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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昨日重现

「人生是一座桥梁，它的伟大绝不来自它的目的。它连接起正午、黄昏和黎明，让自发的意义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拓展。」
琪亚娜：：咦？这里是……
幽兰黛尔：这里是卡斯兰娜圣痕空间与普通的虚数空间相互浸润的地带。
幽兰黛尔：当时在柯洛斯滕……我就是被奥托流放到了这里。
琪亚娜：也就是说，这里距离圣痕空间真正的核心地带，其实还有一段距离……
琪亚娜：……咦？其他人呢？
幽兰黛尔：德丽莎主教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至于其他人……卡斯兰娜的圣痕与她们的体质并不全然相容。
幽兰黛尔：而且……
幽兰黛尔：……不，没什么。
琪亚娜：？
幽兰黛尔：如你所见，这里很容易令人迷失方向。
幽兰黛尔：好在不久之前，德丽莎主教在这里留下过「噬梦」的痕迹。
幽兰黛尔：只要用须弥芥子加以标记……
幽兰黛尔：：果然。
琪亚娜：：这条路的尽头……就是……
幽兰黛尔：：多半如此。所以——
琪亚娜：：？
幽兰黛尔：：算了。还是先确保齐格飞先生的安全要紧。
幽兰黛尔：：走吧，琪亚娜。我们出发。
琪亚娜：：嗯。
……
跟随「琪亚娜」的思绪跟随「比安卡」的思绪
跟随「琪亚娜」的思绪
「父亲」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同的人，对此想必会有完全不同的回答。
只是，对名为「琪亚娜」的少女来说——
「父亲」曾经意味着自己的一切。
吐司披萨。
桶装泡面。
生日蛋糕。
当然，还有自己的名字。
？？？：对不起……老爸……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我……也想保护你……
？？？：不，应该道歉的是爸爸，爸爸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老爸，你怎么了？……我觉得，老爸对我很好啊。
？？？：老爸陪我训练，还给我买了很多很多礼物……
？？？：但是老爸没有问过你喜不喜欢训练，喜不喜欢礼物……老爸没有问过你的感受。
？？？：明明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感受？
？？？：嗯。你的感受……你喜欢的食物，你想做的事，你想成为的人……
？？？：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一直都没有好好地给你庆祝过，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去买一个大蛋糕，好好地庆祝一下吧！
？？？：走吧……「琪亚娜」。
那一天，少女从老爸那里拿到了最棒的生日礼物——她的名字。
跟随「比安卡」的思绪
「父亲」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于本以为自己是孤儿的她，答案似乎有一些朦胧。
她的名字如今叫做「比安卡」，姓氏也不再是「卡斯兰娜」。
她从未恢复自己的记忆……过去的人生，对她来说更像是从银幕上看到的一出戏剧。
但尽管如此——
？？？：……我一直在犹豫的，是究竟要如何去做，才能对得起你未来的人生，对得起你的妈妈。
？？？：的确，我们都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一员，彼此都是平等的战士；但作为父亲，我也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平平安安的童年，像你妈妈期待的那样健康快乐地长大。
？？？：但我们在天命里真的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好吗？就对得起「卡斯兰娜」这个名字吗？
？？？：我们终究不可能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对不对？
？？？：那一天，你最终说服了我们的父亲。
？？？：是的，我将成为他在这次行动中的助手。
？？？：如果是事先就知道这件事的结局……你会感到后悔吗？
？？？：后悔？为什么。你不就是未来的我吗？
？？？：可我终究已经不是你了。
？？？：或许「你」的确不能算是「我」了——但「我」却仍然还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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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你不是说过——
琪亚娜：卡斯兰娜家的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守护住自己最爱的人吗？
琪亚娜：所以，我们就来到这里了呀。
齐格飞：哈哈……看来德丽莎确实没说错，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琪亚娜：嘿，那还用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成语我都已经学会了很多哦！
琪亚娜：不过，能做到现在的事，我也离不开大家的帮助。德丽莎学园长，圣芙蕾雅的伙伴们，还有……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是的。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我觉醒了不止一种圣痕。
齐格飞：……奥托吗。
幽兰黛尔：算是吧。
幽兰黛尔：不说这个了——刚才我已经在这里设置好了信标，大家先回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吧。
幽兰黛尔：我们先离开这里。
齐格飞：……
齐格飞：幽兰黛尔。我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
少女陷入了思考。
曾经，她感受到了一份伟大的信念，也因此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和琪亚娜一起，把我们共同的父亲，从那个和地狱一样的地方救出来。」
如今，她已然兑现了这份承诺——
——接下来，她只要让面前的这个英雄知道，他的亲生女儿仍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生活得很好。
但……
她发现，要真正地跨出这一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
她发现……在这件事上，自己很容易倒退回12岁时的思维习惯。
「你要知道：不灭者遍及一切；永恒长存者，谁也不能把它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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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孕育了世间万有，这一点你应当了解：我既是全世界的起源，又是全世界的毁灭。」
薛定谔：它们都是《薄伽梵歌》里的章节——是很久以前，一个喜欢印度神话的同学读给我听的。
薛定谔：……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情，也许和书里那个「大战之前的阿周那」有几分相似之处。
比安卡：……阿周那是谁？
薛定谔：是印度神话里的一位王子。也是一位大英雄。
薛定谔：他在俱卢之野的大战开始前看到自己的许多亲朋好友站在了敌人那一边，因此心灰意冷不愿上阵。
薛定谔：而《薄伽梵歌》，就是被称为「薄伽梵」的奎师那神，劝说阿周那打起精神参战的演讲内容。
比安卡：……可是我并没有要在战场上面对什么亲朋好友啊？
薛定谔：是的。你应该不可能在这里遇见什么亲朋好友。
薛定谔：比安卡，你遇到的问题和阿周那正相反——
薛定谔：——正因为如此，你和他的心情却反而有了几分相似之处。
比安卡：……我不是很懂你在说些什么。
薛定谔：我是说——你和你即将面对的敌人，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交集或冲突。
薛定谔：而你，正因此畏首畏尾。你的心中仍然存在着犹豫、迷茫、甚至恐惧。
比安卡：……
薛定谔：比安卡，到目前为止，你只是在顺着船长或者议长的计划行动——你并没有认真思考过，你本人在整个事件中有着怎样的意义。
薛定谔：无处安放的责任感——这才是你当下紧张情绪的本源所在。
薛定谔：因为你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外来者，生怕辜负了这些异世界人殷切的期待。
比安卡：……
薛定谔：我向丽塔打听过一些你以前的事。你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女武神——
薛定谔：——但是给你带来喜悦的，永远是任务和事件的结果，而不是它们的过程本身。
薛定谔：……我觉得，这样很辛苦，而且也没有必要。
比安卡：可是——
薛定谔：比安卡，从结果上看，这世界上有不计其数的事情都没有意义。
薛定谔：出生有什么意义？死亡有什么意义？人类、世界、宇宙又分别有什么意义？
比安卡：……
薛定谔：举例来说，你，比安卡·阿塔吉娜，你的存在意义就是你自己本身。
薛定谔：对于其他女武神来说，你是一种「后生可畏」的激励；
薛定谔：对于那个主教来说，你是难得的锻炼样本；
薛定谔：对于这个世界泡里的人们来说，你是行侠仗义的超人；
薛定谔：对于你自己来说，你从零开始，重新书写了自己的人生。
薛定谔：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什么「结果」，它们只会起始于「无」，又消失于「无」。
薛定谔：比安卡。这个世界泡所期待的「拯救」，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段过程、一篇乐章。
薛定谔：——就像瓦格纳或者理查·施特劳斯的乐章一样。
薛定谔：女武神，你有能力在「舞台」上完成属于自己的表演——
薛定谔：这和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一员，根本没有哪怕一个基本粒子的关系。
……当少女回想到薛定谔博士在「喀里多尼亚号」上对她说的这番话时，她才猛然发现——
那些因为「失忆」而产生的犹豫不决，事实上不过在制造新的「失忆」而已。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幽兰黛尔：……齐格飞先生。
幽兰黛尔：如果你能回忆起「在哪里见过我」，那么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对你来说就会好懂很多。
幽兰黛尔：大约两个月前，我中了奥托的暗算，被流放到了虚数空间的某处。
幽兰黛尔：那里是一片鲜红的沙漠，虚数空间中的一个独特维度。
幽兰黛尔：无尽的历史……它们在那里，会以潜意识的形式不断呈现出来。
幽兰黛尔：但，正是在这种漫无目的漂流中，我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幽兰黛尔：他是一位能勇敢面对一切的英雄——尽管他的人生，乍看上去，早就被所谓的「命运」像纸一样撕得粉碎。
幽兰黛尔：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儿，但他从未失去斗志，也始终乐观向前。
幽兰黛尔：在神话中，西西弗斯费劲力气把巨石推上高山，然后无助地看着巨石从高山上滚落——如此周而复始。
幽兰黛尔：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是人生的常态，我也并不是仅仅因此就与他的人生产生了共鸣。
幽兰黛尔：在此之上——他选择了做一个命运的斗士，选择了我希望自己也能如此生活下去的一种态度。
幽兰黛尔：不向命运低头，不向世界屈服，始终贯彻自己内心最纯粹的信念……
幽兰黛尔：这是西西弗斯为我们留下的真正印记，是英雄的证明，更是「人类」的证明。
幽兰黛尔：因此，尽管对他来说，这场遭遇，或许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迷梦……
幽兰黛尔：但比起我的血缘、我失忆之前的过往……他对人生的态度，他的人格碎片对我的激励——这些事物，才是我最为珍视的宝物。
幽兰黛尔：也正是因为这些事物，我今天和琪亚娜一起，决意将他从最悲惨的命运中解放……
幽兰黛尔：自私一点来说，这并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琪亚娜——这份决意的起点，它在于这位英雄的人生，为我带来的共鸣。
幽兰黛尔：齐格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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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黛尔：那时，我遇到的那位人格碎片——
幽兰黛尔：他就是这张相片上的吼姆，褪色之后的样子。
幽兰黛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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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真正解释此刻发生了什么。
那修复如初的相片，的确是某种虚数造物——在它消失的一瞬，某种微小的奇迹也就此悄然发生。
错位的星辰回归了正确的时刻。
风的波纹，撩动起了那似成绝响的回声。
英雄的人生在此交叉、重叠，却又丝毫不改自己的本色。
他得到了人格碎片的记忆，回忆起了褪色的吼姆，重获了属于「真实」的梦境。
而她也完成了一个来自十年前的心愿，为过去的自己实现了那原本无法接续的小小愿望。
「人生是一座桥梁，它的伟大绝不来自它的目的。它连接起正午、黄昏和黎明，让自发的意义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拓展。」
无论少女还是男子，抑或他们共同的亲人——
他们都是自己的创作者、解谜者和拯救者，他们把「过去是如此」的一切加以改造，直到意志说：「我过去是想要这样的！以后我还想要这样——」
——没有人会喜欢苦难。
——但他们，为自己的生命自豪。
齐格飞：……
齐格飞：这次……我终于听见你的声音了。
齐格飞：那时候，你还真是喊得很大声啊。
齐格飞：「幽兰黛尔」……「比安卡」……「阿塔吉娜」……
齐格飞：——都是帅气又好听的名字呢。
齐格飞：从2008年在疗养院醒来，到2011年成为史上最年轻的A级女武神；
齐格飞：再到第二年深入量子之海，拯救了远方的整个世界……
齐格飞：在12岁的年纪，你就已经做到了其他任何一个卡斯兰娜都不曾做到的奇迹。
齐格飞：虽然如你之前所说，我们不应该「以成败论英雄」——
齐格飞：但，无论是「星锚」与「天元」，还是「为人类而战的律者」……你们所达到的成就，早已跨越了自己父母的极限。
齐格飞：虽然为人父母，最希望的不过是你们能够好好生活下去……
齐格飞：但又有谁不希望「青出于蓝」，又有谁不会为你们这样的女儿感到自豪呢？
齐格飞：比安卡——
齐格飞：琪亚娜——
齐格飞：就让你们的笨蛋老爸，齐格飞·卡斯兰娜——
齐格飞：——做一会儿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吧。
琪亚娜：好啦，你还犹豫什么呀？
幽兰黛尔：哎，可是……
齐格飞：等等——
琪亚娜：嘿嘿，一家人就要这样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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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过去，是你们让我有了加入这个家的契机……
琪亚娜：……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我当然也要再推你们一把才行呀？
齐格飞：琪亚娜……
幽兰黛尔：这还真是……琪亚娜一贯的作风呢。
琪亚娜：那当然啦。在久别重逢的时候，如果你们只顾着做人生演讲——那也太奇怪了吧？
齐格飞&幽兰黛尔：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