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揭-原始要终


凯文:让我们先把另一件事交代清楚吧。
凯文:——符华她,不在这里。
芽衣:(……「符华」?)
凯文:她是我在这世界上仅存的战友,也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凯文:但圣痕计划并不需要这些,所以我并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她休息片刻。
芽衣:……也就是说,和你上次在北非所做的事一样,对么?
凯文:……
琪亚娜:……无论如何,她没有事就好。
凯文:的确如此。比起这方面……
凯文:和对待她一样,我不会拒绝你们的任何战斗请求。
芽衣:……凯文,我了解那段历史的全部,也知晓你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芽衣:所以——这并非「决斗」,而是「交谈」。
凯文:你们可以提问。
芽衣:……
布洛妮娅:那么,就由布洛妮娅先来提问吧。
布洛妮娅:「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在你看来,这个代价也同样包括人类本身,是吗?
凯文:你搞错了一件事,理之律者。
凯文:人类永不消亡。
凯文:即便现在的人类不复存在,文明也将继续传承下去。
凯文:这与恐龙进化成鸟类并无区别。
琪亚娜:即便,这会将今天的人类推向灭绝?
凯文:任何物种都只能在「灭绝」与「停滞」当中二选其一。人类也不例外。
凯文:雷电芽衣,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两全其美」的方案。
芽衣:……
芽衣:我当然知道,你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勉强得到了这个「最差的计划」。
芽衣:但凯文……在一切盖棺定论之前,这个时代的我们,有理由去寻找一个更好的答案。
芽衣:——我不是指琪亚娜、布洛妮娅、班长、或者我自己。我指的是这个世界上,生活在当下的每一个人。
凯文:逐火之蛾曾经是一个「少数服从多数」的组织。
凯文:而它的结果……如你所见。
琪亚娜:这并不是你擅自决定人类命运的理由。
凯文:当「终焉」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候,它甚至不需要理由。
芽衣:既然你这样说——
芽衣:凯文,我有一个最为困惑的问题。
芽衣:「终焉」……它究竟是什么?
凯文:……
男子抬头仰望。穿过崩坏能构成的稀薄帷幕,他直视着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凯文:「某一日,祂从天坠落。人们抬头仰望,于是看见了星空。」
凯文:有一种说法认为,互不了解的文明很容易产生针对彼此的敌意。
凯文:但平心而论,萍水相逢的人们之间,原本就很容易产生这种矛盾。既然这种自毁的倾向可以算作「智慧的原罪」……
凯文:那么恐惧孤独、渴望同类,这种心情在宇宙的尺度上也必然同样普遍。
所以,请想象在星空深处,或许有这样一种存在。
它们也像我们一样,扎根于星球,以此为生——
但和人类不同的是,它们会更进一步,与星球完全融为一体。
它们的意志遍及大地,无所不在,永续长存,彼此的心灵没有任何隔阂……
……假如真的存在这样一种「文明」,那么你觉得它的愿望会是什么?
至少在我看来,它会非常、非常、非常地渴望……
「拥抱同类」。

……
凯文:是的,那就是我们的时代所能得出的「最终结论」。
凯文:「终焉」并非地球之物。它是一种操控命运的机关,一遍又一遍地轮回着人类的文明——
凯文:——只为了让它的制造者,能够拥有「同类」。
芽衣:所以……这就是圣痕计划「必定能够成功」的原因?
凯文:没错。它从终焉的弱点切入,以它无法拒绝的方式……将其支配。
布洛妮娅:……如果这样说,那么布洛妮娅反而更加无法理解。
布洛妮娅:——你真的认为,这可以算作「战胜崩坏」吗?
凯文:不。当然不能。
芽衣:……
凯文:付出代价并战胜崩坏,这是属于「人类」的课题。
凯文:当然,我也是人类,这一点毫无疑问——
凯文:——正因为如此,我才期待着你们「超越一切」。

琪亚娜:这个气息,它就是……
凯文:没错,这就是「终焉之力」。
凯文:与之相比,我们与地上的草木并无殊异。
凯文:它不知悲喜,不知疲倦,只为轮回万物、重塑文明。
凯文:它如同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死亡,高悬于文明的头顶,甚至不屑于嗤笑我们。
凯文:我曾经对另一个挑战者说过——
凯文:宇宙中的任何智慧都受到「存在方式」本身的局限。那不是意志能够克服的障碍。
凯文:而面对圣痕计划……
凯文:你们需要挑战的,正是这样一种「存在方式」。

布洛妮娅:……
凯文:看来,律者的决心也不过如此。
琪亚娜:还没……结束!
琪亚娜:火焰不会冷却。
琪亚娜:它只会……
琪亚娜:再度燃起!

凯文:再接再厉,人类的律者。

凯文:你们不要小看终焉之力。
凯文:战斗,才刚刚开始。
布洛妮娅:怎么办……
布洛妮娅:面对类似的局面,如果是瓦尔特先生……

凯文:太慢了。

芽衣:……
琪亚娜:班长……
布洛妮娅:结果,反而是班长和识之律者保护了我们……
布洛妮娅:使用拟似黑洞大幅消耗对手的时间,这是瓦尔特先生曾在月球上使用过的战法……
羽兔:唉……虽然这个结果的确出人意料,但——
羽兔:只是拖延时间,这可不像是你们所追求的「道路」啊。
羽兔:为什么,人类总是要做这么徒劳无功,而又令人伤感的事呢……
芽衣:……
羽兔:不过,眼下的结果倒也不坏。
羽兔:虽然有些对不起尊主——
羽兔:但作为认识还不久的朋友,我们总要有一些独处的时间,不是么?
布洛妮娅:你……
未及她多说一字,一阵强烈的「空白」猛烈袭来,如麻醉吸雾一般,将她迅速拉入黑暗。
……
寂静笼盖四野。
布洛妮娅和她的两位同伴,就这样再度沉入了梦乡与世界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