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9-1 29-19-1
许久之后。
寂静砭人肌骨,全然不同于此处在过去给人留下的印象。
男人回忆起自己上一次踏足至深之处时的情形——即使是那片黯淡的「死地」,赞美诗的清唱也未曾有过片刻断绝。
很久以前,男人说过这样的话——「我不回忆往事」。
凯文: ……
可立于此处的他,自身已是「往事」。
凯文: 我来晚了吗?
凯文: ……
他心中的答案显而易见——即便在最极端的猜测中,想要「奈何」那位女士,仍需要相当程度的意外。
可这里却又为何……阒然无声。
男人环视四周,没有刻意提高自己的声量。但凡出自他的口中,呢喃亦有分量,并且……将被镀上「最后通牒」的寒铁。
凯文: 我是凯文。
凯文: 现在,我要走进来了。
凯文: 流向全部汇聚到了这里。阿波尼亚,你在调查什么?
阿波尼亚: 嗯?
阿波尼亚: ……
阿波尼亚: 是这样啊……也对,只有你才能不动声色地走到这里吧。
她将视线越过男人的肩头,那是对方来时的道路,洁净安然。
而任何试图接近她的尝试,原本都应是……「遍地狼藉」。
阿波尼亚: 那些「造物」……甚至没能给你带来半点阻碍吗?
凯文: 因为它们不敢看我,无论我是死是活。
阿波尼亚: ……有点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呢。
阿波尼亚: 在没有「她」授意的情况下踏足此处……也不像是你的作为。
阿波尼亚: 凯文,你终于决定……要履行自己作为领袖的「责任」了吗?
凯文: 那台打字机被人为毁坏了。
阿波尼亚: ……哦?
阿波尼亚: 抱歉……刚才,我尽可能将自己能够调用的「一切」集中在了这里,想要捋清楚某些脉络。
阿波尼亚: 看来,在我这样做的时候,对外面发生的事竟然会有所遗漏呢,请稍等。
她将手抬起,慢慢靠近凯文,决定以一种更具效用的交流方式,获取自己此时并不知晓的经历。只是……还没等到凯文皱起眉头,她又将手收了回来。
——手。它出于「习惯」而抬起,出于「敬服」而落下。
阿波尼亚: ……还是你自己说给我听吧。我相信你也不喜欢那些无益的修饰。
凯文: 那里留下了大量档案,内容完全一致——「爱莉希雅死了」。
阿波尼亚: ……
阿波尼亚: 你认为,它还像从前那样「客观」吗,凯文?
凯文: 至少我们从未见过例外。所以,你才会把它藏在那里。
凯文: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份档案,上面记录了和第十二律者有关的信息。
男人顿了顿,在确信了接下来的话有其必要后,才再次开口。
凯文: 确切来说,是和樱的妹妹有关。
阿波尼亚: ……
阿波尼亚: 原来是这样。你看,凯文,自己亲手种下的因由,我们终究无法回避,对吗?
阿波尼亚: 这样看来……我之前所发现的「异样」,也并非毫无原因。
凯文: 你指的是什么?
阿波尼亚: 千劫也从乐土中消失了。他也和樱一样,呈现出「数据异常」的样貌。
阿波尼亚: 而另一方面……这里也只有樱,才称得上能被他认可的「同伴」吧?即使他自己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凯文: 所以,你也怀疑……樱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阿波尼亚: 单说「知道」,或许她早已觉察了吧。说是「确认」,或许更合适一些。毕竟……她早就和千劫谈论过「斩断戒律」的事了。
阿波尼亚: 樱……她向我施行的「复仇」,很快就要到来了吧?
阿波尼亚: 否则——我又怎么会在这种波谲云诡的情况下,让格蕾修离开我身边呢?
凯文: ……
阿波尼亚: 你好像……并不认同。
凯文: 在得到更多佐证之前——我不会轻易看轻我的同伴。
阿波尼亚: 但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不是吗?「为时已晚」的教训,我们已承受过太多。
凯文: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 嗯?
凯文: 你为什么要把「钥匙」交给格蕾修?
阿波尼亚: 那么,你是认为它留在我身上会更好了?留在我这个……即将被卷入风暴的人身上?
凯文: 那不是她应该承担的责任。
凯文: 也多半超过了她能够承担的重量。
阿波尼亚: 这件事还请相信我吧,凯文。你自己……不也即将作出类似的事吗?
阿波尼亚: 既然你选择来到这里……其他的事,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了吧?
阿波尼亚: 但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我虽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阿波尼亚: 但要想窥见全貌,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实话说,我已经不适应这种情形了呢。
凯文: 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
阿波尼亚: 你,还是不愿意袒明自己的思虑啊。那么……
她突然停下了。
阿波尼亚: ……凯文?
凯文: ……
此时,紊乱的细线渐渐附于男人身上,游移不定,如同某种即将失灵的影像。
阿波尼亚: ……原来,是苏把你送到这里来的啊。
诚然,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心中也萌生过「凯文的数据也出现异常」这类猜想——
——但短短一瞬之后,她就知道那绝无可能。
她知道,此处的一切都有消亡的可能……唯有凯文例外。
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那么……支起天际的廊柱也将万劫不复。
那时,再愚钝的人都会绝望地认识到……结局将至。
阿波尼亚: 那么,再会了,凯文——但愿我们还能再会。
凯文: ……嗯。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