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4 26-2-4
幽兰黛尔: 好久不见,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 是啊。之前从你们手上逃走的时候,我肯定想不到大家还能有像这样并肩作战的一天。
幽兰黛尔: 可以说是对抗崩坏的事业让我们的道路重新交汇了。
长光: 没错没错。过去的不快就让它停留在过去吧——未来的天命组织终究会属于我们这一代人。
长光: 奥托·阿波卡利斯先生在辞职前也找到了他真正的道路。他的未来,多半不会与我们再有任何重合了。
特斯拉: ……啥?
德丽莎: 「不会重合」是什么意思?
幽兰黛尔: 长光,你究竟……
长光: 啊。事先说明,这只是一种推测而已。虽然我自认为它是合理的推测啦。
长光: 先说结论吧——
长光: 我相信,奥托先生在先前的实验中确实找到了……能够「回到过去」的方法。
德丽莎: 回到过去?难道说是「时间旅行」吗?
特斯拉: 那怎么可能!只要是允许这个世界正常运转的物理学,就不可能支持时间旅行的存在!
特斯拉: 就算是我们抓到的这个奇怪奥托,他也不可能真的就是五百年前的奥托本人啊?
奥托(?): 呃……好吧,我理解你的道理。
长光: 没错,特斯拉前辈说得对。科幻小说里那种把时空拧成宿命论麻花的「时间旅行」的确不可能存在。
长光: 但……从本体论的角度,我觉得奥托先生仍然有办法在某种意义上「回到过去」。
特斯拉: 喂喂!你该不会是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吧?
长光: 这当然不是,特斯拉前辈。「本体论」是一门很严肃的哲学与逻辑学分支。
长光: 不过,为了解释我刚才究竟在说什么,我需要各位回忆一下「时间」的含义。
德丽莎: 时间……它就是时间啊?我这样是不是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特斯拉: 不,德丽莎。「时间」确实是一种难以定义的原始概念,它的含义事实上取决于我们想从什么角度看问题。
特斯拉: 从本质上来说,每个人都只能在「现在」这一个时刻思考——因此,对每个人自身而言,时间意味着先后顺序和因果关系。
特斯拉: 但如果我们继续刨根问底,想知道所谓「现在」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么很抱歉,人类的逻辑到这里就已经无能为力了。
长光: 那倒未必哦,特斯拉前辈。
长光: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的世界并不是所谓「存在的极限」——在世界之外,还有虚数之树和量子之海影响着我们的命运。
特斯拉: 可是在世界之外,时间又能有什么——等等,你是在暗示,确实可能存在世界之外的「观测者」吗?
长光: 这正是我们历次实验的收获之一。从第二神之键的启动实验,到连接世界泡至虚数之树的尝试——
长光: 我们可以认定,在世界之外,时间也自有其法则存在,它并不会退化成绝对的混沌和无序。更具体地来说……
长光: 在那里,时间的反演是自由的,与其他所有的空间维度并无不同。
长光: 它在此基础上遵循一些更基本的法则,和其他维度一样接受种种能量的束缚。
长光: 而正是其中一些特定束缚,固定了时间在某些子空间中的方向,让其中的万物从「无限」重整到「有限」。
长光: 我们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实数世界之所以存在的原因。
长光: 也就是说,「时间固定向前」并不是一种绝对基本的法则——它其实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带来的一种结果。
琪亚娜: ……我虽然听不太懂,但你是不是想说——
琪亚娜: 正是因为我们的世界稳定存在,所以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干涉时间的流逝?
长光: 千真万确。
长光: 但在虚数之树上情况就会有所不同,因为像它那样的存在超越了「世界」的范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
长光: ……对,记录游戏数据的服务器。
长光: 这个服务器用种种机制生成了不知多少个游戏世界,而你……只是其中某个世界的一名角色。
长光: 你每时每刻在游戏中的行为都会作为存档被记录在这个服务器中,你可以查看它们,但没有修改的权限。
长光: 你对此习以为常,认为游戏服务器中的数据是无人可以更改的。但对于服务器本身来说,事实却并非如此。
长光: 名为「虚数之树」的游戏服务器完全可以用任意游戏任意时间点的存档,去生成一个新的、平行的世界。
长光: 就像网络游戏的运营商可以滚服、合服、另开新服一样。
特斯拉: 这和平行世界的理论并没有什么不同嘛。那个新的你又不是现在的你——就像我们见到的这位奥托先生一样啊。
长光: 确实,在一般意义上,我们是这样理解「平行世界」的。但特斯拉前辈,那是指「已经存在的平行世界」。
特斯拉: ……你这是想说什么?
长光: 我想说的是,在「平行世界的起点」这个特殊的时空位置上,「他者」尚不存在,「现实」还只有一个。
长光: 对于体验这唯一现实的人来说——他选择什么样的未来,就拥有什么样的未来。
长光: 甚至,这样的情况或许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不过凭我们的主观视角永远也无法意识到变化罢了。
琪亚娜: ……抱歉,我已经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长光: 唔。那继续用游戏来打比方吧。比如说你是一个自由的游戏角色,而在你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事件的分歧选项。
「选项一」
「选项二」
长光: 作为一个自由的游戏角色,你可以随机选择这些选项当中的任何一个——
长光: ——但只要没有场外信息的帮助,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其他的游戏版本里,这些选项的内容是否真的和现在一样。
长光: 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些不属于「现在的你」的游戏版本中,你做出的选择又是什么。
长光: 你只会知道,「你」就是「你」,「现在」就是「现在」,「选择」就是「选择」。你的自由意志确实是永恒不变的。
长光: 甚至可以说,对你这个角色而言,服务器上的种种版本根本毫无意义——
长光: 从你的视角出发,你的游戏旅程并没有什么回头路,所有的选择你也都只做过一次。
琪亚娜: 所以,你其实是想说……奥托他打算借助虚数之树的某种功能,重新去活一遍自己的人生?
长光: 也许「重新活一次」这个说法不是很恰当,甚至可以说内涵完全反了……不过,从方便理解的角度出发,就这样吧。
长光: 毕竟对各位来说,真正重要的事实在于动机——也就是奥托先生绝不会放过一个能够「回到过去」的机会这件事。
奥托(?): 啊……原来是这样啊。
奥托(?): 如果确实有五百年的时光……我自己的身上或许真的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吧。
德丽莎: 你……是指什么变化?
奥托(?): 如果那个人活过了五百多年的悠久岁月……那么他心中的执念,也应该是我的十倍、甚至百倍有余吧。
奥托(?): 我不认为那个人会像刚才的我一样,因为某种外部的信息而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质疑。
特斯拉: 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我行我素的人了——啊,不,也许那个活了五万多年的凯文能算另一个。
特斯拉: 不过你说的对,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个人会因为别人的言行而做出任何改变。
奥托(?): ——那么,刺激他做出「改变现状」这一选择的,就必定是他自己的某种固有意志。
奥托(?): 我自认不是一个贪恋权力的人。我之所以加入反对天命的义军,其直接原因就是他们打出了圣女的旗号。
奥托(?): ……以自私的角度来说,我或许只是不想让「卡莲」这个名字再经历任何失败吧。
特斯拉: 你——
奥托(?): 我所说的都是心底的实话。我的动机在你们看来或许滑稽可笑,或许不值一哂……
奥托(?): ……但你们也应当明白,当卡莲死去的时候,我身上称得上「自我」的那一部分也就随之而去了。
奥托(?): 所以,老实说、自私一点说——
奥托(?): 我也无时无刻不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卡莲尚在人世的日子,回到那个我尚有「自我」的时候。
奥托(?): 我想,那个人……他恐怕就更是如此了。
德丽莎: ……
幽兰黛尔: ……
特斯拉: ……你这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特斯拉: 堂堂未来的天命主教,五百年来不断影响世界命运的人物——却只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可怜的木偶?
奥托(?): ……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奥托(?): 我想,那或许是你生活在一个足够开放的环境中,以至于忘记了自由意志原本是多么稀有和脆弱吧。
奥托(?): 你要知道,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
奥托(?): 「总是自以为是地在舞台上忙得不亦乐乎,制造了无数的噪音,人生的意义却少得可怜。」
奥托(?): 「明天,明天,明天……一天就这样接着一天爬过我无机质的脸……」
奥托(?): 「……直到现在,直到时间的最后一秒,直到它们都变成昨天。」
幽兰黛尔: ——你好像很熟悉莎士比亚的作品,异界的奥托先生。
奥托(?): 啊……是啊。卡莲和我,都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幽兰黛尔: 我在12岁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位异界的莎士比亚。她是一名船长,在旅途中教给了我很多东西。
幽兰黛尔: 是她让我能够用更加独立的目光去看待周围的人和事,用更加基于事实的态度去决定自己每时每刻的行为。
奥托(?): ……她帮助你塑造了自己的价值观。
幽兰黛尔: 没错。所以我更希望以她的话题为契机,让我们大家脚踏实地地行动起来。
幽兰黛尔: ……各位,是遗失的律者核心让我们达成了通力协作的立场。
幽兰黛尔: 毋庸讳言,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在担心,这种协作会被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搅得一塌糊涂。
幽兰黛尔: 但我要说的是——
幽兰黛尔: 正因为那人不喜欢按常理出牌,我们才更应该通力协作,在他介入整件事之前将问题干脆利落地解决。
德丽莎: ……确实。正如幽兰黛尔所说,我们双方合作的根本目的,是消除崩坏所带来的危险影响。
德丽莎: 所以,坐而论道就先到此为止吧。我在此复述一遍之前已经决定的行动方案——
德丽莎: 第一,总体上,我们要在数个地点对疑似支配律者傀儡线的空间异常进行检测,以确定律者核心在异空间中的位置。
德丽莎: 第二,具体执行检测的人员,包括特斯拉博士、幽兰黛尔小姐、琪亚娜同学、异界的奥托先生、以及我本人。
德丽莎: 第三,根据实际地理上的距离,我们优先在圣1491广场进行第一轮的检测,获取关于律者核心的首批数据。
德丽莎: 各位,时间不等人,我们行动起来!
琪亚娜&幽兰黛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