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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丽莎：： 这是……
德丽莎：： 到处都是坚冰……是凯文的梦境吗？
圣痕意志：： 这是卡斯兰娜圣痕空间的最深处。
圣痕意志：： 从「奇美拉计划」的意义上说，这确实是他的梦境。
德丽莎：： ……「奇美拉计划」？
圣痕意志：： 我想你应该知道，所谓「卡斯兰娜」血脉的源头，就是那些融入凯文体内的崩坏兽基因。
圣痕意志：： 诸多品种的崩坏兽力量在他体内交汇、融合，因此有了「奇美拉」这个称呼。但少有人知的是——
圣痕意志：： 这也正是圣痕空间得以存在的起点。
德丽莎： 这是什么意思……凯文，他是圣痕空间的起点？
圣痕意志： 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德丽莎： 通过……吞噬梦境，以及你的引导。
圣痕意志： 是啊。如你所见，圣痕空间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与梦境相连。因为「梦」就是崩坏的思考方式。这也是你的毗湿奴能够「噬梦」的真正原因。
德丽莎： ——？
圣痕意志： 很不可思议，对吧。因为人类必须通过「时间的流逝」才能思考。你们很难理解时间混乱的梦境。我也很难。
圣痕意志： 但正是这种混乱造就了现实之外的空间，为某个计划营造了「捕梦」的可能。
圣痕意志： 在这种情形下，即使一个人无法与圣痕的力量内外合一，他仍然可以将自己的实体与梦境交换，让圣痕代替他作为文明的基石存在下去。
圣痕意志： 最终，整个地球都会被圣痕空间所置换——而文明，也将从这里开启自己全新的征程。
圣痕意志： 这个过程会从世界的两端同时发起：在虚数一侧，它是最初的圣痕空间；而在现实一侧，它是终焉的归处、过往无数文明的终点。
德丽莎： 你指的是——月球？
圣痕意志： 当然。我说过，这是位于绕月轨道上的你首当其冲，受到圣痕计划影响的根本原因。
德丽莎： 可如果说，月球只是发起圣痕计划的一个端点……那么另一端点，其实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圣痕空间？
圣痕意志： 没错。所以——你会怎样选择呢，天命的新任主教？
圣痕意志： 你可以放弃挣扎、重新享受梦境。你可以挑战极限，尝试觉醒自己的圣痕。又或者……
德丽莎： 又或者，既然这里与梦境联通——我可以干脆吞噬掉这个端点，让所谓的圣痕计划就此停摆？
圣痕意志： ……勇气可嘉，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但我不推荐你这样做。
德丽莎： 因为你觉得我能力不足吗？
圣痕意志：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方面。我说的是更直接的一种外部条件——
圣痕意志： ——▇ ▇▀▎丨▏▇ 。
德丽莎： （突然之间……怎么了？）
凯文： 既然你已来到此处，那么想必对「圣痕计划」多少有所了解。
凯文： 一直以来，世界蛇都尽量避免与对抗崩坏的势力正面为敌。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和你的组织，不要在战胜崩坏的唯一途径上施加障碍。
德丽莎： 战胜崩坏的……唯一途径？
凯文： 自从离开量子之海，我就一直观察着你们，也通过虚空万藏了解了你们的历史。
凯文： 到目前为止你们都非常努力，也取得了比我们当年好得多的结果——
凯文： 但面对「终焉」，你们仍旧无能为力。
德丽莎： 终焉律者……难道它很快就要降临了吗？
凯文： 这是一个平衡，年轻的天命主教。
凯文： 不久前，雷电芽衣协助世界蛇镇压了第十二律者——这意味着我们彼此文明的经历，至此已完全相同。
凯文： 原理上说，在一到两年内，世界蛇的确有办法推迟终焉的降临……
凯文： 但如果我们这么做，终焉律者的性质将不再与上一个世代完全相同。
凯文： 从理之律者到侵蚀之律者，再到雷电芽衣等人的「羽化」——
凯文： 虽然过程有所波折，但此时此刻，由「十三种律者」所决定的「终焉」之力，恰好与五万年前完全一致，也是我们唯一从外到内真正了解的「终焉」形式。
凯文： 抛开第一名律者诞生前的情况……现在，就是我们执行圣痕计划、并彻底战胜崩坏的唯一时机。
德丽莎： 你是说……从海渊城那时开始，你就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吗？
凯文： 我想，这应该显而易见。
凯文： 这是唯一的机会——而在它出现前，世界蛇也尽己所能地降低了「圣痕计划」的副作用。
德丽莎： 但据我所知——那不过是把人们的「死刑」改判成了「无期徒刑」而已。
凯文： 怎样比较是你的自由。但我并不认为，舍此之外，地球的文明还有任何其他出路。
凯文： 我经历了五万年前的一切。我说过，你们对崩坏还一无所知。
德丽莎： ……
凯文： 德丽莎。你的眼神里饱含愤怒，却不知道这种愤怒应该发泄给谁。
凯文： 既然如此，就让我试试你的「成色」吧。
凯文：： 这里是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每一份「卡斯兰娜」的力量在这里都完全对等。
凯文：： 来吧——向我发起挑战。战斗，才是思考问题的真正方式。
凯文：： 我知道你们所谓的「天命」。
凯文：： 你们认为「文明」就是自己眼中的样子，「人类」就是你们世世代代延续的模样。
凯文：： 但这只是一种傲慢的妄想。
凯文：： 我们仍与地上的草木无异。钻木取火、刀耕火种……即使飞上了太空，人类也依旧无法摆脱「童年」。
凯文：： 宇宙中的任何智慧都受到「存在方式」本身的局限。这不是意志能够克服的障碍。
凯文：： 你知道鸟儿为什么会飞吗？
凯文：： ……当终焉的陨星在白垩纪降下，唯有自由的鸟儿才能跳出既定的灭亡。
德丽莎： ……
凯文： 意志力不错。只可惜脑筋也同样顽固。
德丽莎： 哼。这种程度……你恐怕还得陪我「思考」一整天呢。
凯文： 那就不必了。和过分固执的人多费唇舌，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凯文：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凯文： 准备承受这蕴含「终焉」之力的一击。
男人手中的剑上燃起黑色的火焰，压倒性的力量自他的身形中浮现。
这里本是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所有来自「卡斯兰娜」的力量在这里并无强弱之分。
但显然，男人此刻的这股力量，与以他为名的「卡斯兰娜」并无半点联系。
德丽莎： 不……不可能……
德丽莎： 这股前所未见的力量……它……它是……
凯文： 面对崩坏，这个时代可谓战绩辉煌。但也正因如此……人们总是太过天真。
凯文： 天真到忘记这不过是轮回中的残片、他人布下的棋局。
凯文： 既然如此，在唯一的计划完成之前……
凯文： 就由我代表「终焉」，将真正的恐怖展示给作为代表的你。
凯文： 我只是「凯文」——「卡斯兰娜」，对我早已毫无意义。
德丽莎：： ……
圣痕意志：： ……我是卡斯兰娜圣痕的意志。凯文，你让我别无选择。
凯文：： 你帮不到她。
凯文：： 你们，终究对崩坏一无所知。
圣痕意志：： 但你，也始终对自己的后代一无所知！
圣痕意志：： 过去，我和你一样，只是当着一个冷眼的旁观者，执行着那些机械的使命。
圣痕意志：： 我厌恶你的宿命，厌恶他们的软弱无力……
圣痕意志：： 直到一位失去了「卡斯兰娜」之名的人，她在命运中一往无前的意志让我发现了自己的愚蠢。
圣痕意志：： 凯文……你的后代，他们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不是可有可无的生命——
圣痕意志：： ——你没有任何理由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置于死地！
凯文：： ……准备好。你将面对「业魔」。
凯文：： 可如果连这都不能承受，他们所谓的「意志」……
凯文：： ……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呻吟而已。
圣痕意志：： ……
凯文：： 令人失望，圣痕的管理者。
凯文：： 是时候结束你的使命了。
凯文：： 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该结束了。
卡斯兰娜的圣痕意志消散了。它最后的一丝力量，流入了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的体内
德丽莎：： 凯文……你刚才……做了什么？
凯文：： 那不重要。
凯文：：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凯文：： 我们曾经倾尽所有，从「终焉」面前换回了微不足道的半天。
凯文：： 在那短暂而又漫长的时光中——
凯文：： 我们唯一守住的……就是「你们」。
德丽莎： ……
凯文： 不错的表现。如果回到五万年前，你应该有实力参加那场「终焉之战」。
凯文： 只是——如今的圣痕计划并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变量；而力量如此悬殊的战斗，再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
凯文： 永别了，德丽莎。
裁决之刃已然挥下。
对世界蛇来说，圣芙蕾雅的学园长将和她的律者学生们一样，消失在时空的尽头。
「终焉」的权柄已经再临于世。而这……也将为五万年前的某一刻，赋予迟到的意义。
倒计时……一分钟。
在穿过了一条黑暗而又狭长的通道之后，少女终于来到了自己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她那已经略显浑浊的蛇瞳之中，倒映出的是一片晶蓝色的光幕。
梅比乌斯： 哈……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
梅比乌斯： 不和我打个招呼吗……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 你好，梅比乌斯博士。我是17号。虽然在这里见到您给我带来了意外之喜——
普罗米修斯： ——但我并不明白您为何会选择这样的自杀行为。
梅比乌斯： ……自杀？是吗，在你看来，这是一种自杀行为啊。
普罗米修斯： 根据我的临时演算，在「终焉」已经开始运行的当下，您的生命机能将在大约半小时后彻底停止。
梅比乌斯： ……差不多吧。不过，这也同样适用于你的身体啊，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 ——我是17号。
机械人偶固执强调着这一点。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和其他人产生重复——尤其是某个自作多情的0号，又或者与她同批次出厂的16号。
普罗米修斯： 梅比乌斯博士。身为人工智能，我可以自由上传自己的意识。而您……
梅比乌斯： ……哦，原来如此。你认为……我办不到，对吧？
梅比乌斯： 毕竟在你的认知中……融合战士的存在方式，非常依赖自己的「肉体」。
梅比乌斯： ——很可惜，我们此刻无法联系其他型号的普罗米修斯。
梅比乌斯： 不然它们一定会告诉你，「圣痕计划」，与第八神之键的原理有哪些共通之处。
梅比乌斯： ……好啦。比起担心我的「冒险」，你还是多操心一点自己要执行的「计划」吧。
梅比乌斯： 毕竟，你要沿着那个女人……爱莉希雅开辟的道路，去做一件和她截然相反，但同样了不起的壮举。
梅比乌斯： 你将成为人类投向虚数彼岸的「木马程序」，为我们所知的崩坏赋予名为「思维」的枷锁，将天灾拨入人为设置的轨道。
梅比乌斯： ——你究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普罗米修斯： 我将不再能够模拟人类的思考方式。
梅比乌斯： ……呵，还真是一种轻描淡写的回答呢。
梅比乌斯： 在这颗星球与虚数空间相连的通路上，因为接下来你将施展的入侵，会诞生出无数个平行的「意识」——
梅比乌斯： 你应该知道梅给它们拟定的名字：「虚数重整化群」。
梅比乌斯： 它们的存在形式本身，能够固化「崩坏」发生的规律，让律者的权能在一切映射中保持最大程度的不变。
梅比乌斯： 换言之，你会成为下一个时代对抗崩坏的最大功臣——因为他们未来会遭遇的律者，以「理之律者」为起点，都将与我们的历史别无二致。
梅比乌斯： 不过作为代价……你自身的意识也将成为它们的一员、并因此被它们无情吞没——除非唯一的「后门」被某人以正确的方式唤醒。
梅比乌斯： ……但那种唤醒，也同时意味着你、乃至整个「重整化群」的死亡。
普罗米修斯： 这没有关系。我原本就不期待自己能够真正拥有人类的思维。
普罗米修斯： 既然是虚假的构成——舍弃它也就不那么令我痛苦。
梅比乌斯： ……
梅比乌斯： 和那个0号相比，你在这方面还真是让我生气啊，「17号」。
梅比乌斯： 不过……也罢，这的确是只属于你的一种「无限」呢。
普罗米修斯原本想回答些什么。但话未出口，吞噬一切的黑暗已然降临在两人之间。
梅比乌斯： 好了，这应该就是我们彼此告别的时刻了。
梅比乌斯： 和这个世界说一声再见吧，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 ……我是17号。
梅比乌斯： 我知道。但是，比起冷冰冰的数字，又或者耸人听闻的「崩坏意识」……
梅比乌斯： ……我更喜欢你能有个人类的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