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3 32-7-3

梅静静地站在斑驳的残垣之下，几乎要与那寂静的空间融为一体。

将芽衣的意识送入琪亚娜的「思想空间」之后，她就一直站在这里，仿佛要站到时间的尽头。

普罗米修斯博士，需要我帮你调查眼前的景象吗？

普罗米修斯虽然根据我的初步分析，眼前的景象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

梅谢谢你，普罗米修斯，但……不用了。我想凭借自己的双眼，记住眼前的这一切。

似乎直到此刻，这个一向「冷漠」的人，才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身边的景色。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近似于「不舍」的感情。

普罗米修斯即便你将它们保留在记忆中……这段记忆，也无法留存太长时间。

梅普罗米修斯，这是你对我的抱怨吗？

普罗米修斯博士，为了提升数据的运算效率，我的情感模块建立得并不完备。

普罗米修斯——我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梅……我倒是想听听你更「主观」的看法呢，「十七号」。

梅——啊。她们回来了。

三人来到梅的面前，望着她瘦削的身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梅呵呵。已经准备好了吗？那么，也是时候彼此告别了吧。

琪亚娜……梅博士。在离开世界泡的瞬间，我们的轨迹或许将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奇异点」。虽然这无法保证能帮到你们什么，但……

布洛妮娅如果你们能够抓住这个空隙、重整自己的「存在形式」，或许还是有办法让自己在本征世界也保持存在。

梅呵呵。

梅这种推断，除了假设过多……本身倒没有其他问题。

梅但如果想让这种情况真的成为现实，我们也的确需要一些非同寻常的运气。

普罗米修斯准确来说，对于梅博士自身，这种方法能够成功的概率……接近于由不确定性原理所决定的那个常数。

普罗米修斯也就是十的负三十多次方。

布洛妮娅普朗克常数吗？那不就等于说——

梅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想要「欺骗世界」，我们也只能在钢丝上跳舞。

梅就像识之律者向我讲述的那样，你们应该也很清楚，上一个做类似事情的家伙，那个所谓的「奥托主教」——

梅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之下做到了「欺骗世界」，又因此而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时间允许，她本愿意和这几个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再多聊一聊。

但作为来自过去的影子，作为知晓圣痕计划全貌的「始作俑者」，她比任何人更加深知……

所谓「时间」的意义。

梅不必感到内疚。即便你们没有出现，我的身体也好、这个世界泡也好——只要「时间」开始流逝，就都无法支撑太久。

普罗米修斯与五万年相比，四小时与四十天，也确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梅所以，彼此爽快地说声「再见」吧。就像小识那样。

琪亚娜识之律者她……

梅她从一开始就十分爽快地尊重了我的选择。当然，其间夹杂着许多情绪化的用语。

梅最初真是没有想到，在本征世界与华共同分享记忆的律者，会是这样有趣的脾气……让我还真想和你们那个时代的华见上一面啊。

梅不过，没有关系，你们会代替我向她问好的，对吧？

芽衣……

梅芽衣，不必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曾经接受了整个「往世乐土」的终结，不是吗？

芽衣你怎么知——

梅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由爱莉希雅留下的「印记」。

梅我相信你，作为继承了逐火之蛾意志的人，你应该更能明白，我们所有人的付出都各有其意义。

梅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凯文一样。

芽衣……

芽衣……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所见证的离别，未免太多了一点。

梅但告别是值得的，不是吗？

梅「逐火之蛾」，在他们以此为组织命名的时候，大概也不曾想到，比起追逐星火的「蛾」，他们更加适合成为照亮路途的「火」。

梅啊……梅比乌斯，你们还真是取了一个好名字呢。

芽衣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名字。

梅是啊，这就够了。

梅好啦，你们不必为早已深埋于过去的东西伤心。向着「未来」勇敢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