鸣，一束光柱，天空在光芒中破碎，像玻璃一样洒落。
芽衣：……发生了什么！？
凯文：时间到了。
凯文：门已被开启。不久之后，虚数之树将在这座城市显现。
凯文：沉睡的崩坏能会从地脉中释出，吸收它们，你就能重新成为雷之律者，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凯文：但若要真正挽救她的生命，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凯文：是否要相信我，相信世界蛇，我会给你时间作出决定。
凯文：雷电芽衣，琪亚娜的命运把握在你的手中。
凯文：我不需要说服你，因为你比我更清楚……
凯文：——她的理想能拯救世界，却救不了她自己。
芽衣：
芽衣：
芽衣：
芽衣：
芽衣：唔……！
狂风从裂缝中倾泻，同震荡的高楼一同将芽衣推倒在地。
她抬起头，却看见淹没城市的海水正在不断下降。
芽衣：海水……在下降？……不，不对……
芽衣：是“巢”在上升！建筑……在向天空中聚集！
远方传来沉闷的怒吼，随后是爆炸的轰鸣，随后是塌陷的巨响。
最后是光，看不到尽头的白光，将她眼中的世界完全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