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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朵菲莉丝:: 刚来到这儿的时候,我就立刻布置好了这种「网络」,狡猫三窝嘛。
帕朵菲莉丝:: 没想到,倒是帮我做成了许多生意,只能说,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呀。
苏:: 凯文……
凯文: ……
凯文: 你来了,苏。
苏: 凯文……
依然是他。
眼见自己的挚友并未如帕朵那样陷入沉睡,苏感到心下稍安。但很快,他也为自己的这一想法而心生内疚。
苏: (或许……如同帕朵那般,于他而言反而更好吧?)
就这样,两人长久地站在那里,除了注视着对方以外,再也没有其余的动作。
帕朵菲莉丝: 呃……哈哈哈哈……
她似乎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帕朵菲莉丝: 既然已经带到了,我……先走一步?
苏: 等等,帕朵。
然而少女却像是生怕被留住一样,充耳不闻,身影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某个角落。
凯文: 由她去吧。
凯文: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本就和她无关。
苏: ……恐怕并非如此,凯文。
苏: 在我此前的观测中,帕朵的数据也曾一度消失。但她如今却与遭受侵蚀的你同在此处。
苏: 如此看来……想必也是维尔薇计划的一环吧。
凯文: 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苏: ……
苏: 于你而言,即将是「最后一步」。维尔薇对你透露了多少?
凯文: 她认为,即使我并非精神感知型,也可以在受到侵蚀之后暂时维持「自我」。
凯文: 在必要的时候,她需要我从内部,以自己的全力一击,为外界的「决战」创造机会。
苏: 仅此而已吗?
凯文: 没错。
苏: 这并非虚言,但……不够详尽。
苏: 事实上,她为我留下了一道三重谜题,其中两重答案我已悉数揭开,而剩下的一重……
苏: 她以「最安全的地方」作为反语,其目的,正是让我身受侵蚀,来到这里——最危险的地方,为你的全力一击加以协助。
凯文: 有这种必要吗?
苏: 嗯,毕竟你已受到侵蚀太久了。
苏: 尽管尚能维持自我,但即使压上全部的「数据」,也不足以让你挥出那沛然莫御的一击,因此……
苏: 你必须用我的全部作为「替代」……不,作为「增补」。
凯文: 那之后呢,你和我……又会如何。
苏: 一同弥散,无迹可寻。
凯文: ……
凯文: 我知道了。
苏: 你似乎不准备对我加以制止。
凯文: 如果你并非我的「挚友」,我会的。
凯文: 但既然你认为那是我们必须使用的手段……我当然相信你。
苏: 多谢。
凯文: 那么,时机已经到来了吗?
苏: 近在咫尺。
苏: 梅比乌斯将会为我们创造一处破绽,在那里,侵蚀之律者的力量将衰落到我们足以击破的程度。
凯文: 那现在呢,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苏: ……等待。
白发的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略微转过了身去,继续眺望远方的风景。
也是在这时,苏才注意到,之所以方才凯文的姿态有些奇怪,正是因为他此时的动作。
苏: ……?
而当他也顺着视线远望时,也开始逐渐发觉,这里……竟是那么的令人熟悉。
苏: ……长空市?
凯文: 嗯。
苏: 也对,你……原本就是此处幻景的「主人」。
苏: 只是……我没能想到,你最想看见的情景,竟然会是……
如他此前察觉的那样,这座城市显然曾经遭到过崩坏的肆虐。
即使是无拘无束的「幻想」,那曾经改变了他们一生的灾害,却没有被人为地抹除。
凯文: 不,这里的景象一直在发生变化。
凯文: ……但都是我的过去。
苏: ……
的确,凯文……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被囿于「过去」,受其所制的男人。
凯文: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所以……不介意借此消磨时间。
苏: ……是吗?感觉如何?
凯文: 我设想了一些可能性——但因为绝无可能,倒是并无意义。
苏: 可能性……
苏: 是啊,倘若世上并无崩坏……今日你我,所能够回首的「过去」,又会如何?
听到这句话时,凯文转过来身来,如果他仍然习惯作出表情,那么此时他看起来一定非常奇怪。
凯文: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已谈论过了吗——以另一种方式。
苏: 另一种方式?
苏: ……
一幕异常久远的回忆,蓦然在他心中浮现。
苏: 你竟然还记得。
凯文: 嗯,苏。
凯文: 「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他的性格」。
凯文: 嘿……所以你的想法还是没变?
凯文: 一个医生——这就是你以后想要去做的?
苏: 又来了,凯文——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
苏: 非要把我的每一个理想都取笑一次吗?
凯文: 哈哈哈……哪儿啊,我不是早就说过学医很适合你了吗?
凯文: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才智,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
苏: 只不过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更轻佻了。
苏: 救死扶伤……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更何况……
凯文: 更何况什么?
苏: 算了,我不准备再被你取笑一次。
凯文: 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今天还准备向你谈谈我的「理想」呢。
凯文: 说吧说吧,你和我的关系……还用得着这样?
苏: ……
苏: 我总觉得……自己想要成为的医生,不仅仅是要医治病人。
苏: 而是……也尝试着去治愈一些「世界的顽疾」。
凯文: 啊……啊?
苏: 我也很难向你解释——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苏: ——还是谈谈你吧。
苏: 你不是说过自己没什么理想吗?
凯文: 今时不同往日啦。
凯文: 苏,说出来你可能要吓一跳。我决定了,自己会成为一个「英雄」。
苏: ……
凯文: ……
凯文: 怎么了?
苏: 呃……且不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的确知道「英雄」代表了什么吗?
凯文: 当然了。所谓英雄,就是当困难出现时再将其解决,苦痛袭来时再将其担负。除此以外,没有第二种方法。
凯文: 「所有的英雄都是意外,而不可能是一种出于主动的行为。」
苏: 的确……英雄不可能成为一种目标,而只是一种行动、一种结果。
苏: 梅还向你说了些什么?
凯文: 哦,她还说……
凯文: 呃……你……
苏: 那根本不像是你自己的思考,凯文。
凯文: 啊哈哈……我就不能突然……怎么说来着……顿悟?
凯文: 唉,苏……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以前提到她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啊。
苏: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有渐渐变成梅的「影子」。
苏: 你……难道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吗?
凯文: 呃……可这有什么不好吗?
凯文: 梅可是个天才,向她虚心求教,难道不是正确的做法吗?
凯文: 有时我还会想……既然总要有人来带领大家,如果那个人是梅,至少我在跟随她前进的时候,可要比我自己摸索安心多了。
苏: (可是……一旦你选择「跟随」,就不可能再与她「同行」了……)
苏: (到了那时候,你该会有多么痛苦啊。)
苏: 那么,你又是怎么回答她的?
凯文: 嘿嘿……这个嘛……
凯文: 其实,那时候我为了看她脸红的样子,故意向她说……
凯文: 「我想成为你一个人的英雄。」
凯文: 不过她的回应倒是很奇怪……
凯文: 她对我说……
凯文: 「只要你能成为一个人的英雄,也就能成为所有人的英雄。」
凯文: 苏,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苏: 是啊,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他的性格。
苏: 因此,一个人的命运,或许终究只有一种。
苏: 即使没有崩坏,也会有其他事物出现,将我们推至今时今日的境地。
苏: ……
苏: 凯文,有一件事……我始终心存疑惑,不知你今天能否给出解答。
苏: 梅所提出的,有关「世界本质」的那个猜想……它其实,已然被证实了吗?
凯文: ……是。
苏: ……
苏: 难怪……
苏: 所以世间种种,只是一出被安排好的剧目么?如同一些信徒所认为的那样,我们所经受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确认……
苏: 我们是否有资格,前往某种「更高」的所在,结束「人类的童年」?
凯文: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
凯文: 我经历的这一切,就是我的「全部」,而非我用以达成某事的代价。
凯文: 所以,我也绝不会否认其中的任何一个部分,哪怕是失败,哪怕是痛苦。
苏: 即使痛不可遏?
凯文: 即使痛不可遏。
凯文……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被囿于过去,受其所制的男人。
但他不是。
这个男人并不需要回归当初,从始至终,他没有过任何改变。
直至今日,他仍然用尽自己的所有,试着践行曾经的「戏言」。
凯文: 如果我回避它们,就等同于否认梅,等同于否认你,等同于否认……
凯文: 「她」为我们和这个世界,带来的一切。
苏: 爱莉希雅……
苏: 的确,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凯文: 梅说的没错,比起成为所有人的英雄,拯救「一个人」往往更难,而且要难得多。
凯文: 但至少,我们再次拥有了这样的机会。
苏: 那么,这一次……结局会有所不同吗?
凯文: 既然是爱莉希雅,恐怕不会吧。
苏: 但至少……我们不必再像当初那样感到遗憾了,是吗?
凯文: 嗯,既然那本应该是属于她的「舞会」……
凯文: 这一次,我们就让「主人」留到最后吧。
苏: 正有此意。
凯文: 好了,我们需要的「时机」还没到来吗?
苏: 呵……继续等待吧,凯文。
苏: 无论重复多少次,一个人的选择也不会发生改变——我们已然证明了这一点。
苏: 既然维尔薇的所有计划都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
苏: 那么最后的一环,也将开始转动了。
帕朵菲莉丝: 「最后一环」?这位老板,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哎……
帕朵菲莉丝: 哦……我知道了,压箱底的好货,对吗?等着,我这就去拿。
“专家”维尔薇: ……好了,帕朵,不要再继续装聋作哑了。
“专家”维尔薇: 我作为「后门」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也能够维持自我。
“专家”维尔薇: 并且……也确实奏效了,不是吗?
帕朵菲莉丝: 瞧您说的,这里哪有什么后门呀,咱做生意可是童叟无欺。
“专家”维尔薇: 帕朵,那么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既然在这里的你并未拥有逐火之蛾的记忆……
“专家”维尔薇: 苏在「初次见面」时就能够喊出你的名字,你为什么没有感到奇怪呢?
帕朵菲莉丝: ……
帕朵菲莉丝: 呃,哈哈哈……做生意嘛……这种事怎么能直接说呢。
帕朵菲莉丝: 这位老板,还有什么需要吗?没有的话……我还得去其他地方进货呢。
“专家”维尔薇: 当然,虽然那位「顾客」会比较特殊,但……我需要你成为它的向导。
帕朵菲莉丝: 特殊?
“专家”维尔薇: 嗯,它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次来自凯文的「攻击」。
“专家”维尔薇: 虽然破坏力毋庸置疑,但如果就这样挥出,只能毁掉大量无关紧要的数据,而不是那个真正关键的「点」。
“专家”维尔薇: 现在,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了——打开前往外界的通路,让这一击,得以在至关重要的地方发挥作用。
帕朵菲莉丝: 呃……老板,您说的这些……我可完全听不懂呀。
帕朵菲莉丝: 不然……您还是找别人吧。我……先走一步?
说着,她已然挪动了几步,准备「故技重施」,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先一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专家”维尔薇: 好啊,再见。
帕朵菲莉丝: 啊……啊?
然而,对方全然不准备加以阻止的态度,反而让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专家”维尔薇: 帕朵,我说过了,让你能维持自我,就是我这道「后门」唯一的意义。
“专家”维尔薇: 我也不具备强迫你的能力。
“专家”维尔薇: 看——
“专家”维尔薇: 这里没有边际,你比任何时候都要自由。
“专家”维尔薇: 不需要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吧。
帕朵菲莉丝: ……
帕朵菲莉丝: 真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