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第七场 第二幕
「通知,通知:请全体注意,本通知宣布,麻雀将受审判,在这次的法庭。」
吉萨市,神城医药总部。
一身黑衣的少女穿行过白色的人群,无人阻拦。
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只是在她经过时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位克利欧博士的「贵客」。
胡狼: 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雷电芽衣?
芽衣: ……
胡狼: 维克托,我要和客人单独聊聊。
身着西装的男人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胡狼: 嘘——先别说,让我猜猜看。
胡狼: 是不是终于想通,决定接受我的「身体检查」了?正确的决定——对你、对我、对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胡狼: 想一想,一个完全由人类意识主导的律者,你同那些未羽化的雏鸟有着天壤之别——
芽衣: 我不是来听你说胡话的。
胡狼: 真令人伤心,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芽衣拿出三个镶着金边的立方体容器丢到桌上。
芽衣: 贝内文托的古城失火案、巴伦西亚的海妖事件、还有开罗的「带翼人」……
芽衣: 都是世界蛇记录在案的「特殊个体」,你对它们很感兴趣。
胡狼: 没错。这些家伙行为异常,拒绝与其他人偶往来,总是单独行动——它们的思想中混入了杂质,可能是源于宿主,或是别的影响。
胡狼: 毕竟被选中成为支配之律者的有足足一千人,其中有几个古怪的个例很正常,不是吗?
芽衣: 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每个容器中都悬浮着一颗颜色怪异的核心结晶。
胡狼: 不是免费的,对吗?
芽衣: 三个特殊个体,换你对千人律者的研究成果。
胡狼: ……
芽衣: 这是场交易,接受还是拒绝,给个回答。
胡狼: 如此诱人的开价,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胡狼轻轻转动桌上的地球仪,两人背后的门关上了。
胡狼: 跟我来。
胡狼: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千人律者的能力是「支配」,窃夺并控制其他律者核心的权能。
胡狼: 它们个体众多,虽然每一个力量弱小,却能结成组织,潜藏在暗处互相配合,伺机而动。
芽衣: 前文明纪元的第十律者并没有这种支配力量。
胡狼: 显然,那时也没有像你这样站在崩坏对立面的律者。
胡狼: 它们就像是为了对抗你们而诞生的——以律者为猎物,夺取、封印她们的力量,化为己用,不断成长。
芽衣: 但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
胡狼: 说来听听。
芽衣: 如果夺取律者力量是它们的目的,那世界蛇应当是最先被盯上的目标。
芽衣: 这是理所当然的,除了我以外,世界蛇还保存着三颗律者核心。以人偶的能力,要打入组织内部也并非不可能。
芽衣: 可千人律者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在我意外进入支配剧场时称我为「预料之外的客人」,那之后也再没有接近我。
芽衣: 这不符合逻辑。
胡狼: 合理的推导。
芽衣: 客套话就不必了。
胡狼: 首先回答律者核心的问题。
胡狼: 暂时还只是我的猜想:支配之律者掠夺的是核心的「权能」,而非核心本身。
胡狼: 所以在它们心中,有「容器」承载的核心具备更高的价值。
芽衣: 是因为离体核心能发挥的力量有限?
胡狼: 没错。虽说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但如果有人能为其承受代偿,它们自然更为欢迎。
芽衣: 既然如此,我对于它们应该有更大的意义。
芽衣: 但千人律者似乎始终没有袭击我的打算。我主动进入剧场那一次,他们也只做出了一些相当消极的尝试。
芽衣: 消极到……我事后回想时,觉得它其实是在用一种过于明显的诱导,让我产生警惕,从而回避使用律者权能。
芽衣: 以此……来掩盖某个事实。
胡狼: 「它们无法夺走雷之律者的权能」。
胡狼: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芽衣: 果然。
胡狼: 支配之律者夺取权能的过程,实质上不过是力量与力量的角逐。强存弱亡,将败者纳入自己的支配之下。
胡狼: 但倘若它们施加能力的对象拥有更强的力量,「夺取」就会遭到反抗,演变成「角力」。
胡狼: 如果,支配之律者没能赢下这场对决……
芽衣: ……
胡狼: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它们的行动已经暗示了答案。人偶个体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弱小到无法承担这样的风险。
胡狼: 它们很清楚,虽然那些半吊子律者做不到,但完全觉醒的你,有战胜它们的可能——至少现在,它们惧怕你。
芽衣: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芽衣: 我能感受到,支配之律者还没有消失。支配剧场依然还存在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芽衣: 人偶与人偶之间存在着一种未知的即时信息交换,帮助它们共享感官、情报、以及夺取来的力量。
芽衣: 千人律者就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相连,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连接起所有的个体——和那座「支配剧场」。
芽衣: 既然如此,我们应当也能反过来利用这个网络,主动拜访它们的剧场——在它们成长得更强之前。
胡狼: 雷电芽衣,我们说不定会很投缘。
电梯停下了。
胡狼: 进去吧。
芽衣: 这里是……?
胡狼: 你想要的,逆向接入千人律者网络的装置。
胡狼: 比起说明,还是亲自看一眼更容易明白吧。
胡狼从密封的柜子里取出一颗颜色黯淡的结晶,与芽衣带来的别无二致。
胡狼: 站远一些……哦,失礼了,它伤不到你。
胡狼熟练地操纵着实验装置。
胡狼: 渡鸦在任务报告中提到,你们是先接触了那个玩具一样的小人偶,才被拖入支配剧场的,对吧?
芽衣: 没错,而在我们离开支配剧场后,人偶就损毁了。
胡狼: 「接触」这个行为就像某种信号。既然如此,只要对接触的形式稍加处理,再通过回收的核心将信号传输出去……
胡狼: 就能从外部主动打开支配剧场的大门。
随着“噼啪”一声,空气中像是有什么在灼烧一样,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胡狼: 看到了吗?
芽衣: 似乎有条线一闪而过。
胡狼: 那是空间裂缝,只不过还很微弱,维持时间也短。
胡狼: 所以,我才需要更多这样的核心。
胡狼指了指手中立方体的盒子。
胡狼: 之前说过,这些特殊个体行为古怪,游离于团体的边缘,恐怕其他人偶也把它们当作异类。
胡狼: 也正因如此,它们更适合拿来做些手脚,而不被察觉。
芽衣: 加上那三枚核心,够了吗?
胡狼: 给我两天时间,确保万无一失。
芽衣: 太久了。
胡狼: 你或许没有概念,但我们要做的事太多了。锁定裂缝开启的大小、位置、维持时间,这些都需要耐心,不是一蹴而就的。
芽衣: 我只能接受一天。
胡狼: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胡狼: ……嗯?
芽衣: ?
胡狼: 雷电芽衣……你觉不觉得,这核心比起你刚给我时小了一圈?
就在两人说话间,立方体容器中的核心结晶又肉眼可见地缩小了。
芽衣: ……!
胡狼: 核心……在消失!?
芽衣比胡狼更快地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她一把抢过胡狼手中的盒子,放在实验台上。
胡狼: 喂,你想干什么?
芽衣: 立即启动装置,现在!
胡狼: 你疯了吗?现在是最糟糕的时机!
芽衣: 也是唯一的时机。就是这个操作台,对吗?
胡狼: 你?!
芽衣: 抱歉,看你操作过一遍,顺便记下来了。
芽衣: 感谢你的协助,克利欧博士。
啪——!
胡狼: 喂!
胡狼: …………
胡狼: ……你的身体是贵重的实验材料,千万别弄伤,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胡狼: 唉,真是的,长了张文静的脸,做事却这么激进。还是说这个世代的律者都这样?
胡狼: 世道,是变了啊。
芽衣:: 成功了!
芽衣:: 景色和之前不一样,这里是剧场的外围?
人偶:: 不速之客!不速之客!
人偶:: 走开!走开!这里不欢迎你!
芽衣: 我知道,因为你们不欢迎,我才来的。
人偶: 你没有资格踏入支配剧场!我们还要招待其他客人,不要妨碍我们!
芽衣: 我就是来妨碍你们的。这么急着赶我走,是害怕我吗?
人偶: 怕?哈哈哈!谁会怕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毫无主见,马首是瞻,只会依附于别人!
人偶: 小心我们把你的律者权能也拿走当玩具!
芽衣: 好啊,做得到的话就来吧。
人偶:: 你好烦啊,你好烦啊!
人偶:: 纠缠不休,死缠烂打!
芽衣:: 越是靠近剧场,怪物就越多,人偶也在源源不断地出现。
芽衣:: 比起迎敌,它们更像是在……拖延时间?还有别人也在这座支配剧场里?
芽衣:: 难道……
人偶: 嘻嘻,看你的表情,察觉到了吧!觉得不妙了吧!很想知道是谁吧!?
人偶: 但我们偏不告诉你!!
人偶: 除非,除非,你把律者权能留下!
人偶: 这样,我们就能带着她最好的两个朋友的力量,来一个历史性会晤了嘛!哈哈哈!
芽衣: ……琪亚娜!
人偶: 哎呀,被猜到了,被猜到了!
人偶: 哎呀,是我说漏嘴了,说漏嘴了!
人偶: 可是没关系,没关系,你来晚了,来不及了!
人偶: 她已经被推上舞台了,而你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人偶: 毕竟,那是你最在意的人,或者说,太在意她了,在意到都没有自我了呢!哈哈哈!
人偶: 你的生命里只有她!离开了她,你什么都不是!
人偶: 可是有什么用呢?到头来,她还是陷入了危机,你都保护了些什么?
人偶: 傻乎乎地走上别人铺设的路,舍弃了一切,却只为她换来了几个星期的时光。
人偶: 还不如不走呢!要是当初没有离开,你现在说不定还能陪着她一起去死!哈哈哈哈哈哈!
人偶: 太好了,太好了,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芽衣: 哼。
芽衣: 这就是你们最大程度的恶意了吗?也不过如此。
人偶: 什么?
芽衣: 我想你们自始至终搞错了一件事。
芽衣: 时至今日……没有我在身边,她依然能坚强地站起来;没有她在身边,我依然会没有迷惘地走下去。
芽衣: 因为我对她会做的选择一清二楚;她也对我内心的决定心知肚明。
芽衣: 这一切,从来都不会因为距离和立场改变。
芽衣: 正因为相信彼此,我们才能坚定地走各自选择的道路。
芽衣: 分道扬镳,也不过是想用不同的方式,将不完美的现状朝我们希望的方向改变一些。
芽衣: ……我们的旅途,终有一日会交汇。
芽衣: 我要做的,就是以最好的姿态,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人偶: 扯什么漂亮话!你当时可不是这样和她说的!
芽衣: 确实,我们告别得太匆忙。回过头看,或许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芽衣: 但无论如何,我依旧会踏出那一步。否则,我也就无法站在这里,见证你们的结局。
芽衣: 说到底,你们还是对琪亚娜、对休伯利安的大家了解太少……
芽衣: 而且,也同样对我一无所知!
人偶:: 这家伙,跟之前情报里讲的完全不一样啊!
人偶:: 是不是搞错人了?
芽衣:: 只是你们消息太滞后了而已。
芽衣:: 还是说,你们害怕到,根本没敢混进世界蛇内部打探消息呢?
人偶:: 既然你说了不需要在她身边,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芽衣:: 很显然,你们找她有事,而我是来妨碍你们的。
人偶: 混蛋!欺负我们这样的弱小律者,你不会感到丢脸吗?
芽衣: 不会。
人偶: 竟然厚颜无耻地承认了!?
人偶: 算了算了。还好,千人的智慧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人偶: 为了共同的目标,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我们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觉悟。
人偶:: 这就是——我们的方式!
芽衣:: 什么?
人偶: 断尾求生,听过吗?
人偶: 我们把这个平台从支配剧场里切割开啦,你就这样漂回现实吧!
人偶: 现在,任凭你再大的本事,也到不了她身边去啦!哈哈哈!
芽衣: 净耍些小手段……!
人偶: 谢谢夸奖!
芽衣: 那么,你们也做好觉悟,付出相应的代价了吧!
人偶: 哎呀,生气了,生气了!
芽衣: (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必须使出全力。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它们也一样。)
芽衣: (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得抓准时机!)
人偶:: 现在,就算你继续攻击我们也没有意义了!
人偶:: 不过,我们还是挺怕疼的。
人偶:: 所以,如果你坚持要打的话,我们就不得不使出最终手段了。
芽衣:: 最终手段?
人偶:: 嘻嘻!嘻嘻嘻嘻!
人偶:: 敬请期待!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