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 第一幕
「看啊,看啊,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老鹰,却长着老鼠的尾巴。」
嘣——嘣——嘣——嘣——嘣——
子弹一发发富有节奏地击到了远处的室内靶子上。
子弹打完,少女熟练地退出弹匣、合上套筒、挂上保险。在一旁等待自己的成绩。
瓦尔特:十环……十环……十环……十环……最后一发,嗯,压线了,不过也是十环。 少女皱了皱眉。
——压线。这意味着在战场上,你打到的或许是敌人的头盔边缘,这样的子弹会被头盔弹开。
——也就是说,活下来的敌人,有了向你开枪的机会。
瓦尔特:很好,今天的体能和战斗训练你也完美地完成了,体能测试甚至有一项刷新了记录。但是…… 瓦尔特顿了顿,瞥了一眼布洛妮娅。
区区几日的睡眠不足,还不至于对自己造成影响——布洛妮娅本想这么回答。
但在盐湖基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开始学着接受他人的好意。
瓦尔特向布洛妮娅递出了一把手枪。
布洛妮娅接过手枪,甚至不需要去看第二眼。
布洛妮娅笑了笑。
布洛妮娅:嗯,小时候……或者说进孤儿院前吧,最常用的就是这个型号。 仿佛得到了童年久别的玩具一般,布洛妮娅在手中重温着那段说不上愉快的时光。
布洛妮娅有些依依不舍地照做了。
瓦尔特:现在,闭上眼睛想象它的构造,具体到每一颗螺栓,每一条膛线。 童年时每一次保养、拆卸的记忆,现在再次从记忆的深海浮上了水面。
瓦尔特:那么,运用你理之律者的力量开始构筑它吧,连同子弹一起。 布洛妮娅集中精神,比起构筑重装小兔的浮游炮来说,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部件在她手上凝聚,转眼间就汇成了一把完整的手枪。
她睁开眼睛,上膛、打开保险——
嘣——
瓦尔特:十环——非常完美,不过我其实没打算让你射击。 瓦尔特重新递出一把手枪。
布洛妮娅接过手枪,这是她没见过的型号。
瓦尔特:这是赫克勒-科赫手枪,德国产的。再多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了,先开始构筑吧。 布洛妮娅稍微观察了一会儿,把枪放到一旁。
枪械的构造千篇一律,基础的部件跑不出那些定式。凭借着自己的猜想与理解,一把一模一样的手枪马上构筑了出来。
瓦尔特:很好,现在开始拆卸吧,连同我给你的那把一起。 布洛妮娅照做了。
瓦尔特:没错,这款手枪的后座系统独具特色,当时只生产了400多把。 瓦尔特:你在运用自己的经验和理解补全这把枪的未知构造,这值得肯定。 瓦尔特:有时我们需要通过有限的信息,推测出敌人的弱点。对敌人构造的理解程度,直接决定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瓦尔特:“一旦使用过,便会形成记忆。”——理之律者权能的特殊性,使得这一解构工作变得更加轻松。 瓦尔特:但比起构筑熟悉的武器,更重要的是分析敌人未知的弱点。 瓦尔特静静等待着这段话语渗入布洛妮娅的大脑。
…………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二人来到了附近的市区。
瓦尔特:没事的,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往往伴随有副作用,构筑不熟悉的物体时尤为如此。 瓦尔特:是啊,像这样繁荣的城市,也会是他想看到的景色吧。 瓦尔特:乔伊斯,他是我所憧憬的英雄,也是一位……好老师。 瓦尔特瞥了一眼布洛妮娅,他知道这个词会唤起她一些悲伤的回忆。
瓦尔特:他是第一次崩坏的幸存者,当时整个柏林都几乎化为了废墟。天命找到他时,他就处于崩坏的正中心。 布洛妮娅那直觉的警钟再次敲响。
布洛妮娅略作思索,最终将自己最近几晚的梦境,和那位蓝发青年的事,告诉了瓦尔特。
瓦尔特:你猜想的没错,那就是乔伊斯,第一任“理之律者”。 瓦尔特:随着你不断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你体内的律者核心,会在一定程度上与你融合。 瓦尔特:这不是坏事,只不过,这个过程会伴随有一些副作用。 瓦尔特:这其中,就包括了你会看到这颗核心中的意识残影。 布洛妮娅:意识残影?是类似核心的记忆一样的东西吗? 瓦尔特:准确来说不是记忆,只是人们意识的残响罢了。 瓦尔特:你看到的那些,就是从这片水泥地上踏过的人们留下的脚印。 瓦尔特:虽然这些脚印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它终究不是活生生的人,从它上面踏过的人,已经……死了。 瓦尔特有些沉重地说出了最后的两个字。
瓦尔特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瓦尔特:没错,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会期待这梦境中的重逢。我有太多话没来得及对他说,我想在那里对他一吐为快。 瓦尔特:但我渐渐明白了,这不是他,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已经永远离开了。 瓦尔特:所以,当我想念他的时候,就会偶尔到这儿来。 瓦尔特:这么说可能有些老套,但看着城市中繁荣的样子,就能感到乔伊斯的牺牲没有白费。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瓦尔特:看着这世界美好的一面,就想到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 瓦尔特:这不是能够实现理想的方法,也不是长眠的他们……希望看到的景象。 瓦尔特看向布洛妮娅,审视着自己的话语在她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布洛妮娅兀自思考了一番。
布洛妮娅:也就是说,只要是体内有律者核心的人,都会产生类似的状况吗? 布洛妮娅叹了口气。
布洛妮娅:哎,那个笨蛋,居然一次也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些。 布洛妮娅:真希望刚才瓦尔特先生的话,也能说给琪亚娜听听。 瓦尔特:嗯。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件,逆熵机甲失灵、玩偶异常……我担心新一轮的危机正在到来。 瓦尔特:若真是如此,到了将来某个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布洛妮娅,还有琪亚娜—— 瓦尔特:我知道你们失去了重要的人,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我希望你们能够……你知道的……能够…… 瓦尔特突然支吾了起来,他不确定接下去的话语会不会对眼前的少女来说太过残酷。
布洛妮娅打断了他的话。
瓦尔特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神虽然悲伤,却仍旧坚毅。
布洛妮娅:虽然不愿意,虽然会期待有其他的可能性,但……还是接受了这一切。 布洛妮娅:这也是在那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布洛妮娅学会的一件事—— 布洛妮娅:永远不要期待在雪地里能走回头路,风雪会将你的脚印全部掩埋——你只能向前。 说完,她默默看向广场上的人潮,不再言语。
瓦尔特也静静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坚强的女孩儿。——瓦尔特心想。
比自己当年要坚强多了。
得知律者核心的副作用之后,她却在担心着琪亚娜的情况。
大概在那起事件中,琪亚娜是最难以走出来的一位吧……
男子:哎哎哎,快过去看看,隔壁开了一个露天雕塑展呢。 男子:好像是一些外观很奇特的怪兽,我也只看了一眼。 二人有些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