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11 28-1-11

希儿：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失去了意识。凭空制造月光王座……在挑战了历任理之律者所从未做到过的事情后，她的身心此刻已完全枯竭。
希儿感到，她怀中的布洛妮娅气若游丝，仿佛「灵魂」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希儿：姐姐，布洛妮娅姐姐！
琪亚娜：布洛妮娅！坚持住！
萝莎莉娅：怎么办——布洛妮娅姐姐要死掉了吗？！
莉莉娅：别胡说啊，萝莎莉娅！
希儿：怎么会……就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希儿：啧——希儿，换我来！
希儿：你旁边不就有个能救布洛妮娅的东西吗？！
希儿：诶？
希儿：那是……
希儿：……黑渊白花？
希儿：可是……其他的问题先不谈……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使用它啊？
希儿：……没事的，希儿。相信我。
希儿：你……真的能操控它吗？
希儿：我对这把武器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似乎是我的力量和它产生了某种共鸣吧。
希儿：我想……或许我「原本」就知道要如何使用它。
希儿：……我明白了。
希儿：不过，请你也让我一起来。
希儿：——现在是争这个的时候吗？！
希儿：不是的……我是说，我能感觉出……
希儿：你似乎有些逞强。
希儿：……啊？！
希儿：或许你的确知道如何去使用它的力量，但对使用这股力量所要消耗的代价，你却并没有多少把握……
希儿：……你其实并不知道，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否就足够救回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啧。
希儿：所以，拜托了，让我也帮你一把。我们一起来拯救布洛妮娅姐姐吧。
希儿：……
希儿：唉，真是服了你了。
希儿：你听好了，我待会儿会尝试引出这把武器那独特的力量——你最好配合我的步骤，感受那股力量，帮助它流向布洛妮娅。
希儿：没问题，我会努力的。
希儿：……
希儿：那么，我要开始了。
女孩闭上双眼，跟随着心中另一个自己的指引……
她感受到了怀中布洛妮娅的生命力，也察觉到了不远处那奇妙却又熟悉的力量。
她将力量编织成线，将二者连接起来。
希儿：（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啊！）
希儿：成功了吗……？
布洛妮娅：唔……
希儿：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希……儿……？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过，希儿能感受到——这只是过度疲劳所导致的昏睡罢了。
希儿：太好了……布洛妮娅姐姐，你没事……
希儿：谢谢你，希儿……
……
希儿：……？
希儿：希儿……？
…………
少女久久听不到内心自己的回答。
希儿：？！
希儿：另一个我？你没事吧？！另一个我？！
………………
……………………
希儿：……啧。
希儿：吵死了，我没事。
希儿：啊……吓死我了……
希儿：……我也是莫名其妙地就累了。
希儿：这黑渊白花所消耗的——该叫「生命力」吗？总之那种代价，确实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希儿：不过……
希儿：话说回来，你刚才是不是还挺着急的呀~？
希儿：当然啦！你下次不可以再这么吓我了！
希儿：（等等？她怎么直接就承认了？这让我还怎么接话呀？）
希儿：——听见了吗，希儿？
希儿：……好好好，是是是。我是听话的希儿，以后什么都听——
琪亚娜：？！！
琪亚娜：等等……那是什么？！
特斯拉：——喂喂喂开玩笑的吧鸡窝头？这该不会是我们在「第二次崩坏」时看过的那东西吧？
爱因斯坦：从能量读数和监测反应上来看……那确实是「神恩结界」。
爱因斯坦：不，准确来说，是类似「神恩结界」的「约束」权能使用方式。
特斯拉：琪亚娜！快带着大家离开那里！被那齿轮碰到可就全完了！
特斯拉：我们不清楚这是击破光幕后触发的防御措施还是什么，但它正以当中的虚数之种为核心，在急速向外扩散！
琪亚娜：……！
琪亚娜：希儿，萝莎莉娅，莉莉娅！你们还走得动吗？
萝莎莉娅：呼、呼……
萝莎莉娅用大剑勉强支撑着自己身体。
萝莎莉娅：刚才把力量都给了布洛妮娅姐姐……我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萝莎莉娅：莉莉娅已经睡了过去，我勉强能像这样背着她走……可是，希儿姐姐和布洛妮娅姐姐……
一旁，希儿怀中的布洛妮娅虽然呼吸平稳，但依旧没有恢复意识的迹象。
希儿：哈……哈……
希儿：没关系……我……抱得动布洛妮娅姐姐……
琪亚娜：（怎么办……）
琪亚娜：（大家看起来都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但那些齿轮的扩展速度却丝毫不减……）
琪亚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至少弹开它们……）
琪亚娜试着在自己手中凝聚大剑，可力量依旧不胫而走。
琪亚娜：（可恶……力量还是没有恢复！）
一时间，大家沉默了下来。只有那扭曲的齿轮在飞速扩张，向众人袭来。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
特斯拉：那是……休伯利安上搭载的突击舰？！德丽莎？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爱因斯坦：这样也好。既然德丽莎你已经赶到附近，那就尽快让地面作战人员登上突击舰完成撤离。
德丽莎：不……博士。
德丽莎：撤退是行不通的。
特斯拉：……德丽莎？
德丽莎：布洛妮娅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已经精疲力尽了。
德丽莎：加上这齿轮的扩展速度……如果从空中撤离，恐怕会承担更大的风险吧。
爱因斯坦：……
德丽莎：博士，还记得我们之前所做的那个与「约束」有关的实验吗？
特斯拉：你……难道……
德丽莎：你们应该也想到了吧。如果我用「神恩结界」输出与它同等的「约束」权能……琪亚娜她们……就不会有危险了。
特斯拉：德丽莎，你先等等。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个做法的确行得通，可是……
爱因斯坦：德丽莎女士。你应该知道「神恩结界」对于相当于「融合战士」的你意味着什么。
德丽莎：我知道。在「第二次崩坏」的时候，我就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特斯拉：啧，你没看到那个虚数之种吗？要匹配和那个相当的强度……
特斯拉：你自己绝对会死啊！
德丽莎：……或许吧。
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展开结界后，由崩坏能驱动的飞船引擎也将停止运转。就算是我们，也无法在休伯利安进行远程操控了。
德丽莎：我知道。
特斯拉：…………
爱因斯坦：看来，我们已经阻止不了你了。
德丽莎：感谢你们的理解，博士。
德丽莎：…………
突击舰径直朝高空的虚数之种飞去。原本就越来越微弱的无线电信号此时已哑然无声。
周围如此安静，只有单调的机械噪音轻轻作响……
2000年，天命总部。
塞西莉亚：谢谢你陪我们拍琪亚娜的艺术照，德丽莎。
塞西莉亚：她特别喜欢你呢。
自己和她最后一次好好聊天，是在一个和平的午后。
她们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玩闹的父女二人，聊了好一阵子。
德丽莎：塞西莉亚，你之前申请的极东支部学园项目已经通过审批了。
塞西莉亚：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德丽莎：但你下次走流程的时候还是注意一点吧……像是这次的材料，竟然没有特殊标注项目的优先级。
德丽莎：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不然，谁知道它们要在文件堆里待到什么时候？
塞西莉亚：嘿嘿，那真是谢谢德丽莎了。总感觉，你对这个学园项目还挺上心的。
德丽莎：怎么可能不上心呀？这可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德丽莎：琪亚娜也在一天天长大——咱们再不抓紧时间，她可就当不了那所学校的学生了。
塞西莉亚：那你就再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好不好？上次那个提议……
塞西莉亚：怎么样，德丽莎，以后要不要来我的学校当老师呀？
德丽莎：诶呀，这个还是算了吧。我当老师，肯定不行的。
塞西莉亚：诶？有什么不好的嘛？
德丽莎：我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啦，她们一个两个，肯定都把我当同龄人看呢。
塞西莉亚：是吗？我明明觉得很合适呀。琪亚娜也那么喜欢你。
德丽莎：我还是留在这个总部吧，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老师的。而且……
德丽莎：我有预感，你们俩生的女儿，恐怕只会比其他人家的孩子更调皮一些。我才管不住呢。
塞西莉亚：哎呀，谢谢夸奖。
德丽莎：我可没在夸你们。
塞西莉亚：但说不定，她长大以后就变得老实了呢？就像她爸爸一样。
德丽莎：……齐格飞到底哪里算老实啦！
两人家长里短地互相打趣着。
德丽莎：……
德丽莎：不过，塞西莉亚，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建一座「女武神学园」呢？是因为琪亚娜？
塞西莉亚：啊……这倒不是。不如说，如果她将来不想当女武神，我反而会乐见其成。
塞西莉亚：老实说，建立学校的事……我在很早之前就考虑过了。
德丽莎：很早之前？
塞西莉亚：毕竟……你知道的，我从很小的年纪就开始接受战士的训练。除了对抗崩坏之外，对整个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
塞西莉亚：直到遇见了齐格飞……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发生的事，你知道的。
塞西莉亚：那时我如梦方醒——原来除了战斗，我们还可以去体验那么丰富多彩的世界！而那些经历，也反过来成为了我女武神生涯的崭新动力。
塞西莉亚：所以我想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支部，想给予那些学生我当年险些就错过了的东西。
塞西莉亚：拥有隐私的房间、环境优美的花园、美味的学校食堂；一起听课玩闹、甚至是一起翘课的同伴……
塞西莉亚：我希望她们在成为一个战士之前，首先可以作为一个「人」去自由地接触整个世界。
德丽莎：……原来是这样啊。
塞西莉亚：怎么样，心动了吧？我上面说的这些，教职工也同样可以享受哦。
德丽莎：我还没那么容易上钩啦……
德丽莎：不过，一个洋溢着青春的校园啊……真有你的风格呢。
塞西莉亚：哦，对！说到青春——学校里必须得有个大大的游泳池！
德丽莎：那不如建在海边或者海岛上好了，夏天还能出去玩。
塞西莉亚：啊！不光要能在外面玩，还要有抓娃娃机，要有游戏厅、游乐园！我以前就觉得游戏厅可好玩了！
德丽莎：……那会影响学习的吧。
塞西莉亚：唔，是吗？
德丽莎：如果只在周末开放倒还可以考虑。
塞西莉亚：哈哈，这样的确比较合理。
塞西莉亚：……其实呀，我就是想让她们拥有自己的生活。那种和职业、责任都没有关系，全心全意让自己过得更开心的「生活」。
塞西莉亚：即使是作为天命的女武神，她们也应该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步调，去真实地、立体地认识这个世界。
塞西莉亚：我希望她们终有一天，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能够自己选择自己想要去守护的东西。
塞西莉亚：希望她们在喊出「为世界上所有美好而战」的时候，能够有美丽的回忆浮上心头，能够真真正正地理解其中的含义。
德丽莎：……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见证并保护这一切。
塞西莉亚：嗯，是的。
塞西莉亚：德丽莎，你不来当老师也没事哦。
德丽莎：怎么又突然说这个了？
塞西莉亚：不过，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抽出一些时间，偶尔来学校里看看琪亚娜，看看她未来的那些同学。
塞西莉亚：我有信心，你到时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德丽莎：哈哈，那我就期待着了。
德丽莎：不过，这么独特的学校，还一板一眼地叫「极东支部附属学园」恐怕不太合适吧？不考虑单独起个名字吗？
塞西莉亚：啊，你说得对……
塞西莉亚：可是取什么好呢？
德丽莎：唔，得好好想一下了。
塞西莉亚：不如，就叫它「圣芙蕾雅」吧？因为是代表「青春」的名字嘛——
德丽莎：…………
德丽莎：……和你说的一样啊，塞西莉亚。
德丽莎：「圣芙蕾雅」的学生们，已经成长到我们都不敢相信的程度了。
德丽莎：她们已经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能够选择自己想要守护的事物。即使天各一方，也不会停下走向明天的脚步。
德丽莎：虽然……圣芙蕾雅的学生的确会惹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你说得没错，塞西莉亚。
德丽莎：这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未来」。
德丽莎：这就是……我们应该去守护的「未来」。
德丽莎：呼……
德丽莎深吸了一口气。
德丽莎：犹大，我的老朋友，你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所以……
德丽莎：最后，再帮我一次吧。
这是在刹那之间发生的事。
神之键的锁链准确地命中了虚数之种，连锁反应让满布天空的那些齿轮悉数失去了力量。
分解、消散、坍缩……
约束的权能失去了效用，奥托的教堂不再有任何屏障拱卫。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达成了她预期之中的胜利——
——以她预期之中的代价。
…………
——怎么了？成功了吗？
虚数之种破裂了，天空中的齿轮也在渐渐消失，约束的权能已不复存在。
——太好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也渐微渐弱。
她想要开口，但嘴唇——不，身体各处都已没有了知觉。
——我这是……在下落吗？
她感觉不到风。只有愈来愈远的齿轮和视野中掠过的发丝提醒着自己这个事实。
——琪亚娜……布洛妮娅……
——大家……没事就好……
…………
——那是什么？
一道神圣的白光从天空中射下。它让人感觉不到威胁，甚至……让人安心。
在德丽莎的记忆中，如此圣洁的光芒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德丽莎：——塞西莉亚…………
在脑海里述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德丽莎便再也没有了力气。
她闭上双眼，任凭自己毫无知觉地落下……
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