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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家”维尔薇: ……
“专家”维尔薇: 也就是说,跨过这条线,就是「约束之律者」的领域了。
死亡——这一目不可见,听不可闻的概念,曾被想象为浓黑如墨的烟雾,或是某位神使的通牒。
但此时此刻,它却只是一条「线」,仅此而已。
可它能为人带来的恐惧,未曾稍减。
芽衣: 这是……「约束的惨剧」。
“专家”维尔薇: 看来……这种「结界」对融合战士造成的影响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专家”维尔薇: 还是得亲身尝试一下才知道吧?
没有采用任何防护,她就这样抬起一只手,越过了那条隔开生与死的禁忌之线。
“专家”维尔薇: ……
随后,是躯体的一侧。
“专家”维尔薇: 哈……也不过如此……
芽衣: 她……真的是融合战士吗?按照世界蛇的资料,约束律者造成的损害应该远远不止这样。
“专家”维尔薇: 当然……我是维尔薇,一个天才。
似在做出回应,又似自言自语。
“专家”维尔薇: 只要我愿意的话,能够取得的成就……远超常人所想。
终于,她完全迈过了那条线,将整个身体,彻底浸没在死荫覆盖的国度。
而后立刻倒下。
“专家”维尔薇: 唔……啊……
与此同时,这份切肤入骨,再难忽视的痛苦,也开始令那位「旁观者」感同身受。
芽衣: ……?!
而令那位旁观者更加意外的,则是少女在这种时候,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芽衣: 奇怪……她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少女没有像普通的战士那样,出现生命逐渐衰微的迹象,反而笑得越来越大声。
但那笑声,听上去不仅仅是「一个人」发出的,而是更像不同的人格同时显现,一起向某件滑稽之事进行讥讽。
而时间越长,显现出的人格就越多。
“专家”维尔薇: 原来是这样……
“专家”维尔薇: 果然,梅博士,这一次,我也是正确的。
“专家”维尔薇: 所谓的「约束」,终究也有「上限」。
芽衣: ……嗯?!
芽衣: 这种痛苦……怎么回事?!
……
芽衣:: ……
虽然从这份记忆中抽身而退得非常及时,但还是过了很久,她才从那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中缓过神来。
芽衣: ……
芽衣: 难以想象,查看这段记忆时……我竟然会「感同身受」。
芽衣: 那种痛苦……在他人的记忆中,我也会因为身为律者,同样受到「约束领域」的影响吗?
芽衣: 还是说……在这些记忆里,我其实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维尔薇自己?
芽衣: ……
远处,帕朵菲莉丝仍在与那把锁缠斗。
芽衣: 因为思维分割的缘故……维尔薇的记忆实在太过散乱了。
芽衣: 不妨走远一些……去看看,她还没有接受超变手术时的记忆吧。
调查其他镜子以获得更多信息
芽衣:: 这是维尔薇进行某次魔术表演时的记忆。
芽衣:: 这是维尔薇的发明又一次炸掉螺旋工坊时的记忆。
芽衣: 嗯,从距离来看,应该已经是很久的时间跨度了,先在这里尝试一下吧。
维尔薇: 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吗?
???: 哈……哈哈哈哈哈……
???: 这是嘲笑,懂吗?我们都是「天才」,应该不用解释原因吧?
芽衣: 奇怪……只有声音?是因为记忆已经太模糊了吗?
???: 把我从思维中分割出来,就能解决一切了吗?
???: 你把「恶念」当作是什么了?一只怀表的零件?能够被一一数清的存在?
???: 只要我们还活着,它就无法被彻底铲除。哪怕是微风一样细小的影响,也能立刻被再次催生。
???: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于事无补。
维尔薇: ……这原本也不是我的决定。
维尔薇: 你知道,对思维进行「分割」的权力,只是「她」暂时交给了我而已。
???: 所以……凭什么?
???: 难道你……难道我……我们不都是「维尔薇」吗?
???: 凭什么一定要任由她来摆布?
维尔薇: ……
维尔薇: 你错了,我当然也想成为「自己」,而不是某个人思维中的一个区域。
维尔薇: 尤其是「她」已陷入沉睡的现在……这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维尔薇: 无论是梅比乌斯还是阿波尼亚……她们都有能力为我们另寻身躯。
???: 那你还在等什么?!
维尔薇: 但那也是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至少现在,我愿意认同「她」的决定。
???: ……
维尔薇: 你说得对,恶念是无法被彻底铲除的。很多原因都能让它轻而易举地复生。
维尔薇: 所以,「她」的决定,不是要将你分割……而是将你「囚禁」。
???: 这又有什么区别?
维尔薇: 这一次,我会分割出的思维,容量会远远超过现有的任何一个区域,甚至,足足有「一半的维尔薇」那么多。
维尔薇: 从此以后,只要在这个名为维尔薇的个体中,有新的恶念诞生时……
维尔薇: 我就会将其并入你所在的地方。
维尔薇: 换言之……虽然你会成为我们之中最为天才的那一个……
???: ——却只能作为恶念的监牢,永远不见天日?
维尔薇: 嗯。
???: 哈……哈哈哈哈……
???: 好……很好……
???: 不愧是我,不愧是我们,不愧是维尔薇,修建监牢的大师……
她的笑声有些凄怆,或多或少。
???: 那如果有一天,这座牢房满员了呢?
???: 只要我们还活着,总会有「区区一半」无法容纳的时候。
维尔薇: 那也就说明……维尔薇原本就是一个「恶人」。
维尔薇: 如果有一天,我们无法再将你囚禁,那么,我们就被那些仍然保有「良善」的人……
维尔薇: ……一同毁灭吧。
???: ……
???: 毁灭……好啊。那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说起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了。
???: 你凭什么觉得……
???: ……「她」还活着?
芽衣:: 这是……不同「维尔薇」之间的交流吗?难怪她的记忆要比其他人漫长很多。
芽衣:: 那个我没听过的声音,就是她思维中「恶人」的部分吧……
芽衣:: 竟然有「一半」那么多吗?她最后的那句话又是……
芽衣: 就快要到尽头了……
芽衣: 这里,应该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吧?
……
维尔薇: 呀……
维尔薇: 你来了,梅比乌斯。
维尔薇: 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把我丢在这里不闻不问呢……
梅比乌斯: ……你还是别高兴得太早了。
梅比乌斯: 把你关在这座岛上,的确是逐火之蛾的态度。
梅比乌斯: ——也是我的态度。
梅比乌斯: 「P-21」……在地图上,这甚至是个不存在的地方。
梅比乌斯: 甚至直到你用尽自己的寿命,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维尔薇: 这么说……是粉色头发的「她」又替我说话了?
维尔薇: ……她到底是什么人?
梅比乌斯: 你还没到知道这种事的时候。
梅比乌斯: 不过……如果你不具备那种「才能」,她也无能为力——逐火之蛾同意再对你进行一次审查了。
梅比乌斯: 如果能通过,你可以被有条件地释放,并且成为逐火之蛾的一员。
维尔薇: 哦?也就是说,越狱的才能……你们也很需要?
梅比乌斯: 你说呢?维尔薇。我看到你在沙滩上留下的图案了,或者说……设计图?
梅比乌斯: 你还真是闲不下来啊。还是说……早就猜到逐火之蛾会派人来这里,而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呢?
维尔薇: 哦……你说那个啊,不用太介意。
维尔薇: 等今天这场「实验」结束后,我才能确定……要不要让那些设计成为现实。
维尔薇: 反正就要离开了,陪我再等一会儿,可以吗,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 哼……我就不该告诉你我的名字。
维尔薇: 哈……你的确没告诉过我啊,梅比乌斯阿姨。
维尔薇: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你实在太出名了。我曾经还冒用过你的名义呢。
对于她的「过去」,对方显然毫无兴趣——毕竟早已心知肚明。
但梅比乌斯,还是注意到了一个词。
梅比乌斯: 「实验」?
维尔薇: 嗯,就在这里,我向你保证,很有趣的。而且,不需要等太久。
轰——
维尔薇: 看,说着就开始了。
这样说的时候,梅比乌斯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笑容。
她似乎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而在远处的密林中,刚才的响动似乎成为了某种「讯号」。
短短几分钟后,激烈的声响开始在四处响起。如果今天来到这里的是一位「战士」,将会对这种声音感到万分熟悉。
那是有人在用各种武器「交火」的声音。
维尔薇: 别担心,是一些猴子,这里的原住民。
维尔薇: 啊……从声音上听起来,想要看到结果还得再等一会儿。那我来为你讲解一下吧。
维尔薇: 你也说过了,逐火之蛾虽然名义上是把我关押在这里,但事实上,只是想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
维尔薇: 所以,虽然无可奈何,我总得想点办法活下去。
维尔薇: 在就地取材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现象。有一只猴子,它偷走了我制作的起火装置——嗯,虽然简单,但很有效。
维尔薇: 然后……有一天我去森林中寻找素材的时候,发现它们生起了篝火。
维尔薇: 真是聪明的生物啊,是吧?
梅比乌斯: 这很正常。
维尔薇: 到现在为止的话,的确。但……过了没多久,竟然又有猴子主动来到了我面前。
维尔薇: 它伸出了一只爪子,用那双眼睛瞪着我,似乎想要索取什么事物。
维尔薇: 我很喜欢……它的眼神。
梅比乌斯: ……后来呢?
不知为何,梅比乌斯的话语中,突然多了一分模糊而难言的冰冷。
一种连她这样极端的人,都很少见的冰冷。
维尔薇: 所以我感到很好奇……于是,在我终于能够在这个贫瘠的孤岛上制作出武器的时候……
维尔薇: 我把它们散发给了这里所有的猴子们。
梅比乌斯: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维尔薇?在这种地方制作武器?
维尔薇: 我要是连这种本事都没有,逐火之蛾又何必三番五次进行审查呢?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密林中的交火声终于止息了。
维尔薇: 啊,看来已经结束了。
维尔薇: 所以,梅比乌斯,要不要猜猜看……
维尔薇: 今天……还会不会有猴子从这里走出来,继续向我索取些什么呢?
现在,梅比乌斯终于明白,那种难言的情绪该如何形容了。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同类」。
而后,沉默一直绵延,除了海浪冲击岸线的声音外,在长久的时间里,两人没有听到任何其它的声音。
维尔薇: 看来是没有呢。
语气轻描淡写。
梅比乌斯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密林,知晓那里会是怎样的景象。
在刚刚到达时,那里还洋溢着一种阒无人声的闲趣。而此刻,那种闲趣已更易为寂静。
维尔薇: 看来那些设计稿可以用得上了。
梅比乌斯: 那究竟是什么?
维尔薇: 简单来说,是一种由我特别研制的核弹,要比现今常规科技「实用」许多吧,大概。
维尔薇: 我想把它……交给人类。你觉得怎么样?
梅比乌斯: ……
梅比乌斯正极力克制着自己——她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是立刻呼叫正在海面上盘旋的逐火之蛾成员,将眼前的少女杀死。
二是即刻启程,将爱莉希雅此前递交的审查申请彻底否决。
而无论哪一种,她都认为非常「正确」。
梅比乌斯: 维尔薇,你……
维尔薇: 啊哈——
维尔薇: 咦……梅比乌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梅比乌斯: ……嗯?
维尔薇: 哎呀……真可惜,你应该提前通知我的,我甚至没来得及为你准备点什么呢……
语声变得越来越模糊……而后,回忆戛然而止。
芽衣: 这……在那个时间点,维尔薇应该还没有成为融合战士才对吧?
芽衣: 在拥有分割思维的能力之前,她就已经……?
芽衣: 以她刚才的表现,逐火之蛾怎么可能会让她加入,还在日后将她选为「五英桀」之一?
芽衣: ……对了,梅比乌斯提到的那场「审查」,那段记忆,应该就在附近。
芽衣:: 这是维尔薇给其他维尔薇写留言板时的记忆。
芽衣: ……是这里吗?
梅比乌斯: 你应该明白,即使爱莉希雅为你作保,也不足以保住你的性命。
维尔薇: 不是吧……梅比乌斯,你可没说过,这场审查是由你亲自进行啊。
梅比乌斯: 你只需要回答问题。
维尔薇: 啊……好吧,公事公办,对吧?
梅比乌斯: 在我开始询问之前,你先要明白,你现在受到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拘束。
梅比乌斯: 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围绕在你身边的设施,会立刻向你展现足以致命的后果。
维尔薇: 当然。
梅比乌斯: ……
梅比乌斯: 那么,你根本不是一个「机械师」,没错吧?
维尔薇: ……
维尔薇: 没错,我还只是一个学生,想成为机械师还早着呢。
梅比乌斯: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维尔薇。
梅比乌斯: 你的这次机会,是一个人费尽心思才争取到的——别把它白白浪费。
梅比乌斯: 我们对你进行了非常周详的调查。高等机械动力学员的身份,完全是你伪造的。
维尔薇: ……
维尔薇: 呃,是哪里出了破绽?是我这张脸不够青春吗?
梅比乌斯: 转移话题对你没有好处,我们时间有限。
维尔薇: ……
维尔薇: 好吧。
维尔薇: 我出身于黄昏街,是那里的一名魔术师……
梅比乌斯: 够了。
梅比乌斯: 现在我手上就有你的通缉令原件。
梅比乌斯: 你确实曾经在黄昏街出现过,并且以魔术师的身份在那里犯下了一系列欺诈案件。
梅比乌斯: 在败露之后,你才为自己精心打造了现在的身份作为伪装,然后……潜逃。
梅比乌斯: 维尔薇,逐火之蛾不介意杀人。更不介意……处决一名囚犯。
梅比乌斯: 死亡,可不是你能从中逃脱的监牢。
维尔薇: ……
维尔薇: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维尔薇: 我能够坐在这里的原因,和我的「过去」应该无关吧?
梅比乌斯: 你说对了,这才是我真正的问题。
梅比乌斯: 维尔薇——我暂且认为这个名字是真实的。
梅比乌斯: 无论如何,你用来和逐火之蛾对抗的那些机械,的确货真价实,甚至……超越时代。
梅比乌斯: 而你向逐火之蛾发起挑战的原因——那种对崩坏的抵触和厌恶,也不是伪装。
梅比乌斯: 它们从何而来?
维尔薇: ……
维尔薇: 那些机械……是我自己造的,怎么了?你们不愿意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梅比乌斯: 但你根本不是一个「机械师」。
维尔薇: 对,我不是一个正在攻读高等机械动力学的学生,也不是什么机械师。
维尔薇: 不过啊……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高等的「谎言」吗?
梅比乌斯: ……
维尔薇: 那就是……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到最后,却还是能欺骗别人。
维尔薇: 我接下来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哦?
维尔薇: 大概是……四岁还是五岁的时候吧,我突然很讨厌自己,讨厌得不得了。
维尔薇: 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变成另一个人」——出乎意料,比我想象中还要简单得多。
维尔薇: 只要我「愿意」,那么我就「可以」。
维尔薇: 所以……虽然过去的确一窍不通,但在研发那些无人机之前,我自学了三个月机械相关的知识。
维尔薇: ……这个答案,能让你满意吗?
芽衣: ……?
芽衣: 变成另一个人……维尔薇,你……
芽衣: 难道真正的「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