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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序幕-2 26-序幕-2
四个多月后，2017年10月13日，星期五。
？？？：啊，多么阴郁而又光明的一天。
？？？：五百年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日子。
？？？：毕竟，「为了骗过世人，你就得装作世人的样子」——
？？？：而世人多半是不会从密布的乌云中去寻找阳光的。
奥托：：去找找我的老朋友吧。
奥托：：她或许就能在这样的天气里还保持一个好心情。
奥托：你原来在这里啊，素裳。
李素裳：这里风景很棒呀。是长光告诉我的……凭我自己大概确实找不到这种地方，哈哈。
奥托：看来你已经和大家打成一片了。真厉害，不愧是你，总是能做出一些远超预期的事。
李素裳：喂，一口咬定让本姑娘也当什么「S级女武神」的，不就是你这个罗刹人吗？
李素裳：你到底是想让我融入自己的新身份，还是不想啊……
奥托：啊。我只是有些杞人忧天，担心你对现代社会难以适应罢了。
李素裳：还行吧。如果以我们「自在门」的标准来说——除了微波炉、淋浴花洒、抽水马桶这类东西之外，人们的生活也没多少变化。
李素裳：……无非是这年代有许多普通人也可以随性自在罢了。就像刚才我举的那几个例子——
李素裳：现在的世界有很多方便的道具能让普通人独立自主地生活，所以人和人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烦人的规矩和礼数。
李素裳：不过，开个玩笑啊，如果「自在」的标准是像你前些天一样说玩失踪就玩失踪……
奥托：哈哈哈哈，这的确是我的痛处。看在长光和琥珀那段时间照顾你的份上——还请饶了我吧。
李素裳：真是的，我可是还想早一点认识幽兰黛尔和丽塔她们呢。
李素裳：……好想和她们切磋一下武艺啊。
奥托：丽塔那边也许不好说——比安卡一般应该不会拒绝比武的申请吧。
李素裳：你是说，在你溜之大吉、大家全都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吗？本姑娘还不至于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吧。
李素裳：现在你人倒是回来了，可其他人却又开始不停地出任务……
李素裳：说真的，你的那个「最终计划」——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奥托：……哈哈哈哈。应该说我只擅长这种最能自我满足的方法吧。
李素裳：那真的算自我满足吗？你不是说，你自己多半也会死的吗？
奥托：嗯，是啊。不过你也知道，我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这条命，不是吗？
李素裳：好吧……败给你了。不过比起这一点，确实还有一件事更让我吃惊一些。
李素裳：——你是不是真的打通了过去与现在之间的界限啊？这镇子里现在四处都在「闹鬼」哦？
奥托：哎呀，长光连那件事也告诉你了吗。不过事先声明——我并没有真的「召唤出」五百年前的世界。
奥托：我只是让它的信息「投影」过来了而已。
奥托：：这里在五百多年前曾经是古战场。
奥托：：看到那些“鬼火”了吗？
奥托：：它们都是某些强烈的意识从过去映射而来的投影。
奥托：：不过它们毕竟只是时间留下的残渣，
奥托：：如果你没有兴趣，也大可不必理会它们。
？？？：你们这些蠢货！我是马赛尔·阿波卡利斯，阿波卡利斯家的家主，天命的合法主教！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杀我？！
奥托：（……啊，这好像是我可怜的侄子马赛尔呢。）
奥托：（他当了一辈子的傀儡主教，却到最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是最后的一场战役，这也是敌人最后的反扑——你明白吗，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敌人或许拥有崩坏作为武器……但我们——我们正是为了消灭这样的敌人而活到现在的！
？？？：……你不要管我，你现在应该马上去组织反冲锋！快去啊，你这个笨蛋！
奥托：（这是……莎夏吗……曾经被天命的人体实验折磨过的孩子，倒在了这场战争即将胜利的最后一刻……）
奥托：（对不起，卡莲……她为了你而战，但我却没有在最后的战役里保护好她。）
？？？：……哈，就算我舍弃了马赛尔，也不过是给自己换得了一个相对体面的死法吗。
？？？：——这么说来，你果然早就知道过去的一切了吧？我的好弟弟奥托？
奥托：（……啊，这是我的丽萨姐姐呀。）
奥托：（——体面？也是啊，那毕竟是你过去给卡莲精心设计的「死法」之一呢。）
奥托：（丽萨……就算我原谅了任何人……也不会原谅你和我自己的。）
奥托：（因为我们二人，恰恰是害死卡莲的罪魁祸首啊。）
奥托：……到这里就很安静了，不会有那些时间渣滓的干扰。
李素裳：这个是——「教堂」？你们罗刹人的「庙宇」？
奥托：嗯。从五百多年前起，这里就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奥托：父亲曾在这里宣布由我继承他的主教之位。但很快就有个女人谋杀了他。
奥托：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姐姐，丽萨·沙尼亚特——之后也常在这里操纵我的侄子马赛尔，行使天命的权柄。
奥托：而卡莲……她也正是在更早些时候的这里，与我分道扬镳，决绝而去。
李素裳：……我们遇到的那些「鬼火」，果然都和你的人生有关呢。
奥托：是啊。那些人……他们都死于天命的内战。
奥托：内战的一方，是丽萨执掌下的天命总部；而另一方，就是推举我作为统帅的「新天命」。
李素裳：——你经过了一场内战才最终上位。
奥托：没错。这是1491年的事——距离卡莲死去、我只身逃亡的那一年，已经又过去了十四个春秋。
李素裳：——而从那时起，你就真正地开始致力于……让你的这位青梅竹马起死回生。对吗？
奥托：你总结得很不错。在唤醒你的时候我也说过，这个时刻终于就快到来了。
李素裳：你该不会是打算直接从过去的时间里把她抢出来吧？
奥托：哈哈，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倒是简单了。
奥托：历史就是历史。站在今天的角度，我们根本没办法改变过去的一分一毫。
奥托：世界的碎片也好，灵魂的残影也罢——这些远不是真正的「世界」和「人」。
李素裳：那你的做法究竟是什么？
奥托：……你确定要听吗？
当年的「罗刹人」思考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了一些词句。
少女霎时间就呆住了。
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她听到了某种冲击性的发言——
——而是刚才的那番话，实在只能算是无数艰涩难懂名词的集合体。
「由虚数之树存储的时间可以由时间本身蕴涵的能量执行再激活」——
「律者对高维空间的操作能力可人为诱导到时间维度引发定向裂解」——
少女完全有理由怀疑，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句子，是不是真的属于人类语言的合理范畴。
也许，这件事情的原理确实极为复杂；也许，对方就是成心不想让她听明白，才选择了这样蹩脚的解释方式。
李素裳：……唉。算我提错了问题好不好？
李素裳：毕竟不管怎么说，你可是不止一次救过本姑娘的命……现在本姑娘就算是上了贼船，那也得坚持到底了啊。
奥托：你说笑了。我能保证，这一次的计划无论如何进行，都不会对你个人有什么不利。
李素裳：……那照你一贯的说法，就是其他的很多人都要被你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喽？
奥托：哈哈。
罗刹人只是笑笑，并未反驳。
李素裳：那么——我将来或许就不仅要向你报恩，也还要找你算账啦？
奥托：……你想现在就算账也是可以的。
罗刹人摊开双手，破绽大开。如果有人此时出手，理论上确实可以一招就结果他的性命。
李素裳：……好吧，算你耍赖。
李素裳：清了新账可就没办法回报旧恩了。你应该知道这不符合江湖道义。
奥托：我可没听说过天命的S级女武神也要讲究江湖道义。
李素裳：你……
奥托：啊，别介意。我没有抬杠的意思。而且老实说……我这人还是挺怕死的。
奥托：——不然也不会在这世上苟活了五百多年，不是吗？
罗刹人笑得更开心了。你很难说他这种表情代表的究竟是真诚还是虚伪。
李素裳：……你这人可真是的。
奥托：好了，外面的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
奥托：——有一段正在向全世界直播的新闻视频，我正好想让你也看一看。
李素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