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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刚刚……你突然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了反应。之后,圣芙蕾雅就在一片黑暗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千羽学园。 与那一日不同,当下的天空已无雷鸣。
芽衣:我原本以为,至少会有让我们准备一下的过程,譬如凭空出现一道门或者光团,触碰后才会来到其他的空间…… 琪亚娜:芽衣,这又不是在打游戏。还是说,你刚才被布洛妮娅附体了? 芽衣:……抱歉。我之前在「往世乐土」经历了很多类似的事,难免产生了一些思维惯性。 ……
环境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改变身处其中之人。
与在上一个思想空间中展现出的从容不同,在这里,她无时无刻不为「该言说什么话语」、「该采取什么行动」、「该表现何种情绪」而有所踟蹰。
一阵静默围拢而来, 将两人隔出了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
琪亚娜:啊,芽衣你看!这里的铁丝网上刚好有一个洞,很方便往外看风景呢。 琪亚娜:不过……这么大一个洞,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啊…… 芽衣:它似乎是……当时我把你打、打下去的时候,弄出来的…… 琪亚娜:不过,它现在或许能让千羽学园观景台的「星级」有所提升?我是说,一览无余的意义上。 芽衣:只可惜当时的我们,还没有这份能够欣赏万事万物的心境。 琪亚娜:那就一口气都补回来吧!下一次空间转换……我想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 琪亚娜:如果我猜的没错,那种转换应该与我的情绪波动有关。至于它到底是跟情绪本身有关,还是跟波动强度有关,我就拿不准啦。 芽衣:没关系。既然我们都在你的思想空间,那顺其自然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方法。 语毕,二人皆不再言语,只是默契地一同眺望着远方。
通常来说,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回避对话中的沉默,好像它是一柄会不断剪削双方情谊的剪刀——当沉默累积到一定程度时,谈话便会失去意义。
但对于她们而言,这些沉默反倒让双方的思绪得以融合,进而体悟到更多原属于对方的心境。
琪亚娜:其实……关于那一天的事……一开始,我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告诉芽衣。 琪亚娜:但——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这其实不是「说什么」的问题。因为我心里想些什么……芽衣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芽衣:我明白自己为何失眠,却解决不了它。所以后来,我干脆专门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思考。 芽衣:我当时思考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才能避免那不该发生的一战。 芽衣:因为「你想留下我」和「我想拯救你」——这两者其实都没有错。 芽衣:既然都没有错……那时的我们会去做一些极端的事,也就在所难免。 琪亚娜:如今的我们仍然怀揣着和当时类似的信念,却早已不需要说服彼此。 琪亚娜:而这当中的差异……或许就在于一种微妙的分寸感吧。 琪亚娜:要是我们能在甜椒咖喱的时候,在天穹市的时候,能像今天这样敞开心扉……中间的许多波折,至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琪亚娜:可反过来……如果少了那一次冲动,我们或许也不会得到如今的成长,更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们。 芽衣:所以,琪亚娜的结论是,那时候我和你打一架还是很值得的? 琪亚娜:芽衣,在学校里使用暴力是很不对的哦。我们应该用「枕头被子大战」这样的方式去解决嘛。 两人会心一笑。
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们明确地感觉到,曾经横亘于两人之间的无形障壁——
它最后的几分残垣,也终于随着那欢笑声一并散尽。
琪亚娜:你知道的,在我刚刚回到赫利俄斯的那段时间里,有很多话,很多决定,我都没有和其他人讲,要么是深埋心底,要么是独自践行。 琪亚娜:而在如此多的「其他人」里,我最不愿、不敢分享的对象,就是芽衣——这也直接导致了我们后来的分别。 她忽然停止了述说,感到嘴边似乎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把亟待出口的话语拦了下来。
在脑中将话语再次排演了一遍后,她开口了。
琪亚娜:我知道,在面对与我有关的同一件事时,芽衣的情绪波动往往会比其他人更大。 琪亚娜:可你很少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包容、接纳我的一切,并在需要时给予我引导和帮助——从初见到重逢,一直如此。 琪亚娜: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这是我的信念,也是我对姬子老师的承诺。 琪亚娜:而在我心里,芽衣……你是这些美好中最特别的存在。 琪亚娜:正因为特别——所以我希望,比起我或是世界,你能把自己…… 将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她曾得到的,是放在任何人心中都极具分量的话语。
——「比起这个世界,你更重要。」
为此,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它并非源自「需要回应」,而是源自「想要回应」。
尽管她知道,就算自己原原本本地说出想法,那也不一定是对方最想听到的答案。
但此刻,她还是想将自己的心情以这样的方式传递给对方。
她似乎同样在脑内排演了一遍自己的话语。
芽衣:我想,很多时候,人的所思所想与所作所为其实是前后矛盾的——因为世界并不一定会允许我们选择那个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芽衣: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再次面临难以取舍、足以改变你我命运的抉择。 芽衣:到那时,我可能反而无法再像当初那般回答得斩钉截铁。 芽衣:因为世间一切在我心中的重量,也在与你同行的过程中不断地「成长」。 芽衣:但说到底,给予我这种成长契机,让我开始喜欢上「世界」的人—— 琪亚娜一时语塞。
——直到数秒之后,她终于勉强凑出了一点自认为足够正式的答复。
重石坠地让琪亚娜自觉身心畅快,而那张思绪之网也因此悠然飘舞。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风景已再度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