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裳:想不到这里还有和我们一样的探索者……幸会幸会,你也是莫名其妙就被送到月球上来了吗? 话音未落,幽兰黛尔已警惕地握紧了武器。
幽兰黛尔:恐怕我们之所以会被传送到这里,与她脱不了干系。 胡狼:想不到,卸下面具之后,我还能这么快就被人认出来——甚至还叫出了真名。看来,本人的面子可着实不小啊,女武神比安卡·阿塔吉娜。 幽兰黛尔:彼此彼此。有话直说吧,世界蛇的高级干部—— 李素裳: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世界蛇」的核心成员吗? 胡狼:……天命的女武神,我不打算和你们为敌。所以,请收起武器吧。 幽兰黛尔:鉴于世界蛇之前的所作所为,你这种表达友善的方式好像也不算可信。 胡狼从巨岩的荫蔽之下走了出来,用标准的投降姿势高举起双手。
胡狼:实话实说,我可没有和天命女武神近身战斗的能力。 胡狼:尤其是现在,我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被留在了地球……让我以一己之力和你们三位为敌,实在不是什么现实的事。 胡狼:不过在我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恶化到这个程度吧? 胡狼:毕竟,捕猎的季节已经结束了,无论是猎人还是猎物,都将回归自然。 胡狼:圣痕计划,它已经彻底完成了。这地球的异样就是实数与虚数的空间被一并排列重组的证明。 胡狼:五万年来的齿轮终于啮合,将诅咒人类的旧秩序彻底碾碎。接下来,大家只要等待新的秩序降临于世就可以了。 胡狼:没关系,作为「被选中的人」,我们可以清醒地见证这一切。真是莫大的幸运,不是吗? 幽兰黛尔:……「被选中的人」。你是指圣痕的觉醒者,对吗? 胡狼:——「新亚特拉」,这个继承自「穆」的名字在你们听来感觉如何? 胡狼:我们将在这片人工制造的家园中度过短暂的混乱时光,然后……便可回归崩坏不复存在的新生地球。 胡狼:他们当然会留在他们应该存在的地方。「羽兔」还真是干了些多余的事呢。 她看了一眼被紫光拘束着的地球。
胡狼:啊。严格说来,幽兰黛尔,她倒和你略有一些渊源。不过还是说些你们真正关心的事吧—— 胡狼:不必担心,对于无法激活圣痕的普通人来说,「圣痕计划」不会给他们带来痛苦。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梦,一场可以满足一切愿望的美梦…… 胡狼:而在此过程中,他们将化作圣痕,沉入虚数空间,成为构筑新世界的地基。真是与我完全相反的风格,对吧? 胡狼:字面意思。他们会失去实体,化作虚无,成为整个地球得以与崩坏和谐共生的基石。 胡狼:而且,在永恒的梦境中,他们也确实获得了一个没有崩坏、没有死亡的世界。至于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他们自己又是否能称作「真实的思想」…… 胡狼:好啦,我们不值得为那些平凡的窝囊废操心。他们就像寄生在地球上的蚂蚁……有人愿意怜悯他们,那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希儿:……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人类」,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变成「圣痕」? 胡狼顿了顿。她那向来充满自得的脸上,第一次明显地露出了阴郁。
胡狼:既然已经向各位解释了这么多——那剩下的部分,我当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胡狼:各位或许以为我是圣痕计划最积极的推动者……但从结果论上讲,事实远非如此。 胡狼:圣痕计划如今得以实现,仰仗的仍是尊主从上个文明纪元所保留下来的技术成果。是这一成果创造了「羽兔」,创造了那个为蛇「捕梦」的二重存在。 幽兰黛尔:二重存在?你难道是指,「羽兔」从一开始就…… 胡狼:是啊。她从一开始就既是圣痕、又是人类。这听起来绝对很怪,是吧? 胡狼:虽然自诩为世界蛇的首席科学家……但是不得不说,与五万年前相比,我所取得的进展,也不过像个刚刚学会站立的孩童而已。 胡狼:既不「实用」,也非「原创」——对组织来说,我那些研究的更大的作用,或许反而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让你们小看世界蛇…… 胡狼:结束了「转移」之后,我没能跟随尊主去完成更进一步的计划,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新亚特拉的营地。 胡狼:或许,对于尊主来说,我的最后一丝作用也早已完成,是时候「正式退休」了。 幽兰黛尔:「进一步的计划」……凯文现在到底在哪里? 胡狼:至于究竟在哪里……尊主的想法,又怎么能任我们随意揣度? 幽兰黛尔:……算了。奥托过去说得没错,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 胡狼:看在和天命曾做过「盟友」的份上,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如实相告了。至于你们是否相信,又打算怎样做…… 胡狼:对于一个已经名存实亡的「组织」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幽兰黛尔:……「名存实亡」?你是说,凯文已经完全不需要你们了吗? 胡狼:并非尊主需要我们,而是我们需要尊主。从来,都是这样。 胡狼:因此,和你们的交谈,也只是我在世界蛇行将消亡之前……所赠予它的最后一点礼物。 胡狼:作为这个时代的「最强人类」,你们能否撼动已经完成的「圣痕计划」?我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它将对我们的事业作出盖棺论定的评价。 希儿:这么说来,难道你把我们当成了……验证你们计划稳定性的工具? 胡狼:哪怕没有我的提示,你们依然会像失去了前庭感受器的动物一样,横冲直撞地寻找尊主的所在。 幽兰黛尔:……但那只是因为,我们目前还只有「三个人」而已。 幽兰黛尔:「消灭崩坏」绝对不是「毁灭人类」的借口。在了解到全部的真相之前……我们当然会是你那位尊主的敌人。 胡狼:总而言之……现在我们并不是因为观念上的差异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状态。 胡狼不以为意地笑了。她耸耸肩膀,做出准备动身离开的架势。
胡狼:毕竟在尊主那绝对的实力面前,「意见」也始终只能是「意见」而已。不过……就趁现在再告诉你们一条流言好了。 胡狼:很多年前,尊主尚未出世之际,有位灰蛇曾经对我说过一句奇怪的话。 胡狼:「我们并不是蛇。我们只是几只错生了时代的飞蛾,终将扑火而死。」 胡狼:——放在今天来咀嚼,我突然发现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啊。 她背对着三人走下山去。
——走出了两步,又意有所指地抬起手,向她们的背后比划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