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他。
眼见自己的挚友并未如帕朵那样陷入沉睡,苏感到心下稍安。但很快,他也为自己的这一想法而心生内疚。
苏:(或许……如同帕朵那般,于他而言反而更好吧?) 就这样,两人长久地站在那里,除了注视着对方以外,再也没有其余的动作。
她似乎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然而少女却像是生怕被留住一样,充耳不闻,身影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某个角落。
苏:在我此前的观测中,帕朵的数据也曾一度消失。但她如今却与遭受侵蚀的你同在此处。 苏:于你而言,即将是「最后一步」。维尔薇对你透露了多少? 凯文:她认为,即使我并非精神感知型,也可以在受到侵蚀之后暂时维持「自我」。 凯文:在必要的时候,她需要我从内部,以自己的全力一击,为外界的「决战」创造机会。 苏:事实上,她为我留下了一道三重谜题,其中两重答案我已悉数揭开,而剩下的一重…… 苏:她以「最安全的地方」作为反语,其目的,正是让我身受侵蚀,来到这里——最危险的地方,为你的全力一击加以协助。 苏:尽管尚能维持自我,但即使压上全部的「数据」,也不足以让你挥出那沛然莫御的一击,因此…… 苏:你必须用我的全部作为「替代」……不,作为「增补」。 凯文:但既然你认为那是我们必须使用的手段……我当然相信你。 苏:梅比乌斯将会为我们创造一处破绽,在那里,侵蚀之律者的力量将衰落到我们足以击破的程度。 白发的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略微转过了身去,继续眺望远方的风景。
也是在这时,苏才注意到,之所以方才凯文的姿态有些奇怪,正是因为他此时的动作。
而当他也顺着视线远望时,也开始逐渐发觉,这里……竟是那么的令人熟悉。
苏:只是……我没能想到,你最想看见的情景,竟然会是…… 如他此前察觉的那样,这座城市显然曾经遭到过崩坏的肆虐。
即使是无拘无束的「幻想」,那曾经改变了他们一生的灾害,却没有被人为地抹除。
的确,凯文……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被囿于「过去」,受其所制的男人。
凯文:我能做的只有等待,所以……不介意借此消磨时间。 凯文:我设想了一些可能性——但因为绝无可能,倒是并无意义。 苏:是啊,倘若世上并无崩坏……今日你我,所能够回首的「过去」,又会如何? 听到这句话时,凯文转过来身来,如果他仍然习惯作出表情,那么此时他看起来一定非常奇怪。
凯文: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已谈论过了吗——以另一种方式。 一幕异常久远的回忆,蓦然在他心中浮现。
凯文:哈哈哈……哪儿啊,我不是早就说过学医很适合你了吗? 凯文: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才智,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 凯文: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今天还准备向你谈谈我的「理想」呢。 苏:我总觉得……自己想要成为的医生,不仅仅是要医治病人。 苏:我也很难向你解释——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凯文:苏,说出来你可能要吓一跳。我决定了,自己会成为一个「英雄」。 苏:呃……且不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的确知道「英雄」代表了什么吗? 凯文:当然了。所谓英雄,就是当困难出现时再将其解决,苦痛袭来时再将其担负。除此以外,没有第二种方法。 凯文:「所有的英雄都是意外,而不可能是一种出于主动的行为。」 苏:的确……英雄不可能成为一种目标,而只是一种行动、一种结果。 凯文:啊哈哈……我就不能突然……怎么说来着……顿悟? 凯文:唉,苏……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以前提到她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啊。 凯文:梅可是个天才,向她虚心求教,难道不是正确的做法吗? 凯文:有时我还会想……既然总要有人来带领大家,如果那个人是梅,至少我在跟随她前进的时候,可要比我自己摸索安心多了。 苏:(可是……一旦你选择「跟随」,就不可能再与她「同行」了……) 凯文:其实,那时候我为了看她脸红的样子,故意向她说…… 凯文:「只要你能成为一个人的英雄,也就能成为所有人的英雄。」 苏:即使没有崩坏,也会有其他事物出现,将我们推至今时今日的境地。 苏:凯文,有一件事……我始终心存疑惑,不知你今天能否给出解答。 苏:梅所提出的,有关「世界本质」的那个猜想……它其实,已然被证实了吗? 苏:所以世间种种,只是一出被安排好的剧目么?如同一些信徒所认为的那样,我们所经受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确认…… 苏:我们是否有资格,前往某种「更高」的所在,结束「人类的童年」? 凯文:我经历的这一切,就是我的「全部」,而非我用以达成某事的代价。 凯文:所以,我也绝不会否认其中的任何一个部分,哪怕是失败,哪怕是痛苦。 凯文……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被囿于过去,受其所制的男人。
但他不是。
这个男人并不需要回归当初,从始至终,他没有过任何改变。
直至今日,他仍然用尽自己的所有,试着践行曾经的「戏言」。
凯文:如果我回避它们,就等同于否认梅,等同于否认你,等同于否认…… 凯文:梅说的没错,比起成为所有人的英雄,拯救「一个人」往往更难,而且要难得多。 苏:但至少……我们不必再像当初那样感到遗憾了,是吗? 苏:无论重复多少次,一个人的选择也不会发生改变——我们已然证明了这一点。 帕朵菲莉丝:「最后一环」?这位老板,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哎…… 帕朵菲莉丝:哦……我知道了,压箱底的好货,对吗?等着,我这就去拿。 “专家”维尔薇:……好了,帕朵,不要再继续装聋作哑了。 “专家”维尔薇:我作为「后门」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也能够维持自我。 帕朵菲莉丝:瞧您说的,这里哪有什么后门呀,咱做生意可是童叟无欺。 “专家”维尔薇:帕朵,那么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既然在这里的你并未拥有逐火之蛾的记忆…… “专家”维尔薇:苏在「初次见面」时就能够喊出你的名字,你为什么没有感到奇怪呢? 帕朵菲莉丝:呃,哈哈哈……做生意嘛……这种事怎么能直接说呢。 帕朵菲莉丝:这位老板,还有什么需要吗?没有的话……我还得去其他地方进货呢。 “专家”维尔薇:当然,虽然那位「顾客」会比较特殊,但……我需要你成为它的向导。 “专家”维尔薇:嗯,它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次来自凯文的「攻击」。 “专家”维尔薇:虽然破坏力毋庸置疑,但如果就这样挥出,只能毁掉大量无关紧要的数据,而不是那个真正关键的「点」。 “专家”维尔薇:现在,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了——打开前往外界的通路,让这一击,得以在至关重要的地方发挥作用。 帕朵菲莉丝:呃……老板,您说的这些……我可完全听不懂呀。 帕朵菲莉丝:不然……您还是找别人吧。我……先走一步? 说着,她已然挪动了几步,准备「故技重施」,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先一步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对方全然不准备加以阻止的态度,反而让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专家”维尔薇:帕朵,我说过了,让你能维持自我,就是我这道「后门」唯一的意义。 “专家”维尔薇:这里没有边际,你比任何时候都要自由。 “专家”维尔薇:不需要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