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11 26-2-11
德丽莎: 这是——
奥托: 999颗分布式律者核心。我使用了第二神之键的空间操作技术,将它们的聚合体重新拆分成了现在的样子。
奥托: ……目的,当然是为了锁定最后一片拼图的位置。
幽兰黛尔: 逆熵的特斯拉博士说,她很快也可以用她的测试数据推导出律者核心的位置。
奥托: 哈哈。我相信她能够做到。只不过……
奥托: 我,奥托·阿波卡利斯,自有一套更加省事的方法。而且也不需要平白无故地脏了她的手。
奥托: ——是时候了,丽塔。回收我们的「实验道具」吧。
冷酷的镰刀从暗影中划过,留下了一声说不上沉闷还是清脆的声响。
等未加防备的两位女武神回过神时——
她们之前带来的「客人」,已经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异质躯壳。
幽兰黛尔: ……丽塔!你做了什么!?
丽塔: 冷静,幽兰黛尔大人。它只是主教大人的另一具魂钢身体罢了。
奥托: 没错。这就是那个「更加省事的方法」。
奥托: 你们看——最后的一片拼图,我帮你们收集到手了。
德丽莎: ……你究竟做了什么?!
奥托: 这件事说来有点话长,所以——
奥托: ——在此之前,你们应该不介意我先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对吧?
奥托: 让我们从头梳理整件事情吧。
奥托: 在数月之前,实验体K423——这名被称为「琪亚娜·卡斯兰娜」的人物,击败了支配之律者,拯救了自己的同伴。
奥托: 但支配之律者虽然消亡,其律者核心却不知所踪。所幸,我借助第二神之键的力量,设法进入了「支配剧场」的残迹——
奥托: ——并在那里发现了关键的线索。
奥托: 支配之律者的核心,由于其特殊的结构,部分隐蔽在虚数空间之中,寻找新的附身对象、新的可乘之机。
奥托: 众所周知,支配之律者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心怀绝望、情愿让世界归于失败之人。
奥托: ……而我的「完全回收」计划,正由此得以展开。
幽兰黛尔: 我不明白。这和刚刚被丽塔刺杀的那位「奥托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奥托: 稍安勿躁,幽兰黛尔。
奥托: 请这样思考我的处境——
奥托: 在和你共同踏入支配剧场的残迹时,我已经收集到了999颗重归于分布式的支配律者核心;
奥托: 但偏偏最后的那一颗,它始终狡猾地游弋于维度夹缝的深处,让我难以锁定踪迹。
奥托: 于是我决定抛给这最后的核心一个诱饵,一个它必定无法拒绝的宿主。
奥托: ……没错,那就是我自己,「奥托·阿波卡利斯」本人。
德丽莎: 为什么?
奥托: 那个「奥托」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他的圣女因他而死,这让他此后的人生活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奥托: 或许如今的我已经不再那样脆弱……但500年前的那个「奥托·阿波卡利斯」——我深知没有一个人的内心比他更为灰暗。
奥托: 所以,我决定以此为基础,给支配律者的逃逸核心搭建一个无与伦比的舞台、一个绝妙的陷阱。
奥托: 首先,我利用自己掌握的第二神之键,将虚数之树上特定时空的观测结果投射进已经被我控制的「支配剧场」。
奥托: 然后,再驱使那已经被我掌握的999颗核心,将这些已经「转录」进支配剧场的信息呈现在现实环境中。
奥托: 如此一来,我既没有让时空本身发生错乱,却也的确让另一个时间中的信息泄露到了我们这边。
奥托: 只要再准备一个「500年前真实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为支配律者的偏好专门订制的陷阱也就万事俱备了。
德丽莎: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那些过去,真的只是信息碎片而已?是纯粹的复制品?
奥托: 没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而产生的副作用罢了;除了信息之外,不会有更多的东西渗透进来。
奥托: 你们看到和收集到的一切,都是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重新生成的。
奥托: 你们可以认为,我是用「作弊」的方式,「模拟」了一种耗尽整个世界的能量也无法达成的结果。
奥托: 而从结果上来说……我也确实欺骗到了支配律者的这颗逃逸核心。
幽兰黛尔: 那这个倒在地上的魂钢生命——
奥托: 他当然只是一段模拟程序。当然,模拟的对象采集自真实的、完整的、穿越时空而来的历史信息——
奥托: 正因为如此,那个个体坚信自己就是来自1491年的「奥托·阿波卡利斯」。
奥托: 他坚信自己刚刚领导起义军推翻了旧天命,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心中的圣女——
奥托: ——也因此才能原模原样地保留那内心最深处的致命灰暗。
奥托: 需要我向你们提醒一下真正的历史吗?
奥托: 一个凭借起义上位的「新天命」领袖,为了弥补自己内心那不可告人的创伤,在漫长的五百年中背叛了所有的同志——
奥托: ——最后活成了逆熵眼中的邪恶典范,连他的心腹部下也只是出于维持秩序的目的才选择委身效命。
奥托: ……而你们见到的那「另一个他」,就正位于这段漫长而又黑暗的旅程之起点。
奥托: 他就像见过女巫之后的麦克白——只因为一己的妄念,就擅自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走向。
奥托: 其结果也正如你们所看到的:唯一逃逸的律者核心,毫无悬念的寄生进了他的体内。
奥托: 其融合之巧妙,甚至差点逃过了逆熵那些天才科学家的眼睛。
幽兰黛尔: 可是……从结果上来说……
幽兰黛尔: 是你人为制造了这样一个意识,然后……又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亲手将其扼杀。
奥托: 是啊。可难道你是第一次听说我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奥托: 比方说……我五百年前曾救过某人一命,但五百年后还是对她拔枪相向。这才像是奥托·阿波卡利斯会做的事情。
奥托: 再比方说……我为了研究律者的力量,曾经从逆熵手中夺走了第二律者。那时瓦尔特先生差点就要代表人类消灭掉她了。
奥托: 在此之后我又杀死过她、复活过她、为了她的力量折磨过休伯利安上的几乎每个人。这也都是奥托·阿波卡利斯做过的事情。
奥托: 幽兰黛尔,这些事情你明明多多少少都知道前因后果——可事到如今,你却在意起一个只存在了几个小时的机械意识了?
幽兰黛尔: ……
奥托: 哎呀,你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感到生气了吗?那么我可以道歉——
奥托: 因为在我看来,「投鼠忌器」并不是一种丢人的行为。
奥托: 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比安卡。
奥托: 这些年来,你坚守自己的使命,选择容忍这个世界的黑暗、容忍我所行使的那些必要之恶……我必须说,这并不丢人。
奥托: 在这件事情上,你表现出了与你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忍。我会因为这一点毫不犹豫地告诉全世界——你,幽兰黛尔,
奥托: 就是我五百年来最棒的一名学生。
幽兰黛尔: ……你——
奥托: 好啦好啦,别闹别扭啦,我的好孩子们。德丽莎也是,干嘛那样、像盯着个杀人犯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我?
奥托: 你的爷爷又不是魔鬼,再怎么说也不会随便乱杀人的。
奥托: 在过去,我确实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对你和你的部下做出了过分的事——
奥托: ——但我的孩子啊,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些糟心的事,现如今统统都已经过去了吗?
奥托: 我的辞职是认真的。我要离开天命也是认真的。你要知道,这五百年来,我跨越了千山万水才找到的最终归宿——
奥托: ——那是用什么也换不来的无价之宝,值得我献出自己的一切。
德丽莎: 你究竟找到了什么?
奥托: 找到了一段时间,找到了一个尚未死去的神圣灵魂。你知道的——好多人死得太晚;而有些人又死得太早。
奥托: 她以为她找到了自己的死亡,但每个人都知道那绝非恰当的时机。相反,如果我可以决定自己的死亡——
奥托: ——我会用自己的死亡来向她证明,真正的自愿去死、真正的死得自愿,对生命而言究竟是怎样壮丽的一个休止符。
奥托: 到那时……她就会意识到,在那原本停滞的未来,她的生命还能释放出怎样辉煌的人性光芒。
奥托: 来吧!为了让我们的关系今后还可以维持下去,就请你先收下这份礼物吧……我亲爱的德丽莎。
犹如满天繁星的律者核心,此刻在金发男子的手中融为一体。他略抖衣袖,犹如把糖果扔给孩童一般——
将这颗宝石丢入了德丽莎的掌心。
奥托: 喏。尝试把它的力量也为你所用吧,德丽莎。它或许能成为一种相当完美的武器呢。
德丽莎: ……谢谢提醒。逆熵的科学家们会对此进行研究的。
奥托: 嗯。我并不担心这一点,毕竟她们总能做出很好的研究。她们一定能帮助你解决好那些最困难的智力问题。
奥托: 你也不必太为我生气,德丽莎。权力交接的仪式会如期举行,我保证你会成为拥有完全权力的「天命大主教」。
奥托: 而至于我……
奥托: 我很快就要踏上自己最后的一段旅途,到世界的彼岸去寻找那个唯一的存在——一个你们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英雄。
奥托:: 卡莲·卡斯兰娜……
奥托:: 唯一值得我献上一切的人。
德丽莎:: 等等!
琥珀: 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 琥珀,你的主教,他去哪里了?
琥珀: 对不起,德丽莎大人……主教要求我保护他的隐私。
琥珀: 不过大人您既然已经获得了支配之律者的核心,何不将它送回休伯利安进行研究呢?
德丽莎: ……
德丽莎: 我本来也打算这样做的,不需要你提醒。
德丽莎: 幽兰黛尔,你要和我一起来吗?
幽兰黛尔: 这……我不确定现在——
丽塔: 我们当然会和您一起返回休伯利安的,德丽莎大人。
幽兰黛尔: ——唉?
德丽莎: 唔。连丽塔你也要一起来吗。
丽塔: 当然。您可以认为……我们服务奥托大人的工作周期已经就此结束了。
丽塔: 在可见的未来里,我们将会转而为您效力,德丽莎大人。
琥珀: ——这也是奥托大人批准过的。
幽兰黛尔: 但是丽塔……你一声不吭地就从世界蛇那边回来,还……
丽塔: 啊。非常抱歉,幽兰黛尔大人。之前主教大人要求我严格保密,所以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与您联系。
丽塔: 事实上他当时和我聊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情况——我们可以在路上边走边说吗?
德丽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