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序幕 17-序幕

虚空之笼，箱庭之地，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黄金之光流淌、变幻、映照出千变万化的景象，这片由神之键虚空万藏创造的领域，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奥托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那对冰冷的眼睛空洞无物，情感、记忆、温度，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眼神中应有的东西。
这竟让他有些怀念，自成为主教以来他很少有过被人轻视的感觉。
可这个男人，却丝毫没有把他，把天命，把这个世界的一切放在眼里。
但奥托依然欢迎他的到来。
奥托：世界蛇万岁。
凯文：…………
奥托：……哈哈，开个玩笑，用一个亲切的开场，试着为我们的谈话创造点融洽的氛围。
奥托：言归正传，欢迎——世界蛇的领袖，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与你相遇。
奥托：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了解你的身份，我敬佩你的事迹。
奥托：你是卡斯兰娜之血的先祖，是带领前文明人类抗争至终焉的英雄；但同时，你也是世界蛇的“尊主”，是圣痕计划的执行者……
奥托：凯文·卡斯兰娜，你是来向我宣战的吗？
凯文：你错了，世界蛇无意与天命为敌。
凯文：我来这里只为一个目的——我要你协助圣痕计划。
奥托：提出要求，就要支付代价。你要用什么来换取我的承诺？
凯文：…………
奥托察觉到了男人的停顿。
非常好，他如此想到。
直到现在，谈话的内容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接下来，他必须非常小心，非常非常小心——
凯文：我不需要你的承诺。服从或毁灭，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奥托：……不，不，这可不是个好决定。要知道，不管你拥有多强大的力量，现在这个世界依然是由我的天命所维系。
奥托：想象一下最坏的情况：天命会倾尽所有的资源、力量，与世界蛇战斗至最后一刻。没错，天命会输，但你一定会失去时间。
奥托：你会失去最宝贵的时间。那样的话，你就不可能在末日降临前实现圣痕计划了。
奥托：你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不是吗？我觉得是时候好好谈一谈了。
奥托：毕竟，我也不希望和世界蛇开战。
凯文：你的要求是什么？
——来了。
对话的走向，正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
奥托：我也有自己的计划，一个在终焉到来前必须完成的计划。
奥托：但崩坏正在加剧，以远超人类想象的速度。随着文明推演，文明的宿敌也在进化。
奥托：如今蔓延世界各地的无规律崩坏现象，正是下一次虚数入侵的预兆……
奥托：——第五律者，马上就要降临了。
凯文：没错。
奥托：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夙愿。但倘若终焉律者降临，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奥托：时间在流逝，对你如此，对我亦如此。与其僵持于无意义的斗争，我认为……合作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时机已至。
奥托等待着这一刻，他有七成把握……不，他必须成功。
——奥托，执起了用以决胜的棋子。
奥托：我需要一样东西，一样在你手中，但对你已无价值的东西。得到它，我五百年来的夙愿也就得以实现。
奥托：作为交换……到那时，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就会从你，从世界蛇面前彻底消失。
凯文：你想要什么？
奥托：第二神之键，永劫之键·千界一乘，我知道它的“信标”仍在你手中。
奥托：天命得到的神之键并不完整，它最重要的部分在1500年前，和你一同被那位先行者封印入了量子之海。
奥托：只有在信标的指引下，它的第零额定功率才能完全启动。
凯文：你想要抵达虚数之树。
奥托：没错！观测，绝非永劫之键真正的用途。它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再现空之律者的力量——创造一座通向虚数之树的大门。
奥托：门的那一头，是永恒的瞬间，是终末的起源，是一切真理与法则的诞生之地……是我，一定要抵达的终点。
凯文：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奥托：我知道，你也知道，正因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场交易，才有它的价值。
奥托：把信标交给我，你将换得一切——和平，资源……还有时间。
凯文：…………
沉默，深不见底的沉默笼罩了世界，奥托心中的万念也随之静息。
他已经落下棋子，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是奥托再熟悉不过的词。他已等待了很久，他可以等待更久。
然后，在他的凝视下，白发的男人开口了——
凯文：提出要求，就要支付代价。你要用什么来换取它？
奥托：哈哈，很好，很好！
奥托：没错，对等！对等是一切的基石，一切的支柱。要完成如此历史性的合作，我就必须献上与之等价的诚意。
奥托：权力，财富，知识，技术，我知道这些俗物都不值一哂，与你相称的只有这份礼物——
奥托：得到了它，你也就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傀儡，一个在我离开后依然能操纵天命的傀儡……
奥托：——现在，我将“虚空万藏”交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