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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支线3 26-支线3
德丽莎:咦?琥珀,你怎么在这里。
琥珀:啊,德丽莎大人。您来得正好,我刚才还在找您呢。
德丽莎:找我?有什么事吗?
琥珀:其实,我有件事想要拜托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是我的那个爷爷……他又想做什么吗?
琥珀:不是的,德丽莎大人,这是我个人的请求。
德丽莎:咦,是这样吗?
琥珀:嗯,我想麻烦德丽莎大人帮我找一样东西。
德丽莎:这倒是没问题啦,反正我现在也正好有时间。不过……琥珀,你还是别一口一个「大人」的叫我啦,听着怪别扭的。
琥珀:咦?可是,您已经被奥托大人指定为下一任主教,而且……
德丽莎:哎,我知道这些台面上的东西。不过在私底下,我还是希望琥珀你不用那么拘谨。
德丽莎:你忘了吗?从前大家都在总部的时候,我还经常缠着琥珀你带我出去玩呢。
德丽莎: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不也是琥珀你经常陪在我身边吗?
琥珀:……我记得。
琥珀:我也记得,当初是您不顾奥托大人的命令,执意在那场实验中让我活了下来……
德丽莎:嗯……我不赞同爷爷的做法。更不会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去伤害别人。
琥珀:A-303、A-310……当年的我们没有名字,也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德丽莎:是啊。这么一想,现在的我们变化还真大呢。对了,按那个编号来说,其实琥珀你应该算是我的「姐姐」吧?
琥珀:德丽莎大人,仿生人似乎没有「生日」的概念。
德丽莎:哎呀,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啦。虽然我讨厌爷爷的做法,以后也打算改革天命的制度——
德丽莎:但琥珀,我希望你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隔阂。
琥珀:……我知道了。不过,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还……不太适应。
德丽莎:嗯,我理解,这也是需要时间的嘛。不过,聊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你具体需要我找的东西,它究竟是什么?
琥珀:是圣女卡莲·卡斯兰娜大人的遗物。
德丽莎:卡莲·卡斯兰娜……
琥珀:没错,就是奥托大人口中的那位卡莲,也是我们体内基因来源的那位卡莲。
德丽莎:为什么要去找这个?
琥珀:在天命的早期档案中,我曾读到过一份有关那位圣女大人的记载。
琥珀:那份记载说,她在接受绞刑前曾留下了一份遗物,打算托付给奥托大人。
琥珀:但当时天命政权不稳,多方势力明争暗斗,这份遗物也随之辗转多手……
琥珀:最终,便下落不明了。
德丽莎:所以你想趁着如今这种特殊的时空现象,重新找回关于这份遗物的线索?
琥珀:没错……但光凭我自己的话,有些抽不开身。你知道的,奥托大人还有些事需要我为他服务。
德丽莎: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琥珀你想要找到那位卡莲的遗物呢?
琥珀:……
琥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话语。
琥珀:因为……我想要知道自己是为何而诞生的。
琥珀:在我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奥托大人便对我说——「你是以卡莲·卡斯兰娜的基因为蓝本,通过机械手段而合成的仿生人」。
琥珀:这就是我诞生的契机,是最初的我在奥托大人眼里的意义。
琥珀:可那位「卡莲·卡斯兰娜」到底是谁,奥托大人在我身上所希冀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灵魂……
琥珀:关于这一点,我一直都想了解更多、更全面的信息。
德丽莎:……
琥珀:当初德丽莎大人决定离开天命的时候,我的确非常震惊、遗憾。但同时也……十分羡慕。
琥珀:这与「离开天命」这件事本身无关——
琥珀:我羡慕的,是你看上去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德丽莎:琥珀……
德丽莎: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帮你找到那个遗物的线索。但是答应我一件事,琥珀……
琥珀:什么事?
德丽莎:不管随着时间的推移、信息的增多,你所知道的「卡莲」逐渐变成了怎样的一个人——
德丽莎:琥珀,你都不要因为她去改变自己。
德丽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绝不是任何一个别的什么人的影子。
琥珀:……我明白了。谢谢您,德丽莎大人。
琥珀:说回事情本身——这份「圣女遗物」最后一次出现在历史中,是在1478年于「雪绒花酒廊」举办的一场拍卖会上。
德丽莎:「雪绒花酒廊」的旧址……我记得就位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镇子里。
琥珀:嗯,但具体是谁拍到了手,已经没有记录了。
德丽莎:好,我去对应的现场看看。说不定在今天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我们还真的能发现什么。
德丽莎:琥珀你暂时抽不开身的话,我就找到线索之后再回来找你吧。
琥珀:嗯。就有劳您了,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巴斯勒男爵”,不认识的名字……回去问问琥珀吧。
德丽莎:琥珀,我回来了。
琥珀:啊。辛苦您了,德丽莎大人。有什么发现吗?
德丽莎:嗯,我们知道了那件遗物最终被一位叫巴斯勒男爵的人买走——但线索也就断在这里了。
琥珀:巴斯勒男爵……我似乎在其他历史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
琥珀:他是当年的一个新晋贵族,属于暗中反抗天命的一派。
琥珀:收集「圣女卡莲」的遗物,恐怕也是想在某种程度上,抓住当权者们的把柄吧。
德丽莎:把柄?
琥珀:在1477年的时候,卡莲被天命判处死刑,罪名是「背叛天命」和「煽动叛乱」。
琥珀:但,其实当时的大家也都知道,像这样一位高洁的「圣女」,她的「背叛」必然事出有因。
琥珀:不过,从今天能看到的历史资料来说……这个姓巴斯勒的贵族似乎做了一笔糟糕的政治投资。
琥珀:就结果而言,他终究没有活跃于历史的前台;档案里对他的记载,也只有我最初提到的那只言片语。
琥珀:不过,他曾经的府邸却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山腰处。
德丽莎:是吗?那我去那边看看吧,如果他没再转手的话,那遗物可能现在都还失落在那里的某个角落。
琥珀:嗯,那就由我来带路吧。
德丽莎:诶?琥珀你抽得开身吗?
琥珀:……只是一小会儿的话。
琥珀:毕竟……我想亲自去了解一下,当年那位「卡莲·卡斯兰娜」的选择。
琥珀::应该就是这儿了,不过周围有一些拦路的敌人。
德丽莎::嗯,那琥珀你先等一下,这里就交给我吧。
箱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样独特的物件,以及若干杂物。
德丽莎:这是……
琥珀:看起来,是一封信,还有一个……飞机模型?
德丽莎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两张纸笺。
德丽莎:琥珀,还是由你来看吧。
德丽莎递出了信纸。
德丽莎:希望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琥珀:……我明白了。
琥珀打开信纸,但她马上发现这绝不是一封普通的遗书——
这正是五百年前,卡莲·卡斯兰娜对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诀别。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也谢谢你带来的红酒。」
「但……抱歉,我不能接受你为我提供的选择。」
「我试过了,奥托,我试过了许多的路,试过去扭转这不合理的现实、去贯彻自己心中的正义。」
「可奥托,我们终究太过稚嫩,太过弱小……」
「稚嫩到被那些狡猾的老人当做棋子而不自知,弱小到即使倾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糟糕的世界。」
「奥托,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怪盗行动吗?」
「那时的我们是多么地心满意足,仿佛自己可以解决这世界上的一切问题。」
「那是卡莲·卡斯兰娜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而在那之后……我们很快就碰到了一堵墙。」
『这堵墙由「欲望」堆砌,由「利益」黏合,它从地狱拔地而起,将善良民众的世界切割地四分五裂。』
「……我们终究也在那道墙的缝隙里分道扬镳。」
「我离开了自己原本的世界,却终究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改变一切的新大陆。」
「甚至,在遥远的东方,阴差阳错之间……」
「……我像你一样,在无意中也酿下了最终无可挽回的苦果。」
「你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埃莉诺;而我……害死了她。」
「奥托,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作你心里唯一的英雄。」
「只是我也有自己的弱点,自己的短视,自己的错误,自己的迷茫。」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伟大……我只是一个,不愿违背自己初心的笨拙之人罢了。」
「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很傻,也很固执。但即使面对死亡,我也仍然无法违背自己心中那最初的感动。」
「只要这颗心脏还在跳动……我的身体,我的意志,就无法成为一枚没有血肉的棋子。」
「你说……这样的我,换个角度看,是不是也相当自私呢。」
「可是,就算是那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因为如果我还要继续做我自己,那么在我的面前,也只剩下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知道这会让你非常伤心。」
『但奥托,如果此时此刻,你心目中的「英雄卡莲」也依然存在的话——』
『——那么「她」应该能告诉你,自己为什么宁愿死去,也无法答应那些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政治棋子的条件。』
「所以……永别了,我的大发明家。」
「在你的心中,我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永远的英雄。」
琥珀:……
琥珀:(她是如此坚持自己内心的路吗……)
德丽莎:琥珀?
琥珀将信放回箱子,一并交还给了德丽莎。
琥珀:谢谢您为我找到这封信,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唉?你确定要把这个箱子就交给我吗?说不定……爷爷他也会想要这些东西。
琥珀:不,还是由德丽莎大人您来保管吧。
琥珀:奥托大人他……我知道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而我,也或多或少从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琥珀:所以,反倒是德丽莎大人……我希望您能保管好它们。
德丽莎:……为什么一定是我?
琥珀:我不会去评价奥托大人的所作所为。但这并不代表历史不会对他做出评价。
琥珀: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德丽莎大人可以亲自把这份东西,放进属于您的天命博物馆里。
琥珀:到那时,人们可以看着那间博物馆中形形色色的展品,得出自己关于奥托·阿波卡利斯一生功过的结论。
琥珀:这或许,就是我身为「秘书」的一份坚持吧。
德丽莎:……好吧。虽然我并不理解你要说什么——
德丽莎:但你本来也不想让我在今天就弄明白,对吧?
琥珀没有回答。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
德丽莎:啊,琥珀!
琥珀:什么事,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琥珀,虽然我知道你我此时此刻的立场不尽相同,但……
德丽莎:我还是祝愿你能够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琥珀:……
琥珀:我知道了。谢谢您,德丽莎大人。
琥珀微微地笑了笑。她恭敬地向德丽莎颔首,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