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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第二场 第一幕
「看啊,看啊,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老鹰,却长着老鼠的尾巴。」
嘣——嘣——嘣——嘣——嘣——
子弹一发发富有节奏地击到了远处的室内靶子上。
子弹打完,少女熟练地退出弹匣、合上套筒、挂上保险。在一旁等待自己的成绩。
瓦尔特:十环……十环……十环……十环……最后一发,嗯,压线了,不过也是十环。
布洛妮娅:…………
少女皱了皱眉。
——压线。这意味着在战场上,你打到的或许是敌人的头盔边缘,这样的子弹会被头盔弹开。
——也就是说,活下来的敌人,有了向你开枪的机会。
瓦尔特:很好,今天的体能和战斗训练你也完美地完成了,体能测试甚至有一项刷新了记录。但是……
瓦尔特顿了顿,瞥了一眼布洛妮娅。
瓦尔特:但是你是不是有些累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呼……或许稍微有一点吧。
区区几日的睡眠不足,还不至于对自己造成影响——布洛妮娅本想这么回答。
但在盐湖基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开始学着接受他人的好意。
瓦尔特:嗯,之后的训练计划,我会适当做些调整。
瓦尔特:不过今天,我们再进行最后一项训练吧。
布洛妮娅:明白。
瓦尔特:来,给你——
瓦尔特向布洛妮娅递出了一把手枪。
布洛妮娅:这是……?
瓦尔特:知道这枪的型号吗?
布洛妮娅接过手枪,甚至不需要去看第二眼。
布洛妮娅:马卡洛夫,9毫米口径。
布洛妮娅笑了笑。
瓦尔特:很好,看来你对它很熟悉。
布洛妮娅:嗯,小时候……或者说进孤儿院前吧,最常用的就是这个型号。
布洛妮娅:后座力小,体积小,质量小,很便于携带。
仿佛得到了童年久别的玩具一般,布洛妮娅在手中重温着那段说不上愉快的时光。
瓦尔特:好,现在把它放到一边。
布洛妮娅有些依依不舍地照做了。
瓦尔特:现在,闭上眼睛想象它的构造,具体到每一颗螺栓,每一条膛线。
瓦尔特:感觉怎么样?
布洛妮娅:嗯,没问题。
童年时每一次保养、拆卸的记忆,现在再次从记忆的深海浮上了水面。
瓦尔特:那么,运用你理之律者的力量开始构筑它吧,连同子弹一起。
布洛妮娅集中精神,比起构筑重装小兔的浮游炮来说,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部件在她手上凝聚,转眼间就汇成了一把完整的手枪。
她睁开眼睛,上膛、打开保险——
嘣——
瓦尔特:十环——非常完美,不过我其实没打算让你射击。
布洛妮娅:抱歉,瓦尔特先生,我没忍住。
瓦尔特:哈哈,我能理解。
瓦尔特:好了,现在试试这把——
瓦尔特重新递出一把手枪。
瓦尔特:这次不要开枪。
布洛妮娅:是。
布洛妮娅接过手枪,这是她没见过的型号。
瓦尔特:这是赫克勒-科赫手枪,德国产的。再多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了,先开始构筑吧。
布洛妮娅稍微观察了一会儿,把枪放到一旁。
枪械的构造千篇一律,基础的部件跑不出那些定式。凭借着自己的猜想与理解,一把一模一样的手枪马上构筑了出来。
瓦尔特:很好,现在开始拆卸吧,连同我给你的那把一起。
布洛妮娅照做了。
布洛妮娅:啊……
瓦尔特:发现问题了吗?
布洛妮娅:结构……不一样。
瓦尔特:没错,这款手枪的后座系统独具特色,当时只生产了400多把。
瓦尔特:你在运用自己的经验和理解补全这把枪的未知构造,这值得肯定。
瓦尔特:但在战场上,这还远远不够。
瓦尔特:有时我们需要通过有限的信息,推测出敌人的弱点。对敌人构造的理解程度,直接决定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瓦尔特:“一旦使用过,便会形成记忆。”——理之律者权能的特殊性,使得这一解构工作变得更加轻松。
瓦尔特:但比起构筑熟悉的武器,更重要的是分析敌人未知的弱点。
瓦尔特:这,才是属于“理之律者”的武器。
瓦尔特静静等待着这段话语渗入布洛妮娅的大脑。
布洛妮娅:……明白了,布洛妮娅再试一次。
瓦尔特:嗯,没问题,不过也别太逞强。
…………
瓦尔特: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布洛妮娅:嗯……好多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二人来到了附近的市区。
瓦尔特:没事的,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往往伴随有副作用,构筑不熟悉的物体时尤为如此。
瓦尔特:到室外走走,透透气,就会好些。
布洛妮娅:瓦尔特先生常来这里吗?
瓦尔特:这个观景台吗?偶尔吧。
布洛妮娅:这里几乎能看清整个城市。
瓦尔特:是啊,像这样繁荣的城市,也会是他想看到的景色吧。
布洛妮娅:他?是指乔伊斯先生吗?
瓦尔特:不错,看来你最近在盐湖基地知道了不少事。
瓦尔特:乔伊斯,他是我所憧憬的英雄,也是一位……好老师。
瓦尔特瞥了一眼布洛妮娅,他知道这个词会唤起她一些悲伤的回忆。
瓦尔特:他是第一次崩坏的幸存者,当时整个柏林都几乎化为了废墟。天命找到他时,他就处于崩坏的正中心。
布洛妮娅:柏林的第一次崩坏?
布洛妮娅那直觉的警钟再次敲响。
瓦尔特:对,怎么了吗?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略作思索,最终将自己最近几晚的梦境,和那位蓝发青年的事,告诉了瓦尔特。
瓦尔特:…………
瓦尔特:你猜想的没错,那就是乔伊斯,第一任“理之律者”。
布洛妮娅:可是,为什么我最近会看到这些?
瓦尔特:随着你不断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你体内的律者核心,会在一定程度上与你融合。
瓦尔特:这不是坏事,只不过,这个过程会伴随有一些副作用。
瓦尔特:这其中,就包括了你会看到这颗核心中的意识残影。
布洛妮娅:意识残影?是类似核心的记忆一样的东西吗?
瓦尔特:准确来说不是记忆,只是人们意识的残响罢了。
瓦尔特:这么说吧,你想象一块半干的水泥地——
瓦尔特:你看到的那些,就是从这片水泥地上踏过的人们留下的脚印。
瓦尔特:虽然这些脚印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它终究不是活生生的人,从它上面踏过的人,已经……死了。
瓦尔特有些沉重地说出了最后的两个字。
布洛妮娅:……瓦尔特先生,也梦到过一样的景象吗?
瓦尔特:…………
瓦尔特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瓦尔特:没错,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会期待这梦境中的重逢。我有太多话没来得及对他说,我想在那里对他一吐为快。
瓦尔特:但我渐渐明白了,这不是他,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已经永远离开了。
瓦尔特:认识到这一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或许明白这种心情。
瓦尔特:所以,当我想念他的时候,就会偶尔到这儿来。
瓦尔特:这么说可能有些老套,但看着城市中繁荣的样子,就能感到乔伊斯的牺牲没有白费。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布洛妮娅:……嗯。
瓦尔特:看着这世界美好的一面,就想到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
瓦尔特:这不是能够实现理想的方法,也不是长眠的他们……希望看到的景象。
瓦尔特看向布洛妮娅,审视着自己的话语在她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布洛妮娅:意识的……残响。
布洛妮娅兀自思考了一番。
布洛妮娅:也就是说,只要是体内有律者核心的人,都会产生类似的状况吗?
布洛妮娅:包括芽衣,班长,还有……琪亚娜。
瓦尔特:没错,拥有多个核心的琪亚娜更是如此。
布洛妮娅:琪亚娜……
布洛妮娅叹了口气。
布洛妮娅:哎,那个笨蛋,居然一次也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些。
布洛妮娅:真希望刚才瓦尔特先生的话,也能说给琪亚娜听听。
瓦尔特:嗯。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件,逆熵机甲失灵、玩偶异常……我担心新一轮的危机正在到来。
瓦尔特:若真是如此,到了将来某个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布洛妮娅,还有琪亚娜——
瓦尔特:我希望你们两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布洛妮娅:正确的……决定?
瓦尔特:我知道你们失去了重要的人,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我希望你们能够……你知道的……能够……
瓦尔特突然支吾了起来,他不确定接下去的话语会不会对眼前的少女来说太过残酷。
布洛妮娅:放心吧,瓦尔特先生。
布洛妮娅打断了他的话。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知道你想说什么。
瓦尔特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神虽然悲伤,却仍旧坚毅。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布洛妮娅:虽然不愿意,虽然会期待有其他的可能性,但……还是接受了这一切。
布洛妮娅: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有些无情。
布洛妮娅:但……布洛妮娅已经决定向前走去了。
布洛妮娅:这也是在那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布洛妮娅学会的一件事——
布洛妮娅:永远不要期待在雪地里能走回头路,风雪会将你的脚印全部掩埋——你只能向前。
说完,她默默看向广场上的人潮,不再言语。
瓦尔特也静静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坚强的女孩儿。——瓦尔特心想。
比自己当年要坚强多了。
得知律者核心的副作用之后,她却在担心着琪亚娜的情况。
大概在那起事件中,琪亚娜是最难以走出来的一位吧……
布洛妮娅:……嗯?
瓦尔特:怎么了?
布洛妮娅:旁边的观景台,似乎有些吵闹。
男子:哎哎哎,快过去看看,隔壁开了一个露天雕塑展呢。
年轻的女白领:在观景台上办雕塑展?真有情调。
瓦尔特:想去看看吗?
布洛妮娅:今天就不了吧。
年轻的女白领:是什么东西的雕塑呀?
男子:好像是一些外观很奇特的怪兽,我也只看了一眼。
瓦尔特:嗯?
布洛妮娅:怪兽?
二人有些警觉。
瓦尔特:还是去看看吧。
布洛妮娅:嗯。
布洛妮娅::这是……
瓦尔特::崩坏兽?!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奇珍异兽展,奇珍异兽展了啊!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传说中的妖兽、年兽、怪兽、魔兽应有尽有!绝对真实,绝对是你没看过的啊!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诶,这边的家长,是带女儿来看奇珍异兽的吗?
瓦尔特:我……
布洛妮娅:这些展品是从哪里来的?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哟,这位小姑娘对展览感兴趣吗?真是难得。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不过,我只知道我们受托帮一个组织举办一场露天展览。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这些雕塑都是那个组织寄给我们的。啊,先说好,他们说过不准出售的哦。
布洛妮娅:什么组织?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这……具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大概就是某个崇拜这种神神怪怪东西的俱乐部什么的吧?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不过说实话,刚拿到这些展品的时候我们心里也感觉毛毛的,虽说是没见过的东西,但看多了总觉得难受。
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啊!瞧我在和客人说什么呢,这大概就是奇珍异兽展特殊的魅力吧!
布洛妮娅和瓦尔特交换了一下眼神——如此样貌真实的崩坏兽雕像一定大有蹊跷。
按理说除了战斗在崩坏前线的人员以外,普通民众很难接触到崩坏兽,更别说用它来创作如此惟妙惟肖的模型了。
瓦尔特::你们必须马上关闭这个展览。
工作人员::啊…啊?为…为什么?
瓦尔特::这些东西很危险。
工作人员::嘶,这位父亲,我不太懂您的意思,这哪儿危险了?您看您女儿不还对它们挺感兴趣的嘛。
工作人员::啊!我懂了,您放心,每个雕像背后都有承重杆的,绝不会发生倒塌事件,更不会长脚跑来咬人的哈哈哈哈哈!
瓦尔特::——!
布洛妮娅::这是——!
布洛妮娅::雕像……动起来了?!
工作人员::啊?
工作人员::咦呀呀!!什么鬼?!!
布洛妮娅::奇怪……这些雕像,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瓦尔特::先专心应战!调查留到之后!
布洛妮娅::明白!
布洛妮娅::这些崩坏兽……打上去的手感很奇怪。
布洛妮娅::就像,打在了真正的雕塑上一样……
布洛妮娅:这也太奇怪了……雕塑为什么会动起来,就和真的崩坏兽一样?
瓦尔特:或许这和最近发生的异常事件都有关,我们还是先收集线索,带回盐湖基地分析吧。
瓦尔特:刚才那工作人员呢?看看能不能通过他追踪到供货的渠道。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没找到,大概早跑了吧。
瓦尔特:我先叫人来封锁场地,我们基地里汇合。
布洛妮娅: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