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6 27-5-6

长光嗨，想我了吗？

长光既然你看到了这段录像……那么我想必已经——

长光——被奥托先生炒鱿鱼了吧！

长光咳咳。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严肃，所以我就在这里适当地活跃一下气氛啦。

长光现在我估计奥托先生已经在他的教堂周围实施了戒严，并委任你们维持秩序吧。

长光他的确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因为他已经决定以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东西为代价，去换取时间在某种意义上的倒流。

幽兰黛尔（……什么？）

长光嗯，你们应该很吃惊吧。毕竟从过去的经验来看，奥托先生的统治手段虽然多少有些问题——

长光但起码，某种意义上讲，他也在从崩坏手中拯救这个世界。

长光不过，虽说这的确是事实……但，它也只是另一个事实所带来的结果罢了。

长光不管你们相信与否——对奥托先生来说，他想拯救的东西或许是「世界」，或许是「某个人」，但绝不是「人类」本身。

长光不如说……奥托先生多半憎恨着作为集体的「人类」。不然，他也不会让我协助他制定那样一种毁灭性的预案。

长光这个预案一旦付诸实施……除了柯洛斯滕镇之外的整个地球都会被重置回五百多年前的状态。

长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所在意的绝大多数人……对我们来说，都会凭空消失，成为让世界得以「回滚」的代价。

长光一般来说，历史无可改变，时间不会倒流。除非——

长光我们摧毁现在，并以此为燃料，重新「选择」过去。以新时代作为祭品，让已经尘封已久的历史重新转动起来。

长光当然，话说回来，这绝非奥托先生唯一的预案。他自称有50%的把握，用小得多的代价就可以实现他自己的目标——

长光但我也需要让你们知道，对他来说……为了计划中的目标而牺牲整个世界，就像为此而牺牲他自己一样，不需要任何犹豫。

幽兰黛尔（……）

长光听到这里，比安卡或者丽塔——你们一定非常疑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竟要为奥托先生制定如此具有毁灭性的计划吧。

长光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出乎意料地简单：

长光在我看来，科学研究是不应该因人的意志而存在边界的。

长光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不应该以人心的善恶，去决定某种外物是否应该诞生、是否应该存在。

长光刀匠制刀，当然要让刀锋利到足以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刀匠本身是存心杀人的职业。

长光回到我们的情况来说……我希望你们可以明白，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实现「历史复活」的人物绝不仅有奥托先生一人。

长光如果你们不打算静观其变，而是决定出手阻止他……那么这个挑战也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赋予你们另外一种意义。

长光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都能牢记一个事实：

长光认真起来的奥托·阿波卡利斯先生，毫无疑问是这个地球上最危险的人类——没有之一。

长光好啦，现在的我多半已经溜到足够安全的地方去避难了——那你们也要多保重哦，我最喜欢的女武神们。

长光拜拜~~

一段预先摄制好的录像到此结束，将沉默的压抑留给了密布的阴云和凝滞的土地。

哲学家说，执权柄者总是将自定的善恶给予世人：他们或忠于天空，或忠于大地，或忠于他者，或忠于自身。

哲学家说，执权柄者总是处于一种古老的自负当中，他们都自以为早就知道：对人说来，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但如果恰巧某个「执权柄者」，认为他的善恶「不需评价」呢？

幽兰黛尔……或许，我有必要专门和主教聊一聊了，丽塔。我是说，现在。

丽塔幽兰黛尔大人。你明白这样做可能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对么？

幽兰黛尔我明白。

幽兰黛尔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有一样东西，我必须交给你来保管。

丽塔……！

丽塔你难道是指——

宁静的白光仿佛笼罩了一切。

在下一个瞬间，一株美丽的菩提树已经出现在了少女们的面前。

丽塔幽兰黛尔大人，这难道是……？

幽兰黛尔这棵菩提树很美吧。

幽兰黛尔据说它曾经联通着「不可说不可说转」的世界，能够一窥诸般因果错位之后所带来的结果。

幽兰黛尔不过现在，它只是在充当一个特定世界的保护机关而已。抱歉，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让你与它相见。

丽塔……是不久之前那次实验的成果，对吗？

幽兰黛尔嗯。在那之后我们各自又出了不少任务……结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幽兰黛尔这个拥有菩提树的特殊世界泡叫做「须弥芥子」。我打算把它、以及圣剑的权柄，全都交付于你。

幽兰黛尔在此时此刻——你远比我更适合承担锚定世界泡的那份责任。

丽塔……也就是说，你已经做好了和主教大人对立的思想准备，对吗？

幽兰黛尔这是最坏的打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安排长光研究那个……听上去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该执行的计划。

幽兰黛尔不管怎么说，我至少需要亲自向他问明白，他计划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幽兰黛尔就像去年在天命空港的那一次……律者觉醒对世界造成的影响，比他最初计划中的版本要恶劣很多。但他根本不以为意。

幽兰黛尔我们既是另一个世界的守护者，也是这个世界中活生生的人——这样的双重身份，原本就会带给我们双重的责任。

幽兰黛尔在5年前的那次冒险中，我们成为了不分彼此的伙伴。星铠原本就也是属于你的力量。

幽兰黛尔我相信你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那个独特的世界。这样一来，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去履行那另一半的责任了。

丽塔那么，幽兰黛尔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不过是主教大人的激将法呢？

幽兰黛尔激将？为什么？

丽塔我不知道。只是……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从今天中午那时的事件起，主教大人整个人就显得很不对劲。

丽塔他似乎……在不断用谎言掩饰一个无法告人的秘密。在平常，他本不屑于用「谎言」这种方式去隐藏一件事的真相。

丽塔我觉得这一点似乎意味着，在主教大人身上……存在着一些我们还没能看清的东西。

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可是……无论如何，长光的那些留言，本身就令我无法坐视不理。请你理解我，丽塔——

幽兰黛尔我真的认为，在目前、乃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比我……更适合担负起守护那个世界的职责。

丽塔……

丽塔…………

丽塔·洛丝薇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这个意识与实体相互交融的独特领域里，她感受到了圣剑的权柄正在向自己接近。

五年前那场漫长冒险的点点滴滴，此刻也都在她的心头逐渐凝聚。

那是「比安卡·阿塔吉娜」成长为「幽兰黛尔」的契机；那也是丽塔·洛丝薇瑟重新认识「人类」与「世界」的起点。

在那场冒险开始时，她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副官，能够站在前线女武神的身后，为她们提供想到或者没想到的一切保障；

而在那场冒险结束后，她开始寻找在此之上更进一步的意义……

……寻找名为「丽塔·洛丝薇瑟」的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所能留下的印记。

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思考如何在那位主教大人的控制下，争取自己独立活动的空间。

在自己的友人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她已经尽最大努力，打点好了所能打点的一切。

或许，之前这所有的积累——就是为了这一次，为了她能够奢侈地听从这位友人的任性。

丽塔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比安卡·阿塔吉娜」大人——我也有一样东西需要交给你来保管。

幽兰黛尔……咦？那是——

丽塔是我在五年前，和你并肩使用的另一个「格尼乌斯」。请把它当作一个护身符吧。

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谢谢你，丽塔。

丽塔不客气，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我会一直照顾好我们五年前拼命守护下来的那个世界……并在这里等你回来。

丽塔——一言为定？

幽兰黛尔嗯，一言为定。

须弥芥子的幻境于是散去，少女们眼前的景色重新回归了现实。

一切似乎都毫无改变……只是双方身上的责任与使命，相比之前的数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移。

然而，也正是这种转移，在未来会引导她们重新认识自己，让彼此都向自己的天性更加靠近。

无论如何，这一次的丽塔·洛丝薇瑟，终究没有出手阻止比安卡·阿塔吉娜的以身犯险。

尽管此刻，她会在内心深处焦虑不安；尽管此刻，她对那个悄悄准备的「应急方案」还心存疑虑——

但她更加明白，在经历了今天、最近、乃至这些年的诸多风波之后……自己的友人，此刻拥有一份怎样的决心。

丽塔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就让我略微送你一程吧。

幽兰黛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