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端地,她想起了一段话。
???:「唉……你会有一辈子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别急。」 若是以自己那足够漫长的生命来划分,它显然来自于遥远的起点。
——那是美好尚未开始,苦难便已到来的时候。
她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崩落」带来的钻心之痛,此刻正不断沿着神经侵蚀她业已耗竭的身体。
不到三分钟……这或许就是「迦楼罗」在「业魔」面前能够坚持的极限。
……但她终究握住了手中的剑。
当注意力从「战斗」中略微移开的时候,她立即明白了男子话中所指。
毕竟,原本空无一物的坡道上,已凭空多出了数柄实打实的「神之键」。
凯文:华。在过去,苏和我向你隐瞒了「终焉」的部分真相。 凯文:在你进入休眠舱之前,我们告诉你终焉会毁灭一切,告诉你我们将从避难所出发、建设出新的文明。这一点的确如此。 凯文:而当你在五千多年前醒来的时候,我们又告诉你,人类的文明已经有了新的萌芽—— 凯文:——可那却不过是一种狡辩,一种等同于自我安慰的欺骗。 凯文:……这两代世界的不同,仅仅在于「起点」开始后的变化。 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早已察觉自己并不了解全部真相,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这种……最糟糕的可能。
凯文:在我们的「五万年前」,以及在雷电芽衣他们的「五万年前」——人类的祖先们,是完全相同的「一组」存在。 她愣了许久才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男子所言,即是说地球文明的历史,不过是一种五万年的轮回;
而先行者和圣痕,反而才是由「停滞之键·万物休眠」强行带入这一纪元的「异物」。
他们所经历的两个时代之所以全然不同——只是因为「初始条件」的变化,只是因为「随机过程」的演化。
凯文:轮回星球,清除文明,将一切重置回最初的开端—— 凯文:所以,把剑收起来吧。我无意与你继续战斗下去;这对你、对我、对其他人,都毫无益处。 凯文:别担心,她如今只是沉睡在一场梦中——当「圣痕计划」完成之时,她也能和你们一样,在新生的世界自由生活。 符华沉默了。
但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符华:……我的「力量」,就是向你展示这个时代的人们,他们愿意为自己所相信的东西付出什么。 符华:凯文。在我看来,每个人的前路,其实都一样混沌不清,一样「绝非明朗」。 符华:就像五万年前的我们——只靠着徒有其表的「力量」和难以落实的「信念」,不也将文明的火种留到了今天吗? 符华:……既然我们可以,那我们所守住的「他们」—— 在符华的眼中,他看见了和德丽莎一样的神情。
那是任何挫折与苦难都无法掩埋的,对美好未来的「期望」,以及……
……「以身证道」的觉悟。
男人曾在某名爱吹口琴的少年身上,见识过此等气魄。
每行一步,符华的身躯便迟滞一拍。
每挥一剑,符华的伤势便严重一分。
迦楼罗因子的恢复能力,对此时的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她没有停下。
一如那追逐星火的飞蛾。
——
带着一丝不忍,他击落了这只飞蛾。
没有人回应他。
跨越五万年的少女安静地斜倚着一处断壁,手中仍握着剑。
凯文:……我向你承诺,你将身处一个没有「崩坏」的世界。 凯文:到时……就由你亲手,为我们逝去的时代,立下一块合适的墓碑吧。 ——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自远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沉吟。
那是在「圣痕计划」中,本不必出现于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