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8-1 29-18-1

他从持续的观测中挣脱出来，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倘若成为「觉者」的条件，是从思想的大海中偶然跃出的一瞬开悟——
那么对于寻求答案而言，「自我」是否还不可或缺？
此时，他并未知晓答案。
苏：……来访者？
芽衣：你最近显露出惊讶神情的时刻越来越多了，苏。
苏：毕竟一时之间难以分心他用。
苏：你们已经去过留存档案的地方了？
芽衣：嗯。但打字机……在我们到达那里之前，它就已经被破坏了。
芽衣：并且做这件事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苏：果然，那里也出现了异象。凯文呢？
芽衣：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看上去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和从前一样。
芽衣：你刚才所说的「果然」又是什么意思？
苏：在我的观测中，档案室在昨夜发生过的一切，都呈现出「凝滞」或是「缺失」的性质，无法探知。
苏：……如同空间在那时被冻结了一般。
芽衣：（冻结空间……很熟悉的描述。）
芽衣：除了凯文，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苏：……太多了。
苏：梅比乌斯，阿波尼亚，甚至……我。
芽衣：……的确有点多。
苏：哦？
在苏的手中，悬浮的新叶倏忽折出了一道微弱的波纹，在投入他眼帘后转瞬即逝。
苏：「爱莉希雅死了」。还有，樱的……
苏：……看来，这就是你们所见。
芽衣：那里到处都散布着同样的档案。过去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苏：从未有过。而你所见到的打字机……也从未记录过「事实」以外的讯息。
芽衣：也就是说，爱莉希雅的确……
芽衣：……
芽衣：先不论证据链是否确凿。苏，你相信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芽衣：那个爱莉希雅——
苏：所谓事实，不正是我们不愿接受，却也无力反驳之事么？
芽衣：……
苏：来访者，每个人的能力都自有其极限——无论爱莉希雅，亦或是我，谁都不能例外。
苏：或许，你应该去尝试寻找其他类型的助力。
芽衣：……我确实有这样的计划。目前来看，克莱茵——甚至现实中的那个凯文，他们或许能在这件事上提供更大的帮助。
芽衣：但在此之前……我还想听听「英桀」对此的看法。
苏：哦？
芽衣：无论如何，我确信，我想要的「答案」就在爱莉希雅身上。而就在我即将触及它的时候……
芽衣：……一切，功亏一篑。
芽衣：这让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不明力量的愚弄。
芽衣：而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无法忍受这种「愚弄」了。
苏：……
苏：那么，来访者。不知你是否介意与我同行？当然，是以与凯文不同的另一种方式——我大多数的思维仍旧要用于观测。
芽衣：另一种方式……是你独有的「精神链接」吗？
苏：嗯。我相信，这至少能在途中为你提供一些聊胜于无的助益。并且……
苏：请放心，我不会有任何窥视之举，仅仅是附于你精神的表面而已。
芽衣：可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你……根本不需要「走访」这样的过程吧。
苏：作为一名医生，「问诊」是必修的功课。
再者，英桀之间也始终存在未能同步的「有无」——但这一句他隐去未提。
苏：……请相信我，来访者。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他们正是在面对「人类」时，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苏：来访者，希望这不会让你介意。
芽衣：这就是……精神链接吗？似乎毫无感觉。
苏：这技术，原本用于操纵战友们那无法继续作战的躯体。
苏：但我原本就无法直接控制像你这般强大的律者——所以它对你的影响，也自然轻若无物。
伊甸：嗯……芽衣小姐？
伊甸看上去有些醉了。
芽衣：伊甸，你……见到过爱莉希雅吗？
苏：来访者，这太直接了。
芽衣：别慌。我知道该怎么做。
伊甸：啊？芽衣……你在说些什么呢？知道该怎么做……却还要来找我吗？
芽衣：呃……那是……在指别的事。
芽衣：我有些事想要问爱莉希雅，但她似乎不知所踪——我已经找过很多地方了。
伊甸：这……不是自然的吗？永世乐土本就是她的乐园，如果她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就没人可以找得到她。
伊甸：我们总有渴求独处的时候，不是吗？
芽衣：过去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伊甸：不止一次呢。爱莉……她很在意自己不在的时候，大家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伊甸：我曾经见过，她一个人伏在案前苦思冥想……当我问起她在做什么时，她说……
伊甸：「我想写一封，谁看见了都会怀念我的长信」。
伊甸：现在，也许爱莉就偷偷地在什么地方窥视着这里，想要欣赏一下人们想念她的样子吧？
苏：……
芽衣：那么……伊甸。如果爱莉希雅真的彻底消失了呢——我是说如果。
伊甸：……
伊甸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又或者……她的声音是被什么卷入其中，吸收殆尽了。
在她身上，有一种能够用肉眼看到的「引力」。
这位慵懒的歌者，在久远的过去……也曾是一位战士。
伊甸：……看来我醉了呢，真是失态。
伊甸：芽衣小姐，在我看来……那种假设，它本就不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