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止水

本回叙述两位符华关于人生经历与自我身份的探讨。
她漫步于云海。
华(?)看——风景很好吧?
符华……
一缕幻象沉默地走着,与她并肩而行。女人自顾自地说着。
华(?)我不喜欢高处。从很高的地方往下看,什么都很渺小,不好。这太自大了。
华(?)但再往上一点,到了云上……就很好,阳光也好,空气也好。放眼望去一片雪茫茫,白色的波浪翻腾起伏,仙境也不过如此。
华(?)……对了,你能看见吗?
华(?)你没有实体,眼睛怎么接收光信号呢?
华(?)……说来,你也能听见我的话,咄咄怪事,你有鼓膜吗?听觉系统怎么运作呢?
符华是羽渡尘的力量。
华(?)喔。
华想了想,噗嗤一笑。
华(?)好方便啊,有什么解释不通的,推给羽渡尘就好了。
华(?)比如记忆——它应该存在我的大脑里对吧?当年我被七个小混蛋戳穿了头,就忘记了一大堆事情。
华(?)但你……你在一根羽毛里,它又没有所谓的大脑,你的记忆又存在哪里呢?估计答案还是羽渡尘。
符华应该是吧…羽毛衰弱时,我也记不清很多事情。
华(?)这就对了!
华一拍手掌,叫道。
华(?)你啊,落到凯文手里的时候毛都快秃了,记忆肯定也受了不少损伤。
华(?)或者就是,什么关键的东西坏了。
华(?)于是你胡思乱想,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根羽毛……觉得自己才是本尊——这也可以理解嘛!
华(?)意识转移啊,记忆复制啊,总是容易搞出自我认知错误的纰漏。奥托跟我都遇到过这种事,很正常,会好的。
华冲幻影露出宽慰的笑容。
华(?)不要紧,我会帮你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分身嘛,就像姐妹一样,不分彼此。
华(?)等你想清楚了,再把力量还给我也不迟…哎,算了,你也别还了,我不是个小气的人。
华(?)那么多羽毛我都分出去了,连奥托都塞过一根,还计较你么~
华(?)跟我一起走吧,咱俩正好搭个伴,一个人也太无聊了。
符华你要去哪里?
华(?)唔……
华沉思良久,忽然展颜一笑。
华(?)回太虚山!

华(?):哎,你还好吧?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要是不舒服就从我这儿尽管吸收崩坏能好了,好不容易救活你,不想看见你消失。
符华:不必了。
华(?):哼,行呀!随你!

华(?)……我很不理解。
符华什么?
华(?)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符华……
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咱们是一心双体,你应该更能理解我才对啊。
符华我——
华(?)提醒你:不要说什么你才是真符华这种话。我心情不好。
符华也许你自己并没有发现…你的情况并不正常。
华(?)哼。
华轻蔑地哼了一声。
华(?)说呀?我听着呢。
符华你真的是符华吗?就我所见到的,你和她并不相似,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符华也许你拥有她的记忆,也许你在她的身体中苏醒——
符华但,你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华(?)哈,说什么傻话。
华(?)我有她的身体,我有她的记忆,我又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华(?)我倒觉得奇怪的是你才对,明明就是一片羽毛,反而一副自己才是正主的做派。
华(?)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你总是拿长辈看着孩子的眼神盯着我。
华(?)没必要——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华(?)……
华(?)不过你有一点说的没错。
华(?)不需要被以前的我束缚住,我现在是全新的我。
华(?)干嘛要学曾经的样子呢?我做自己就好了。

华(?):我看可以这么定义——你就是过去的我。
符华:……
华(?):过去的我难道很好吗?也不见得吧

华(?):我的老朋友…他就是个被过去束缚的可怜人。从梅死去的那一刻起,这个人的时间就静止了
华(?):你和他还挺像的。
华(?):值得吗?就为了梅博士,她已经死了……
符华:凯文是为了人类而战,他的觉悟并没有那么简单。
华(?):为了人类…嘿,一个个都口口声声为了人类。

华(?):比如这个,他是不是也成天把人类挂在嘴边?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死掉的女人,别的一点不剩。
华(?):得知他和凯文联盟让我吓了一跳,但想想这两人确实挺配。
华(?):算了,不说他了。他好歹救过咱们的命。

符华: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人?
华(?):因为我想。因为我能。因为羽渡尘方便。再说,我又不是特地给你展示的。
华(?):我就是有感而发。

华(?):呵,过去的我。
华(?):这个孽徒死了吗?我懒得回忆了,你记得不?
符华:她死了。
华(?):没印象,好像不是我亲手杀的。嗨,过去的我……总是那么善良,心慈手软。
符华:你恨她们吗?
华(?):我都不记得了,还谈什么爱恨?只不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还是一手把她们养大的师父,别说报仇,让她们去死也得乖乖听我的。
华(?):养虎为患……我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华(?):圣芙蕾雅……已经没了吧?
符华:我不知道。
华(?):喔……
华(?):她们的情况呢?你知道吗?
符华:我的记忆离现在有一段时间的断层,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华(?):好啊,那就在路上说吧。

华挥挥手,少女们的幻象就像玻璃上的水雾被擦去了。
符华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华(?)随便。
符华你为什么要去太虚山?那里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在很多很多年前,它就被遗忘了。
华(?)……
华沉默着,似乎在斟酌要说的句子。
华(?)我其实——
华开口,又顿住了。她一脸不忿,好像已对说出的话感到后悔。
华(?)我刚刚苏醒,明白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脑袋里一片空白。
华(?)就像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你能指望婴儿规划好自己未来一百年的人生吗?
华(?)但我已经规划好了,因为……没办法,因为我是符华,符华有她必须做的事。
华(?)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我实在……提不起精神。你可以说我在逃避,我确实在逃避,我连自己的记忆都不敢回顾。
华(?)但是时间不等我,敌人不等我,战友们也不会等我。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我必须接受自己,必须成为华……
华难为情地挠挠头。
华(?)我想去一个能够被称为家的地方,所谓…落叶归根吧。我想去那儿看看,也许拥有了归宿的人,就更容易接受自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