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度-梦之伊始


琪亚娜……
芽衣……
有研究表明,当人全神贯注于一件性质简单、内容单调的事时,通常会将时间知觉得更长一些。
譬如此刻,尽管现实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但两人却无一例外地感到了焦虑。
毕竟时间拖得越长,或许也就越说明,长久的分别真的以一种隐微的方式褪去了「默契」里至关重要的那一部分。
——哪怕她们信任对方的心情毫无改变。
琪亚娜(过了这么久,芽衣……进入我的思想空间了吗?)
琪亚娜(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琪亚娜让自己与芽衣交握的手指偷偷加了点力。
柔软依旧停留于指尖,只是掌心感知到的温度变高了不少。
琪亚娜(果然……看来我们还在原地。)
琪亚娜缓缓地放慢呼吸。
为了将方才出现的混乱思绪压下,她决定借用「传说中」失眠人士最常用的助眠方法集中精神。
琪亚娜(进入思想空间……进入思想空间……进入思想空间……)
芽衣(……)
芽衣(琪亚娜……在干什么?)
芽衣(她这个样子,我不就更难专心了……)
芽衣(还是说,听见回音——其实是我已然进入琪亚娜思想空间的证明?)
芽衣(不,那怎么可能。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此刻的芽衣而言,是否该「继续维持现状」成了最令她困扰的事。
一种想要出声、想要询问对方的冲动在脑海中翻腾不休。
但她尚未意识到——
琪亚娜(啊……对不起,芽衣。我、我不会再念了。)
——在彼此的意识其实已然相通的当下,自己的犹豫和疑惑,对方同样知晓。
芽衣(哈哈。)
芽衣(我方才的所思所想,不也被你知道了吗?这样,就算扯平了吧。)
琪亚娜(不过这么说的话……我们是不是快成功了?)
下意识地,琪亚娜将芽衣的手握得更紧了。
芽衣(不知道呢。)
芽衣(不过……你可以放松一点?)
芽衣(像以前一样,顺其自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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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人的思绪互相触碰、融为一点的瞬间,一种浅眠般的轻盈悄然而至。
不知是谁先动了心念——她们骤然升空,化作两只被暖风托起、上下翻飞的纸鸢。
那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而后,少女们便不约而同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圣芙蕾雅——对她们来说有如「家」一般的地方。
琪亚娜……
琪亚娜没想到我们的第一站,就是这里。

琪亚娜她……她们果然都不在呢。
少女安静地注视着离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芽衣琪亚娜……在支配剧场的时候,你见过姬子老师,对吧?
琪亚娜嗯。就在疾疫宝石所记录下的世界中。
琪亚娜不过,芽衣果然还是这么敏锐呢。我经历过的事……你看上去都能猜到。
琪亚娜当时……我们就是在这里告别的。之后,我就成为了现在的「薪炎之律者」啦。
芽衣这样看来……今天回到校园的琪亚娜,已经是姬子老师当之无愧的课代表了吧?
琪亚娜哈哈。还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课代表」这个词竟然会用在我身上。
芽衣但……恰如其分,不是么?而且——
芽衣我也很想拜托课代表琪亚娜同学,帮旷课已久的我好好地补一补课。
琪亚娜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用芽衣教过我的一个成语来回答呢……
琪亚娜——「当仁不让」?
琪亚娜毕竟……那也是这一年来,我最想向芽衣讲述的一段记忆呢。
芽衣所以,就有劳「课代表」喽?
琪亚娜好呀。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说起呢……
……
少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以尽可能平静的口吻叙述起来。
琪亚娜那天,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琪亚娜「好久不见,琪亚娜。」
琪亚娜是啊,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可我总感觉,和姬子老师,和芽衣,和大家相处的那些时光,好像就在昨天。
琪亚娜她还说……「你变化真大」。
琪亚娜可我当时想——如果放弃变化就能让一切坏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我倒宁愿一直都是布洛妮娅口中说的那个「笨蛋琪亚娜」。
琪亚娜芽衣,这种话如今听起来很幼稚,对吧?
琪亚娜但过去,我的确很认真地像那样想过,想过很多种异想天开的奇迹。现在看来,或许算是心理上的一种不成熟的自我防御吧。
琪亚娜面对生离死别,人们喜欢避而不谈。可我无法回避,也不能不谈——我是如假包换的空之律者,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琪亚娜但哪怕我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却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释然,以理性去看待它、接纳它。
芽衣在这一点上……谁都是一样啊,琪亚娜。
芽衣我们都希望姬子老师只是暂时联络不上大家,希望她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等待着我们,希望她只是沉睡在了虚数空间……
琪亚娜——所以那时,姬子老师才会问我,她是不是出现得太突然了。
芽衣她怕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吧。
琪亚娜是啊。不过……这样的事情,又有谁能真正「做好准备」再去面对呢。那反而会变成一种永久性的逃避吧。
琪亚娜所以后来……我不争气地,当着姬子老师的面哭了。哭得还挺厉害。
琪亚娜但——这也是成长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不是吗?
芽衣……嗯。
芽衣是啊。
她想,刚刚的那些话,在和自己重逢之前,琪亚娜一定向布洛妮娅、班长、学园长都说过。
「我不再悲伤」「我有所成长」「我过得很好」——这都是她的言外之意。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她仍不免为她散失在时间长河里的「天真」感到惋惜。
……一如「雷电芽衣」曾经的那份。
琪亚娜芽衣,你知道吗?
琪亚娜在临走前,姬子老师跟我说了很多她想去做,但再也没有机会去做的事。
琪亚娜正是在那时,我才意识到……在我们的生命中,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原来占据了这么重要的部分。
芽衣说不定——那正是「人生」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呢。
琪亚娜是啊……
琪亚娜姬子老师说,她想回到真正的圣芙蕾雅,想再去黑板上写写字,再回房间喝上一杯。
琪亚娜她想穿一次红色的新礼服,想吃芽衣做的料理和班长做的餐蛋面……
琪亚娜她还想……看着我们毕业、长大……
芽衣琪亚娜……
琪亚娜……
琪亚娜有些感伤——但又令人充满动力,对吧?
她向芽衣眨眨眼,露出了和以前一样的招牌微笑。
琪亚娜比起泪水,当然还是笑容更适合回忆啊。
琪亚娜毕竟……「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的时候,也要再错过群星了」。
芽衣这是……泰戈尔的诗?
琪亚娜嗯。芽衣喜欢的话,回去以后我借给你看吧。
芽衣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