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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梅正眺望着周遭万年不变的景色。
——奇怪的是,这个沉疴在身,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孱弱的领导者,却总是自然而然地「无处不在」。
她看上去足以被一阵微风击倒。然而,倘若她身着单衣站在酷寒的极地,却也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的「反常」。
梅:看来,我应该对你们说声「恭喜」。
梅:准备去和同伴会合了吗?
——没有分毫回答对方的意愿,暴躁的律者女士抢上前去,几乎想要伸手去抓对方的衣领。
识之律者:喂,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识之律者:——你一开始就算准了会这样?
梅:怎么说呢,「试试也无妨」吧。
梅:我对于精神控制的理解并不深入,不过是有些研究「戒律」的经验罢了。
梅:但你们身上的「神音」,从广义的角度来说的确属于我的发明,不难分辨。
识之律者:……对不起,它现在叫「太虚剑气」。
梅:……名字不重要。你们的「剑气」,它与「戒律」同出一源,归根结底也是一种「精神枷锁」。
梅:虽然它从机制上不足以消除另一种「精神枷锁」……但与其制衡却绰绰有余。
梅:当然,刻意激你只是一种「实验」——既然万事开头难,索性就让你们在战斗中将整个「精神」连同「枷锁」一并消耗。
梅:虽然在体力上多少有些损失……但现在看来,结果是皆大欢喜的「一本万利」,对吧?
识之律者:那,为什么……
——刚一开口,由于那股素来的好胜心,她立刻又停止了继续说下去的意图。
梅:——你想问,为什么你不能以同样的方法解开自身的限制?
梅:有没有可能,是琪亚娜对你下手太轻了?
识之律者:……啥?
梅:只是个玩笑,我没有充足的证据来推测你的情况。不过,如果只是「猜测」——或许那与律者核心并不在你自己身上有关吧。
琪亚娜:可是……博士,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这些呢?识之律者白生了一通气,她好像也挺冤的。
识之律者:——喂,你胡说啥啊。我有什么冤不冤的……莫名其妙。
梅:……呵呵。
梅:说不定,是我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呢?万一「实验」未能取得成效,我还可以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不对吗?
识之律者:……
梅:好啦,不开玩笑了。你们是要去和同伴会合吧?
梅:不过……如果现在就进入前面的必经之路,恐怕还有些「操之过急」。
梅:因为有人正在我们背后用特殊的方式进行着一场「交谈」。
琪亚娜:……?
——此前不久。
芽衣: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为了分头行动而找的托辞……
芽衣:没想到……你的确想趁此机会和我单独谈谈。
芽衣:那么……在无法使用律者权能的当下,你仍然能够听到三十万人的声音在内心深处回响吗?
布洛妮娅:不能。但……在核心不再有所回应之后,布洛妮娅对他们的感知反而更加清晰。
布洛妮娅: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布洛妮娅才真正明白,「传承」是一种要通过「消失」来印证「存在」的事物。
布洛妮娅:他们的声音的确消失了,可意志却更加鲜明。
布洛妮娅:在作出某个决定的时候,那份所思所想究竟属于自己,还是属于他们……
布洛妮娅:偶尔,布洛妮娅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
布洛妮娅:——就像我们今天,在无意之中就被识之律者诱导了想法一样。
芽衣:不过,如果只是这个话题……就算识之律者在场,我们好像也不用太过避讳?
布洛妮娅:确实。怎么说呢……在这个场合,比起「布洛妮娅」和「芽衣」,站在这里的……
布洛妮娅:首先是两位「传承者」。
诚如其言。虽然过程存在诸多意外……但两个不同的时代,的确已经分别将自身最伟大的传承之一,交予了两位少女。
芽衣:……确实。尽管严格想来,我并没有很正式地向大家介绍「英桀」和「往世乐土」——但布洛妮娅果然就是布洛妮娅呢。
布洛妮娅:——琪亚娜也不笨哦。只不过,站在她的角度上,肯定不会匆匆忙忙就要你分享自己的故事啦。
布洛妮娅:你们两个,谁跟谁呀。
芽衣:呃……哈哈。
芽衣:所以,如果站在布洛妮娅的角度——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对于芽衣在世界蛇的经历的确只是一知半解,即使加上之前丽塔刺探到的情报,也不可能获得和芽衣相同的体悟。
布洛妮娅:只不过,再次相见之后,出于我们之间的共性,布洛妮娅隐隐感觉到……
布洛妮娅犹豫了两秒。她在思索自己要表达的观点究竟怎样说才更为得体。
……最终她还是决定「有话直说」。
布洛妮娅:芽衣。在获得了某种传承之后,你似乎……不像之前那样无法理解「他人的牺牲」了。
芽衣:不像之前那样……「无法理解」吗。
芽衣:布洛妮娅,我……
芽衣:……这件事上,我可能并不像你那样相信我自己。
芽衣:但……从他们、从英桀们的身上,我也的确明白了一件事——在某个无法逆转的时刻到来前,我们每个人其实都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芽衣:不过,话说回来……布洛妮娅,你刚才的语气,似乎并不包含「对过去的责难」。
布洛妮娅:那当然了。即使在千羽学园的废墟……芽衣也并没有真的做错什么啊。
布洛妮娅:而且——布洛妮娅知道「传承」是非常复杂的事物。
布洛妮娅:无论是芽衣还是布洛妮娅,无论是琪亚娜还是丽塔和幽兰黛尔,当然也包括班长和学园长……我们其实都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却又——殊途同归。
布洛妮娅:比方说……
布洛妮娅:在对于「牺牲」的态度上,芽衣和琪亚娜其实各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芽衣:……
布洛妮娅:但是,正因为这两条道路截然相反——
布洛妮娅:像芽衣和琪亚娜这样骨子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才能真正地心意相通、成就彼此呀。
芽衣: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芽衣一定也发现了吧?这半年来,琪亚娜又成长了许多。
布洛妮娅:作为你们两人的朋友,布洛妮娅为你们的意志能够再度并肩而立,感到由衷的欣喜。
布洛妮娅:在布洛妮娅看来——
布洛妮娅:现在的芽衣和琪亚娜,距离真正的「和好」,应该只差那关键的临门一脚了哦?
芽衣:……
芽衣:原来如此。这倒真是一个让别人听到会很奇怪的话题。
芽衣:……谢谢你,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不客气。不过既然如此——
布洛妮娅突然呼叫出重装小兔,摆开了战斗的架势。
布洛妮娅:——芽衣想不想和觉得自己也成长了的布洛妮娅好好过几招呢?
芽衣:……好呀。
芽衣:不过——我可从来都没有放水的习惯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