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决战·贰

距今约五万年前。
布洛妮娅：下一片羽毛里会是什么呢？
布洛妮娅：……总觉得也会是班长的回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剑心诀或班长的分身。
琪亚娜：只是回忆也很好呀…终于有些了解神秘的班长了。
琪亚娜：我有预感，只要继续找下去，一定会如愿以偿……
琪亚娜将意识投入光芒中……
华：（崩坏能正在扩散…）
华：看样子…第十二律者逃脱了啊。
华：记得那女孩…是樱的妹妹吧。
华叹了口气，走出几步又停下，
华：（凯文说去找樱了，他应该在律者附近…既然有他在，就没有赶去的必要了。）
华：（我有我该做的事…当务之急是把损失压制至最低。）
华：（嗯？没有侵蚀痕迹，并不是死士…）
华：（但确实有少量崩坏能附着体内，性质与量都差不多。）
华：（我应该能处理。）
华仔细检查失去行动能力的战士们。
华：（几乎没有变异，可以排除崩坏能过量的可能性了。）
她摊开手掌，召出第八神之键——意识之键。
华：（喔…有反应？虽然不是致幻、催眠或洗脑，但确实是针对精神的侵入攻击。）
华：（这是第十二律者的力量？）
华：（敌人的能力原理还不明确。但既然是与精神相关的领域，“意识之键”就能发挥作用。）
华：（首先，解放第二额定功率吧——）
华：——复数显现！
华：…真奇妙，当意识全部集中在一点后，看见的世界竟是这样。
华自言自语道。
她漂浮在纯白的精神世界里。或近或远处光点密布，那些是具有意识的活物在羽渡尘的作用下呈现出的样子。
华：神之键的作用范围已经扩展到整座基地了。
华对自己说。她在向自己传达简单的信息，好激起本能的反应。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此刻，甚至连感情的存在都是多余的。
华向四周探寻，神之键充当她无形的感官，将这世界中所有的存在纳入观察。她看见……
远处，三道尤为复杂的意识交织在一起。其中一个是凯文，他的精神尖利、顽强，仿佛一把永不弯折的巨剑。
华：他在战斗。
另一道意识离他不远；它好脆弱，如烟如雾，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悲伤与痛苦在它身边飞舞，像小树叶一样。
华：谁？…是樱吗？
而第三道意识…华立刻明白：它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恶意如厚厚的茧将它包裹，无数细线从中延伸而出。
华：找到了，是它在侵蚀这座基地。
华：……但愿还来得及。
华：我要同时封锁基地里所有人的神志，阻止律者对他们的侵蚀。必须拖延到凯文解决律者为止。
华：开始吧！
华：被发现了？…厉害，这律者一边和凯文与樱作战，一边还有余力对我发动攻击。
华：用神之键复制我的意识，去除无用的人格，只保留对崩坏的敌意。作为卫士，这就够了。
华：去吧，不要让它干扰我。
华：呼……
华：你做得很好…对不起。
华用神之键将临时创造的“我”毁去。这让她产生了一丝伤感。
她在无感情的纯粹理性中让另一个自己来到这世上。当她完成使命后，又亲手将之消灭。
这只是为了对抗崩坏而制造的工具。华想：她自己不是也一样吗？
华：…别想这些了。
华摇摇头，试图甩开这堆无益的思绪。
华：去和他们汇合吧。
基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昏睡。为确保安全，在得到博士的指示前，华还不会解除神之键的能力。
不过，那道可怕的黑暗意识和它伸出的触手都消失了。第十二律者——不论她生死与否，起码已经得到了控制。
华走上第三层，看见凯文倚在墙边。他看上去失魂落魄，仿佛也被神之键所控制，正神游梦中。
凯文：我看见基地里的人都像失了魂一样，就知道是你。
华：凯文。
凯文：第十二律者已经被封印了。
华：是吗？…樱还好吗。
凯文：她死了。
凯文扭头向远处望去，那个方向是律者曾被关押的地方。
凯文：这次的律者能力像是某种病毒，它不仅可以骇入电脑，甚至还能侵蚀人类。崩坏呵…它总是超乎我们的想象。
华：……损失有多惨重？
凯文：基地内的伤亡大约一百，那些离律者很近的人变成了死士。病毒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没来得及阻止。
凯文：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当机立断，阻断了病毒对人类的侵蚀，这座基地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
华：似乎是个好消息。
凯文：坏消息我还没说：三大都市全灭。病毒控制了防卫系统，向地球的有人区发射了所有核弹。
华：啊……
华：对不起，我判断那是精神攻击…我没有办法守住电脑。
华沮丧地靠墙坐下。
华：对不起，我以为我已经控制住了局势…
凯文：不，没关系。
男人的身体滑下铁墙，落在华的身旁。
凯文：总是这样，不是吗？你也并没有很吃惊。
华：……
凯文：人类总是惨胜，付出巨大的代价，获得微弱的胜利。而崩坏的攻势只会越来越强，一次比一次可怕。我们坚持到了第十二次……
凯文：但其实人人都知道…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所有胜利都是为失败披上的伪饰，好让我们看上去没那么悲惨。
凯文：人类已经输了，华。
凯文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如在梦中。
凯文：嘿，但这是一个，我们绝对不能当作真理接受的事实……
华：我没料到你会这么说…我以为谁都可能放弃，只有你永远不会。
凯文：…要听实话吗？
凯文：我没有放弃…因为我从没坚持过。我啊…才不在乎。崩坏是什么？人类会怎样？我一点都不在乎。
凯文：我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守护和平才加入逐火之蛾的。我一直都那么自私，可是…一路上，我走过来了，我就这样走过来了。
凯文：我不能向任何人承认…我不能向她承认，尤其不能。
凯文：……我本以为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大烂人。
凯文垂下头。两人相识以来，华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仿佛轻轻一点就会碎成粉末。
华：我们都一样，凯文。没有谁是生来的英雄，我们只是一群走上这条路的普通人。
华：我也会怀念家乡，我也会忆起以前的梦想…然后问自己：“我在做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
华：我总是跟随着别人，先是队长，然后是你。当然，博士总是走在最前面。我跟着你们的脚步，以为这就是我的路。
华：但其实没有人强迫我，我在走的就是自己选择的道路。虽然不喜欢，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随时可以停下，可以掉队…
华：那都是可以的，凯文。并且没人有资格责怪你。
凯文低垂着头，华听见一句低语。
凯文：…可是我有…
华不确定他是否希望自己作出回应。两人沉默着，直到凯文抬起头。
凯文：……我没有放弃，华，我们不会放弃。
华：嗯，我们不会放弃。
凯文：人类一定会胜利的。
凯文站起身，脊背挺拔。这一刻，他又恢复成那个坚强的战士，走在所有人的前方，引领着脚下的路。
凯文：走吧，去战情室。
琪亚娜：这就是上世代人类与崩坏的战争……
布洛妮娅：出现了十二个律者，人类赢下了每一场战斗，却在最后输掉整个战场。
布洛妮娅：…………
两人默不作声，都想到了世界的现状。
琪亚娜：没想到凯文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知道这段往事，但不知道班长也在那里。
琪亚娜：之前班长为了保护我，独自迎战凯文……他们本来是战友，本应并肩作战，可是……
布洛妮娅：走上了不同的路。
琪亚娜：嗯……
琪亚娜仿佛想到了什么心事一般，声音黯淡了下去，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之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