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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某个极北的国度中,有一座雄伟的山峰。
它有上千里长、上百里高——
一千年一次,会有一只小鸟偶然飞到这座山的山顶,用山岩将它的鸟嘴琢磨锋利。
而等到山峰就这样被小鸟们逐渐磨平之后……
名为「永恒」的日历才终于翻过了薄薄的一页。
五万年前的英雄早已远去,终焉留下的创伤也似乎杳然不存。
陀螺在光滑的桌面上旋转。
时间也似乎从未流逝。
……又或者,它早已如同负数的阶乘,在解析延拓中跨越了无穷的极点,正从与初始完全相反的方向逐渐回还。
姬子哟,学园长。打扰你睡午觉啦?
德丽莎午……觉?
姬子看来你还没睡醒呢。其实,我刚刚也眯了一小会……唉,当班主任可实在是太累了。
德丽莎姬子……我们这是……
姬子嗯?怎么了吗?
德丽莎不……我只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我刚刚——应该是在做梦吧,好像自己正在休伯利安里发号施令,飞行在宇宙深处……
姬子唔……很有意思的梦呢。我最近的梦就有点……怎么说呢,讲出来可能还挺好笑的。
德丽莎嗯?至于嘛。
姬子不好说哦?毕竟我梦到自己带的这个班已经毕业了……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她们所有人和我傻傻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
德丽莎这……仔细想想,好像也很正常?每届学生毕业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这个样子的嘛。
姬子但我还是第一次当班主任,第一次要把学生一直带到毕业啊。
姬子这样一想,感觉压力还挺大的。
德丽莎……也对,毕竟她们一个个也都算「问题儿童」呀。真的,辛苦你了。
姬子你要这么说,学园长——以后有机会,可要陪我多喝上几杯呀。
德丽莎呵。那可要看你能不能喝惯苦瓜酒喽?
姬子……好吧,不愧是我们的学园长。
姬子等等——这么说来,你之前没收走的那一整桶红酒,到现在也没还给我吧?真小气。
德丽莎嗯?哦……那桶啊。橡木原装,对吧?你放心好啦,我又不可能偷喝的。
德丽莎只是我总不能眼看着某人把它当成饮水机用,让宿舍里整天都带着一股酒气——你说是吧?
姬子呃……
姬子算了,学园长,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这是今年趣味运动会的计划书,我放在这里啦。
年轻的红发教师将厚厚的一叠A4纸堆在了学园长的面前。原先在桌面上自由旋转的陀螺被这叠纸张触碰,荡开了一条教科书般的曲线飞落在地上。

德丽莎下意识地俯身拾取陀螺——

——但在她起身之时,自己面前却已然空无一物。
德丽莎
德丽莎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打破了一层你自己的潜意识。
德丽莎……
德丽莎爷爷?!怎么会——
奥托(?)别紧张,我也只是你的潜意识之一,是你借以认知自己的另一个参照物。
奥托(?)明白吗?可喜可贺——
奥托(?)在潜意识的随机涨落中,你偶然发现了自己正在做梦的事实……

芽衣……你说,此时此刻,我们正行走在之前那位老人的梦中?
渡鸦没错。这就是羽兔的专长,她称之为「捕梦」。
芽衣听起来像是识之律者才会拥有的能力。
渡鸦对吧?所以之前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尊主才会把羽兔派去太虚山嘛。
渡鸦不过,她似乎对律者没什么兴趣……你知道的,等她慢慢悠悠出现在那里时,事件早已被你的同伴们解决了。
芽衣回到正题吧。你说这一切和圣痕计划有关——
渡鸦「现在,血腥的祭祀变成了温柔的梦乡」——灰蛇的原话。
芽衣那么,之前的那位老人……
渡鸦他已经和自己营造出的这方梦境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渡鸦这也算是人生的一种存在形式,对吧?就像另一位灰蛇喜欢说的,「楼阁就应该造在空中,只是要把地基放到它的下面去。」
芽衣……你的意思是,世界蛇仍打算沿着梅比乌斯留下的道路,去「重新定义人类」。
渡鸦可以这么说。毕竟在如今的圣痕计划里,「旧人类」会以梦境的形式逐渐连接起来,并最终成为「新人类」的圣痕。
芽衣让人……成为圣痕?
渡鸦我也不了解这当中的技术细节。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它会让人消失在自己的梦境,让现实和虚幻彼此对调。精神转化为物质,物质转化为精神。
渡鸦「在普通人全部消失之后,世界蛇会将它改造成适合新人类生存的世界。崩坏能将在所有人体内自由流转,律者再也不会出现。」
渡鸦——和刚才一样,都是灰蛇的原话。好像还是能用来吓唬孩子,对吧?按我的理解……
渡鸦这就像另一种意义上的,「往世乐土」。
灰蛇如果把人类所有的梦都集中在一起,你就会得到一个巨人。它的身形有如一颗星球,它被沙漠中的智者叫做「阿丹·鲁阿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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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蛇——用你习惯的语言来说,也就是「精神的亚当」。
灰蛇阿丹·鲁阿尼是天神的一员,但祂却距离其他天神无比遥远……这遥远的距离就是被凡人称作「时间」的东西,是迟到的永恒,是常理无法跨越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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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蛇人类把阿丹·鲁阿尼当作自己梦的产物;但对阿丹·鲁阿尼来说,人类也同样如此。祂的话语如同我们的梦呓,祂没有现在和过去,一切都发生在未来。
灰蛇祂既不能死去,也不能像人一样思考,更不能繁殖后代……祂就永远地存在于那里,作为从人世通向神界的天梯。
灰蛇……没错,这就是「圣痕计划」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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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蛇无论血腥还是迷幻、无论肉体还是精神——它们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灰蛇计划的本质是一条锁链,它将无法自救的人们紧紧地缚在一起;我们可以简单地让他们随波逐流,也可以力所能及地对他们施以援助。
灰蛇如今,这种援助对他们来说就是这场盛大的迷梦——在梦中,他们成为亚当,他们化身天神。
灰蛇现实的世界将对于他们失去意义,永恒的梦境会成为他们唯一的真实。他们不再用「时间」思考……
灰蛇……他们的梦将彼此连接,共通构建起超越「终焉」的真正神迹。
芽衣……
芽衣用一个梦境连接另一个梦境……?
渡鸦难以想象,对吧?友情提醒一下——这还不是「计划」的全貌。
芽衣……是因为比起整个地球的人口,能被世界蛇直接连接「梦境」的人不过是极少数吗。
芽衣那位老人……是世界蛇的「信徒」之一?
渡鸦喔。你还真是敏锐。感觉再这么聊下去,我就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
芽衣难道不是吗?
渡鸦别这么说——我现在告诉你的这些,灰蛇也一样愿意告诉你。
渡鸦无论如何,圣痕计划已接近于完成,它不会因为这种级别的「情报共享」就受制于人。
芽衣……
芽衣渡鸦,你真的认可……
渡鸦嘘。
渡鸦将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双唇之前。
渡鸦……今天还是不聊这个话题了吧。
渡鸦比起谈论它……芽衣,你介意和我再去喝一杯吗?

德丽莎……容我简单梳理一下。
德丽莎你刚才说,我被自己的梦境所困,真实的我此刻还沉睡在休伯利安上。
奥托(?)确实如此。
德丽莎那如果我这样做呢?
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下。
奥托(?)如果这是普通的梦境,你或者会醒来,或者会继续做下一个梦。
奥托(?)但既然你的意识此刻很清醒……那么,它反而存在着就此彻底消散的风险。
德丽莎……也就是说,我不能放弃思考,必须找到这个梦境的破绽。尽管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奥托(?)没错。
奥托(?)但你也要注意,德丽莎——
奥托(?)既然这是你自己的梦境……那么它的破绽,也势必是你自身的弱点。
德丽莎……
奥托(?)小心。它们要来了。
德丽莎?!

德丽莎原来如此。「A系列」复制人和「帕凡提」……我想我大概知道这里接下来都会出现什么样的敌人了。
奥托(?)比如我吗?
回答是一阵沉默。
奥托(?)抱歉,我不该开这个玩笑。
奥托(?)或许你还对此有所怀疑——但我的确是你的同伴。
奥托(?)在你的意识深处,奥托·阿波卡利斯有着属于善意的半身;而这个「他」或许也可以称为……
奥托(?)「镜子中的另一个你」。
德丽莎……
德丽莎你身上这种令人讨厌的感觉,倒是和他一模一样。
奥托(?)镜子当然难免令人生厌。它并不总是映照出我们喜欢的那些侧面。
奥托(?)当然,我不是要为谁开脱什么。对某些人而言,「操纵镜子」反而是一种驾轻就熟的把戏。
奥托(?)回到你关心的正题吧。要瓦解这以圣芙蕾雅学园为基础的梦境——遵从它在现实中的瓦解方式,无疑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德丽莎……教条区。
这是一个许久没有人再提起过的名字。这个名义上被称为「地下中央教堂」的场所,是圣芙蕾雅从天命总部获得尖端技术的渠道……
……也是琪亚娜体内的律者核心当初再度觉醒的地方。
奥托(?)没错。那可是天命、逆熵、空之律者三方都博弈过的场所。
奥托(?)出发吧,德丽莎。让我们去看看这一次,那里又藏了些什么。

德丽莎:说起来……刚接手这个校园的时候,我其实还挺不喜欢它的。
奥托(?):哦?讨厌它沾染了你爷爷的气息?
德丽莎:不,只是有些讨厌在「物质」上为自己过分消费的长辈罢了。
德丽莎:第一次看到还在建设中的校园时,我心里是这样想的——
德丽莎:「天啊,这是什么五百年前的贵族学校吗?」
德丽莎:「怎么会修得像维也纳的王宫一样?!」
奥托(?):但现在,你想必不这么觉得了吧。
德丽莎:是啊,毕竟习惯成自然嘛。就像符华说的——
德丽莎:「既来之,则安之。宫殿也好,茅屋也罢,实用即可。」

奥托(?)哦,我们到了。圣芙蕾雅的「中央教堂」。
奥托(?)打开门之后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应该就可以到达这个校园中最为机密的场所了。
德丽莎……嗯。
奥托(?)怎么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德丽莎一年多前,琪亚娜就是在这里受到了律者力量的影响。
奥托(?)你依旧在为此自责?
德丽莎你不懂。因为这次事件……圣芙蕾雅学园失去了她最优秀的一名教师。
德丽莎我是说……这比起我个人永远地失去了一位朋友……这个事实,更加令人伤心难过。
奥托(?)但往事已矣,木已成舟。你能做到的,也只有振作精神,代替她向前看。
奥托(?)你们不是在柯洛斯滕也讨论过吗?真正的困难,或许还远未到来呢。
德丽莎……
奥托(?)无论如何,还是让我们看看这扇门后面,在梦境中又掩盖着怎样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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