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第一部第三十二章世界的止境 > 抽丝剥茧-意外收获

空间在刹那中于少女们的眼前重组。当她们回过神时，一株参天的菩提树已经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希儿

：

咦？这究竟是……

李素裳

：

……哇。幽兰黛尔，这是你的「心湖」吗？竟有这般境界。

幽兰黛尔

：

严格来说，它不是我的所有物。也因此，我需要同时靠近断桥和希儿，才能带大家来到这里。

希儿

：

……我吗？

幽兰黛尔

：

嗯。这个特殊的世界泡名叫「须弥芥子」，过去是前文明为第二神之键打造的观测中枢。

幽兰黛尔

：

虽然在地球上，我可以带任何人自由出入此地……但是月球附近的空间结构却不允许我这么做。简单来说，月球空间被人为地「稳定」过头了。

幽兰黛尔

：

而现在我们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断桥的空间异常与希儿自身的固有波动产生了叠加效果，使得小区域内空间的不稳定程度临时上升——

幽兰黛尔

：

从而在局部满足了「张开」须弥芥子的条件。

幽兰黛尔

：

不过我毕竟不是研究者……只能推测这种固有波动的原因，或许与希儿曾长时间处于量子之海的经历有关。

李素裳

：

——嘿。说了这么多，敢情你是把我们的希儿小姐，当作增强信号的天线来使用了？

？？？

：

这个例子不错。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制作矿石收音机的经历。

李素裳

：

……？

李素裳

：

刚才不是你在说话吧，幽兰黛尔。

薛定谔

：

当然不是。抱歉，偷听了几句你们之间的交谈——

薛定谔

：

我是埃尔温·蕾安娜·薛定谔，来自量子之海的位面旅行者。过去曾是比安卡和丽塔的冒险伙伴，更早之前则是爱因斯坦那些人的损友。

希儿

：

量子之海……

薛定谔

：

嗯。和希儿你一样，曾丧失了作为实数物质直接存在的幺正性……只不过对我来说，这方面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罢了。

希儿

：

……啊。这样说来——你知道地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世界蛇的人说他们执行了「圣痕计划」，地球上的空间正在排列重组……

希儿

：

如果你可以从量子之海的内部进行观测，那或许……

薛定谔

：

圣痕计划？比安卡，它是……丽塔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圣痕计划」吗？

幽兰黛尔

：

看起来不完全是。

幽兰黛尔

：

一方面，基于某种未知的机制，圣痕觉醒者在不断主动或被动地传送到我们目前身处的月球基地「新亚特拉」；

幽兰黛尔

：

另一方面，根据世界蛇干部「胡狼」的证词，地球上的普通人似乎在以「梦境」为媒介沉入虚数空间的深处，「由人变成圣痕」。

幽兰黛尔

：

如果胡狼没有刻意误导我们……那么这说明「圣痕计划」的实现方式至少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薛定谔

：

……原来如此。这样倒是可以解释地球上如今的异状了。

幽兰黛尔

：

地球上——

幽兰黛尔

：

丽塔……不，我是说大家还好吗？

薛定谔

：

你不必过于担心。就目前来说，异变的程度应当还不足以完全封锁天命女武神的行动能力。

薛定谔

：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的确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危机就是了。

希儿

：

「史无前例」……

薛定谔

：

想象一下某位工作在世界上最冷清机场的雷达操作员吧。如果某天他眼前的屏幕突然布满了光点，他会作何感想？

李素裳

：

说不定会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了吧。

薛定谔

：

我之前的感受就是如此。不过很快，这种担心就多少被化解了一部分。

薛定谔

：

如果把这次的现象当作一个星球级别的「重整化」来考量，那么我们还是能实时监测到诸多「不动点」的信号。

薛定谔

：

特别是其中规模最大的几个不动点，它们的特征值与过去天命或逆熵基地所发出的信号颇为相似。所以，虽然只是间接证据——

薛定谔

：

但至少可以认为，天命的浮空岛和逆熵的盐湖基地目前没有受到世界异变的过大影响。

薛定谔

：

如果这不是某种巧合……那么它就一定是我们的那些朋友通过努力获得的结果。

幽兰黛尔

：

唔……也就是说——

幽兰黛尔

：

目前，基于你那边的观测数据可以推断，地球上的确发生了某种惊人的异变，但至少天命和逆熵的总部还在维持运转？

薛定谔

：

的确如此。

李素裳

：

这多少是个好消息。不过……「从量子之海观测」——那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薛定谔

：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的确是天命的另一位S级女武神李素裳小姐，对吧？

李素裳

：

咦？原来你认识我啊。

薛定谔

：

应该说我从丽塔那边获得过一些关于你的情报。不过关于刚才的那个问题……我是不是要从「量子之海」本身的概念开始讲起呢。

李素裳

：

如果……我能听懂的话？

薛定谔

：

首先——如你所知，「量子之海」并非真实的海洋。它既不属于某颗特定的星球，也不是由水这样的液态流体构成的。

薛定谔

：

从方便理解的角度上说，你应该把它当作一种与虚数之树彼此相当的「基石」，一种能够承载各种可能世界的「介质」。

薛定谔

：

如果你喜欢的话……请不妨将它理解成一口充满泡泡的浴缸。有人入浴的时候，其中的一些泡泡就会映射出那个人的影子。

薛定谔

：

而因为在这些泡泡中实际保存下来的是所谓「现实世界」的影子——所以我们会将它们称呼为「世界泡」。

薛定谔

：

世界泡的体量有大有小。越大的世界泡会越接近一个真实的世界，也越不容易受到外在变化的自发影响；

薛定谔

：

而反过来，那些微型的世界泡则可以当作现实世界的一面镜子——事实上，我现在和你们进行通信的方式也正基于此。

李素裳

：

……唔。好像确实有点难懂。

幽兰黛尔

：

——我们小时候都玩过手影吧？

幽兰黛尔

：

如果发挥一下想象力，假设那些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有一定程度上独立自主的运动能力……就比较接近一般意义上世界泡的存在方式了。

幽兰黛尔

：

世界泡的体量越微小，可以认为「手」对「影子」的控制能力就越强；反之，「影子」也就更加独立自主，直至完全不受外部影响。

幽兰黛尔

：

只不过产生「影子」终究需要「光源」，地球的世界泡和月球的世界泡不大可能拥有直接的联系——

幽兰黛尔

：

——这其实是之前我们无法抵达须弥芥子、薛定谔博士也无法联系到我们的根本原因。

幽兰黛尔

：

……而且，在如今整个地月间的空间状态都被圣痕计划扰乱的情况下，我们自身和量子之海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李素裳

：

……果然，在没有实际体验过的情况下，无论你们怎么说，我好像也都无法摆脱似懂非懂的状态。

李素裳

：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最根本的问题恐怕还是「怎么回到地球」吧？既然你们提到了这些所谓的「影子」、或者说「异世界」——

李素裳

：

——我想，它们应该能以某种方式为我们提供一些独特的帮助？

薛定谔

：

理论上的确如此。既然我们能如此这般建立起通讯，那么只要有足够「强壮」的信道，须弥芥子就可以把你们从月球转移回地球。

薛定谔

：

只不过……这里是月球，它天然支配的那些世界泡，可以说和地球几乎毫无关系。可如果不依赖世界泡，量子之海本身的情况——

薛定谔

：

比安卡，你应该很清楚吧。

幽兰黛尔

：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多半很快就会迷失方向、在月球周围的空间无意义地打转吧。

幽兰黛尔

：

……所以，薛定谔博士，目前的困难在于，量子之海仅仅能为你提供和我们建立起电信号联系的通路，对吗？

薛定谔

：

是这样。不过……「现状」倒也不全然都是坏消息。

薛定谔

：

从我这边的信号探测结果来看，在月球的邻域内，除了明显与地球异变相关的一个巨大信号源之外，还存在着数个似乎有人类活动迹象的微小信号源。

薛定谔

：

其中的一个信号过于不稳定，目前无法判断来源；其他那些则看起来与你的「须弥芥子」多少有些类似。

薛定谔

：

这些世界泡虽然从属于月球，却又让我感觉与人类的活动有关——如果说你们能找到借助量子之海回到地球的办法，那么它的起点非此莫属。

李素裳

：

那么……说了这么多，我们归根结底要怎么做呢？毕竟让自己就这么在月球上闲着，肯定没有任何意义。

薛定谔

：

很简单。你们一个一个探测，用穷举法试过去。具体来说——

薛定谔

：

首先，比安卡，信号记录员的工作由你来担任。稍后我会把这些微小信号源的坐标信息发送给须弥芥子。

幽兰黛尔

：

……我不能直接参与探索吗？

薛定谔

：

你是三人当中唯一会操作须弥芥子的人——比起亲自探索，还是坐镇后方会比较有利。如果之后真的遇到非常强大的敌人，你再出马不迟。

希儿

：

……既然如此，探索的任务就交给我吧。除了幽兰黛尔姐姐之外，我应该是最熟悉量子之海的人了。

薛定谔

：

我正有此意。不过，出于安全起见，你应该携带一部比安卡的「格尼乌斯」装置。这样，如果情况紧急或者无路可走，你随时都可以撤回须弥芥子。

希儿

：

嗯，我记下了。

幽兰黛尔

：

既然如此，我把另一部格尼乌斯也同时借给素裳小姐吧。这样大家就有两倍的探索效率了。

李素裳

：

……没问题吗？我记得这第二部格尼乌斯好像是——

幽兰黛尔

：

没问题。我相信你身为S级女武神的实力。

幽兰黛尔

：

当然……它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所以，你要替我和丽塔保管好它哦。

李素裳

：

哈哈，那肯定是必须的。

李素裳

：

「某虽不才，自当完璧归赵。」——以前的说书人都爱这么讲，没想到今天刚好就用上啦。

幽兰黛尔

：

呵呵，那就一言为定了。

薛定谔

：

……好，接下来我就把那些可疑世界泡的坐标发给你们。在此之前，比安卡——请你把格尼乌斯里原先储存的地球坐标，预先转录到须弥芥子上。

薛定谔

：

虽然我们暂时还无法调用它们……但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能派上大用场。

于是幽兰黛尔帮助两位伙伴将格尼乌斯设置停当，然后打开了须弥芥子与量子之海间的不稳定通道。

幽兰黛尔

：

……这样就准备万全了。须弥芥子会通过你们的格尼乌斯不断播放轻音乐——如果你们收到的信号出现了明显不稳定的情况，请立即启动格尼乌斯返回这里。

希儿

：

……我明白。我会尽量避免自己做莽撞的事。

李素裳

：

明白。「悉听尊命」！

于是两人沿着相反的方向潜入了量子之海。格尼乌斯会将她们导向那一个个异常的微型世界泡中，而须弥芥子与外界的接口则会暂时重新关闭。

幽兰黛尔

：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了。不过在此之前——

幽兰黛尔

：

薛定谔博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对刚才的两个人说？

薛定谔

：

哦？你确实比12岁的时候敏锐了不少啊。

幽兰黛尔

：

按刚才的说法，你让我留在须弥芥子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方面是我操作它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要防范强大的敌人」。

幽兰黛尔

：

但一方面来说，我认为以她们二人的实力，其实并不容易遇到那种需要我机动支援的难缠敌人——

幽兰黛尔

：

——另一方面，即便我没有留在须弥芥子内部，你应该也有办法掌控局面，不至于让我们三人真的走散吧？

薛定谔

：

确实。实话说……

薛定谔

：

……毕竟我还不够了解她们。如果有些事实会严重打击她们的士气，那么我或许还是先闭口不言为好。

幽兰黛尔

：

我倒觉得没必要这么见外……不过，你先说吧。多少都是些不妙的事情，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