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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和所有在第二次崩坏发生后仍不愿离开故土的人们一样,眼前的这支小队并非贸然进入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
——但崩坏兽激增的数量显然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在这场已经进入到尾声的战斗中,他们恐怕难有一人生还。
沙尼亚特(?): ……
带着担忧的神情,女子向前两步,似乎准备一跃而下,施以援手。
……然而,她的行动也仅仅停留在「似乎」这一层面上。
灰蛇: 看来,经过种种尝试之后,你终于也学到了对他们更好的「处理方式」。
说话的是一位撑伞的「男人」,他孑然立于风雪之中,眺望着女子仅仅通过行走就铸就的一路「地狱」。
从那种好整以暇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已经等在这里很久了。
沙尼亚特(?): ……
灰蛇: 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毕竟……那些崩坏兽,它们被催生的原因,正是「你的存在」。
沙尼亚特(?):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对我了解多少。
沙尼亚特(?): 但如果你还爱惜自己的生命,就请尽量离我远一些吧。
她没有再关注来者,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战局。
——尽管此时,她自认已经学会了「不要把陌生人看得太重要」。
灰蛇: 无妨,我耐心测算过你能够影响的「半径」,而且恰好就站在其中。
灰蛇: ——既然决定来到你的面前,「一次死亡」完全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男人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黑伞。他机械构成的侧脸时隐时现。
灰蛇: 世上的人都认为,西伯利亚不规律爆发的崩坏现象,是第二次崩坏的遗毒……但事实并非如此,对吧?
沙尼亚特(?): ……是远程控制的技术?你,并不在这里?
灰蛇: 我无处不在。
灰蛇: 但按照那位制造者的定义,站在你面前的这副躯壳,的确可以被称作「生命」,乃至于「人类」。
灰蛇: 公平起见,我也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沙尼亚特(?): 既然你已经确信我是一切的元凶,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呢?
灰蛇: 我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另一项任务物色人选。在出发之前我可没料到,你才会是我最大的收获。
灰蛇: 可惜,也是直到今天,我才有机会亲眼见你一面。
灰蛇: 你的存在形式并不稳定,那固然让天命和逆熵没能意识到你的存在,却也为我带来了一些寻找你的阻碍。
灰蛇: 之前的几次,每当我终于获得线索的时候,你的形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从现实世界消失,回归「理念的所在」……
灰蛇: ……「圣痕空间」。
沙尼亚特(?): ……!
灰蛇: 不必惊讶,在见证过圣痕奇迹的人们里,我其实算是知之甚少的那一类。
灰蛇: 所以……你还是无法稳定自己的「现实存在」?
沙尼亚特(?): ……
沙尼亚特(?): 我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相比起来,我更应该彻底消失。
沙尼亚特(?): 而且,不也还是被你找到了吗?
灰蛇: 那只不过是因为,你我太过相似。
灰蛇: 就自我认知而言,我和你一样,是某种本该消亡的「副产物」。只不过……
灰蛇: 除了某些关于「伟大愿景」的信念以外,我倒是可以被视为一个生意人。
灰蛇: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沙尼亚特(?): ……生意?
灰蛇: 没错,我想邀请你……加入世界蛇。
沙尼亚特(?): 如果你们想把我当作某种武器,那就找错人了。
沙尼亚特(?): 而且,即便不谈我自己的意愿……在试图利用我伤害其他人的时候,你们反而会先伤害到自己。
灰蛇: 哦……你误会了。你不会是比「尊主」更为强大的武器。
灰蛇: 在我看来,你的性质并不重要……你能够做到什么才很重要。
沙尼亚特(?): 做到……
沙尼亚特(?): 你们想让我……活化人类体内的圣痕?
灰蛇: 不,并非此事。虽然你能像呼吸一样轻易做到这一点,可以称得上神乎其技……但世界蛇也有自己的技术能够将其实现。
灰蛇: 况且,你也明白那种做法的局限性——适格者万中无一。
沙尼亚特(?): 那么……你究竟想得到什么?
灰蛇: 或许,是一些你认为「毫无价值」的事物吧。哦……
说到这里,男人自行打住话锋,望向了远处的战场。
——崩坏兽的尖啸已然远去。和他们预想中一样,苍白的地面上,只有机甲的残骸留在那里,等待着被积雪掩埋。
灰蛇: ……看来他们没能挺过去。
灰蛇: 如何——此时此刻,你仍然会为自己无法出手相救而感到悔恨吗?
灰蛇: 还是说……比起「亲手」杀死他们,这样更能减轻你的负罪感?
沙尼亚特(?): 「出手相救」……吗……
……
沙尼亚特(?): 一开始的时候,我尝试把自己关在人类无法涉足的洞穴深处。
灰蛇: 哦……那时你还不知道自己带来的「增幅」,会让崩坏兽源源不断地诞生?
沙尼亚特(?): 嗯,直到我知晓它们造成的灾难为止。
沙尼亚特(?): 如果我的感官和普通人一样,恐怕会一直将自己心安理得地囚禁在那里。
沙尼亚特(?): 但……每当我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痛苦」,「不甘」,「死亡」……类似的观念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四处涌来。
沙尼亚特(?): 我这才明白,即使我不接近任何存在,却仍然是灾难的源头。后来……
沙尼亚特(?): 我离开那里,试着用双手弥补自己的过失。
灰蛇: 普通的崩坏兽,对你来说自然无法构成威胁。
沙尼亚特(?): 的确……但结果你应该也猜到了。
沙尼亚特(?): 我的确能够让人们免于受到崩坏兽的撕咬;但我的出现,却只能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死去……无一幸免。
灰蛇: 或许说这些会显得有些多嘴多舌……但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人需要为自己的「天赋」而承担责任。
沙尼亚特(?): 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也是「沙尼亚特」呀……你理解吗?
——她是「救济」这种理念的结晶,不可能以对方的那种理由宽恕自己。
灰蛇: 所以……你才会想到,将人类体内的圣痕唤醒,试图让他们成为能够「适应」你的存在?
沙尼亚特(?): ……我宁可自己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
灰蛇: 不难理解。那的确是俗世意义上的一种「屠杀」。
沙尼亚特(?): 如你所见,如果说诞生时我只是一种「诅咒」……现在,我已经亲手让自己成为了「怪物」。
沙尼亚特(?): 从我这样的怪物身上,你们想得到些什么……你们又能得到些什么?
灰蛇: 果然。我真正在意的事,你反而完全没有提及。在你看来,那的确只是一种无谓的权宜之计。
灰蛇: 当然,即使已有先例,我仍不确信你真的能够做到。
灰蛇: 所以……我这条命的真正用途,在这一刻也该得到揭示了。
沙尼亚特(?): ……用途?
灰蛇: 有一种行为——在你看来,那只是将人们的「故事」加以保留的手段,并没有真正让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得到救赎。
灰蛇: 但在我看来,那却代表了一种奇迹般的未来。
灰蛇: 因为你的特性,我正在逐渐死去,回天乏术。来吧,就像你曾经做到的那样……
灰蛇: 将我从现实中的存在「转录」为纯粹的数据,并以「理型」的方式加以保留。
灰蛇: 在得到我的「一切」之后,通过远比语言更加高效的交流方式,你将知晓……
灰蛇: ……何为真正的「圣痕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