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5 并非离别
列车的汽笛声打断了少女们的闲谈。它缓缓驶入这座从未停靠过车辆的站点……似是向自己的适格者发出声声召唤。
白云千尺,蓝天万里。
当牧童已经成为老人,他会再度听见,山坡之上,那些稚嫩的歌谣。
「我睡过,我睡过,」
「我从深深的梦中醒来——」
「世界很深,」
「比白昼想象的更深。」
老人知道,在蓝天之后,有着他无从得见的一片星空。他记得狮子曾在自己的梦中说:「你们想升高时,就向上仰望。我向下俯视,因为我已经升高。」
老人的世界早已在幸福中死去。它的痛苦很深。或者说,那个世界的美,就在于用痛苦堆砌而成的幸福。
——而那不入轮回的青年,正从老人的身旁走过。
老人躺下身去,看见了空中的雄鹰。这种生物与那青年一样不入轮回,不会让人见到自己的任何伤口。
——毕竟,它总是飞得很高。
微风吹动青草,一颗松果滚到了老人身边。它属于此地的云杉,需要千百年的生长才能成为雄鹰的歇脚之处。
——不过,作为树木,它们从不介意自己的伤痕。这或许也是它们和老人最为相似的地方。
爱与恨的朝露,善与恶的热砂。当一切都化为记忆,仍有人、仍有树木,在渴求新一天的阳光。
也仍有新的雄鹰,在比蓝天更蓝的地方翱翔。
老人知道,总有人质疑山下的一切——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却不再有人会理解。一切都落进水里,却不再有什么落进深深的井底。」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却不再有什么做得好,做到底。一切都在咯咯啼叫,可是有谁还想静静地伏在巢里孵蛋?」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一切都被说服。昨天对于时间本身和它的牙齿还是非常坚硬的,今天已被切碎、咬碎,挂在今天的人们嘴边。」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一切都被泄漏。从前被称为深奥灵魂的秘密和隐私的,今天都被街头吹鼓手和别的游手好闲者大肆宣扬。」
但,正是在这样的世界中……
有伊卡洛斯和他的太阳。
???: 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琪亚娜。
琪亚娜: ……
琪亚娜: (嗯。)
琪亚娜: (不仅仅是我,还有……「每一个人」。)
她感到自己还有很多话想和对方畅谈,但又觉得像刚才那样说就已经足够。
她要做的事情,将与对方截然不同;但他们的愿望,却又奇妙地不差分毫。
那是一份期待——
一份对于「人类胜利」的期待。
琪亚娜:: 说起来……上一次我们是通过和「茧」对话离开了这里……
琪亚娜: ——喂,你有在听吗?
……
琪亚娜: 奇怪……这一次,反而什么都没有吗?
「毕竟,茧只是你的一面镜子。」
「你拥抱人类的方式,就是茧拥抱人类的方式。」
琪亚娜: 那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现在就揍你一顿。
「那没有必要。你已经是唯一的终焉之律者,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也是……」
「唯一一例,成功的拥抱。」
琪亚娜: 好啦,你还是快告诉我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穿过茧,你就可以降落在月球。」
「之后休伯利安可以载你回到地球——」
「但茧并不推荐这种做法。」
琪亚娜: ……因为刚刚经历过圣痕计划的重构,地球的伤口还没有恢复?
「看来你早就知道这种情况。」
「还是说……你正在学习使用茧的感官?」
琪亚娜: 应该说两者都是吧。
琪亚娜: 不过,既然如此……
她意识到,这面「镜子」的用途,或许也包括映照他人的影子。
想到这一层,她开始借助这种能力寻找自己伙伴的身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布洛妮娅: 琪亚娜!
琪亚娜: 果然是布洛妮娅呢。
芽衣: 琪亚娜,刚才究竟是……
琪亚娜: 在终焉之力的相互激荡下,凯文和我抵达了「茧」的附近。
琪亚娜: 在他消失前……我们进行了最后的荣誉之战。
芽衣: 所以,现在的你……是完整意义上的终焉之律者?
琪亚娜: 其实还差一步啦。
琪亚娜: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在那之前——
琪亚娜: 我有一些话,想说给全世界的人们。
布洛妮娅: ……全世界?
琪亚娜: 没关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的这些话,只会出现在他们的梦里。
说到这里,她用一种接近于「精神同调」的方式和自己的伙伴们悄悄聊了几句。
布洛妮娅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而雷电芽衣的神态反而更显坚定。
琪亚娜: ……咳咳。
琪亚娜: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终焉之律者,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 这个名号可能听上去有些吓人,但我和大家一样,都只是人类的普通一员。
琪亚娜: 只是我的工作有些特殊——
琪亚娜: 我会在大家的身后,用自己的超能力保护好这个世界,保护好人类自由发展的命运。
琪亚娜: 啊……这样说果然还是有些抽象吧?
琪亚娜: 那么,换一种说法——
琪亚娜: 在新生的地球可以承受「终焉」的力量之前,我会留在月球,尽力降低崩坏对世界的影响。
琪亚娜: 这个过程也许会花费五到十年的时间,也许需要全世界的人们通力合作……
琪亚娜: 但我知道,这是我们的确能做到的事。
琪亚娜: ——我们会化解「终焉」的力量,让它真正为人类所用。
琪亚娜: 到了那一天……你们说不定会在大街上遇到我哦?
琪亚娜: 嘿嘿……像这样说,应该就可以了吧。
她期待着同伴们的回应,但她们的身影却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琪亚娜: ……芽衣?布洛妮娅?
「别急。只是你们的通信有些不稳定而已。」
「终焉权能的使用方式还有很多——」
「——比如这样。」
琪亚娜:: ……啊。
琪亚娜:: 这里什么都没有……仍然是意识空间吗?
德丽莎:: 琪亚娜!
琪亚娜:: 啊,大姨妈!
德丽莎: 没想到终焉的权能这么方便……我们以后是不是都用不着打电话了?
琪亚娜: 哈哈,说不定呢。
琪亚娜: 不过,实际感受之后……我也切实理解到了这份力量的危险之处。
琪亚娜: 要想让普通人能与这种力量和谐相处,我们应该需要花不少时间来解决实际的技术问题。
琪亚娜: 具体来说——我想在月球上工作、生活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它至少不会直接降临在毫无准备的地球上。
德丽莎: ……
德丽莎: 但如果是崩坏适应性很强的人,倒也不会轻易被你影响吧?
琪亚娜: 嗯,大姨妈也是啊。月球很有趣的,你有空也要来玩哦?
德丽莎: 哈哈,好。
琪亚娜: 不过……大家肯定都会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所以也不必过于在意这件事啦。
德丽莎: ……
德丽莎: 以前在柯洛斯滕的时候,素裳曾经对我说过一段话。那时我并不了解她的心境,所以也并没有太多感触。
德丽莎: 她说,「你看那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不会只待在一个地方的,对吧?人也是一样的呀。」
德丽莎: ——现在看来,对于事实上已经从圣芙蕾雅毕业的你们,这段话倒意外地恰如其分啊。
琪亚娜: 喂,大姨妈……这是你以后偷懒不找我玩的借口吗?当心我找布洛妮娅黑掉你的游戏机哦?
德丽莎: 哈哈,那当然不至于啦。不过天命主教的工作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忙碌——
德丽莎: 我想逆熵的博士们或许会在我前面,先去你那边忙碌起来吧。
琪亚娜: 那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了吧。
琪亚娜: ……
琪亚娜: 大姨妈。
德丽莎: 怎么了,琪亚娜?
琪亚娜: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感觉,「大姨妈」这个称呼我叫了好几年——
琪亚娜: 却没想到在今天有一种奇妙的「现实感」。
琪亚娜: 我是说……大姨妈果然是我的大姨妈呢。
德丽莎: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废话啊,琪亚娜……
琪亚娜: 啊……果然这种感觉不太好表达吗……
德丽莎: 不是啦——
德丽莎: 无论你们姐妹俩,还是我和齐格飞,大家当然都是一家人呀。
德丽莎: 就算你暂时不能回到地球,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也可以去月球上找你玩啊。
琪亚娜: ……倒也没必要吧。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也都有自己想过的生活——
琪亚娜: 啊,我不是拒绝的意思……如果你们有机会来玩,我很欢迎。
德丽莎: ……哈哈。
德丽莎: 不知不觉,你真的长大了。
琪亚娜: 那当然啦。不客气地说,我现在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地球之神呢。
琪亚娜: ……不过,没有任何实感就是了。
德丽莎: 虽然自诩长辈,不过这就超出我经验之外了。
德丽莎: 也许幽兰黛尔在这方面会和你聊得来?毕竟她曾经拯救过一个人口众多的世界泡呢。
琪亚娜: 啊,的确。
琪亚娜: ……
德丽莎: 怎么了,琪亚娜?
琪亚娜: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有点遗憾。
德丽莎: ……遗憾?
琪亚娜: 是啊,毕竟以后估计没什么机会偷大姨妈的漫画来看了。
德丽莎: ……
德丽莎: 哈哈哈哈哈哈,你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又聊了一段时间,直到由权能维持的特殊空间变得不再稳定。
「德丽莎」、「笨蛋侄女」——在意识到这一次交流即将结束的时候,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样的插科打诨来互相告别。
琪亚娜:: 唔……这样就算是和大姨妈聊清楚了吧。
琪亚娜:: 那么,接下来的第二个……
琪亚娜:: ……嘿嘿,我知道了。
琪亚娜: 嗨,老爸。
齐格飞: ……搞定了?
琪亚娜: 嗯,搞定了。
琪亚娜: 说起来,老爸以前就来过月球呢。当时好像还要穿宇航服?
齐格飞: 是啊。那时候看到瓦尔特能直接在真空里行动,可让我吃惊不小。
齐格飞: 听说现在的「新亚特拉」是个有人造空气的地方……环境条件应该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吧。
琪亚娜: 那当然啦。从人造温泉到电子游戏机一应俱全——除了没有什么绿色植物,和一般的度假村也没太大区别。
齐格飞: 哈哈,这我可要找机会去好好体验一下了。
齐格飞: 琪亚娜,你之后又打算做些什么?我是说,在月球上的这份「工作」结束之后。
琪亚娜: 唔……这可得好好想想呢。
琪亚娜: 毕竟睡懒觉和打游戏现在也一样能做……
琪亚娜: ……啊。种一片花田怎么样?西伯利亚的夏天太过短暂,而这月球也不适合植物生长。
琪亚娜: 虽说环游世界也是个很好的主意——但对于空之律者的权能来说,好像没什么挑战性呢。
齐格飞: 这样说来,空之律者的权能可以覆盖到金星或者火星吗?说不定以后我们还可以去这些地方看看?
琪亚娜: 那应该做不到吧……
琪亚娜: 不过,说不定阿拉哈托可以呢?
琪亚娜: 动画片里,那些巨大机器人不是可以在整个银河系里自由活动嘛。
齐格飞: 那或许就要看逆熵的设计功力了。
琪亚娜: 如果布洛妮娅也加入他们的设计团队,那就一定可以。虽然在不久之后,因为终焉权能的虹吸效应,大家的律者核心多半也会慢慢沉寂、消失……
琪亚娜: 但重要的并不是权能本身,而是我们的想象力,对吧?
齐格飞: 呵呵……想象力吗……
齐格飞: 这么说来,多年前的我确实无法想象,在未来,人类和律者可以共同生活,互相帮助。
琪亚娜: 而现在还差最后一步——也就是我在月球上要完成的工作,以及大家在地球上要完成的工作啦。
琪亚娜: 我们会让崩坏真正成为人类的工具——就像过去人类征服了火与电一样。
琪亚娜: 到那时,所有的人类都会像律者一样强大,像律者一样自由……却又不失自已原本的纯粹与美好。
齐格飞: 哈哈哈哈,这不是你妈妈八岁的时候写在日记里的想法吗?
琪亚娜: 咦?是这样吗?
琪亚娜: 不过……仔细想想,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简单而直接的梦想吧。
琪亚娜: 想要幸福快乐,想要实现价值,想要随心所欲,想要长命百岁——每个人倾尽自己一生的努力,也都是为了实现这些愿望吧?
齐格飞: 是啊。而琪亚娜……
齐格飞: 你最让我自豪的地方,也正是永远都记得这些朴素的理想,不会忘记最初的追求。
齐格飞: ……哈哈,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话来像瓦尔特一样一板一眼了。
琪亚娜: 因为我们就是在谈论很严肃的事情嘛。
琪亚娜: 每个人最宝贵的东西都是生命,但每个人也都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那么,在这唯一的生命里,我们不仅仅要活在当下,也同样不能给未来留下遗憾。
琪亚娜: 我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美好,能让每个人在回首往事的时候,都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遗憾,都认为自己的生命活出了价值。
琪亚娜: 正是怀揣着这些想法,琪亚娜·卡斯兰娜,成为了终焉之律者。
琪亚娜: 毕竟,无论如何——
琪亚娜: 律者不可能独立于人类而获得拯救。如果一个律者想要拯救自己,那么她首先就必须拯救全人类。
齐格飞: ……好家伙,你现在可是真的比瓦尔特还会说了啊。
琪亚娜: 唔,也许只是我更加诚实而已吧?
琪亚娜: 毕竟,对不少人来说……讲这些话会很不好意思呢。
齐格飞: 不过你老爸倒是觉得,只要是诚实的想法,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啊。
齐格飞: ……当然了,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德丽莎和时雨绮罗她们才总是觉得我粗枝大叶吧。
琪亚娜: (不,老爸……那应该是因为你和妈妈结婚的原因吧?)
琪亚娜: 咳咳。总之,老爸——我现在想说的就是这些啦。
琪亚娜: 趁这个机会,我还想和其他人也这样说说话……剩下的话题,我们下次慢慢聊,怎么样?
齐格飞: 没问题啊。不如说——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呢。
齐格飞: 要加油啊,琪亚娜。
琪亚娜: 哈哈,你以为我是谁呀。
琪亚娜:: 大姨妈……老爸……
琪亚娜:: 嗯,那当然还有「她」啦。
幽兰黛尔: ……琪亚娜?
琪亚娜: 嗯。我刚才和大姨妈还有老爸都聊过啦,所以接下来……当然就是我唯一的姐姐嘛。
幽兰黛尔: 哈哈。
幽兰黛尔: 虽然这样问可能会有些唐突,不过……
幽兰黛尔: 拯救世界,感觉如何?
琪亚娜: 怎么说呢……还挺轻松的?
琪亚娜: 如果放在半年或一年之前,我可能一边嘴上说着无所谓,一边又在心里觉得这是一个沉甸甸的担子——
琪亚娜: 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反而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实感。
琪亚娜: 我还是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嘛。
幽兰黛尔: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幽兰黛尔: ——和我当年的感想,几乎如出一辙呢。
琪亚娜: 你是指……世界泡的事?
幽兰黛尔: 嗯。背负着所有人的命运,成为大家的希望,乃至「神」一样的存在……
幽兰黛尔: 这听上去非常夸张,但也仍然只是一种工作。
幽兰黛尔: 在工作之外,我们也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
幽兰黛尔: 从结果来说,反而会让我们感觉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普通许多。
琪亚娜: 是啊,所以才会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嘛。
琪亚娜: 不过……或许就像拉格纳前辈所说的那样。
琪亚娜: 「未来的希望之花,也总有一天,将找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琪亚娜: 我们是如此……我们之后的一代代人,也同样会如此。
琪亚娜: ——更何况,我们对自己的能力也信心十足,对吧?
幽兰黛尔: 是啊。与其说有谁「应当」拯救世界,倒不如说是我们「想要」拯救世界。
幽兰黛尔: 或许从一些极端的情形看来,我们的所作所为可能称不上「拯救」——
幽兰黛尔: 但这没有关系。
幽兰黛尔: 我们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个不美好的世界变得稍微更好了一点。
幽兰黛尔: 与所谓的「责任心」无关……这只是我们想要去做、觉得做来有趣的事情。仅此而已。
琪亚娜: 唔……总觉得由姐姐你说出这样的话,显得超级没有说服力呢。
幽兰黛尔: 那……下次我来找你打篮球怎么样?
琪亚娜: 为什么不是踢足球啊?玩五人制,人应该够吧?
幽兰黛尔: 那当然是因为你约等于不会踢啊。
琪亚娜: 哼。比起你来,我现在可是有好多时间能用来练习呢。你就给我等着吧!
幽兰黛尔: 好啊,一言为定。
琪亚娜: 嗯,一言为定!
琪亚娜:: 这样,就和我所有的亲人都联系过啦。
琪亚娜:: 按这个顺序……接下来的应该是……
琪亚娜: ……?
琪亚娜: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 干嘛,没见过别人串门?
识之律者: 我要是想进入其他人的思维,可比你要熟练多了。
符华: ……没事,你不用在意她。她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时候。
琪亚娜: 别用这种语气嘛,班长。一定要说的话,只是度个假而已。
符华: 啊,你误会了……我在意的其实不是这方面。
符华: 举个例子吧。比如,虽然识之律者一直称呼我为「老古董」——
符华: 但我还是第一次在面对你的时候,感到自己的确有些老了。
琪亚娜: 别这么说,现在和大家在圣芙蕾雅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琪亚娜: 对了,这么说来……
琪亚娜: 班长一直以来的使命,这样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琪亚娜: 有什么想要在接下来去做的事吗?
符华: 实话说……我还没有仔细想过。
符华: 而且,在这种时候向你谈论自己的「自由」,也实在是……
识之律者: 哎哟,你还真是个老古董。人家琪亚娜都说「和大家在圣芙蕾雅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自找没趣呢?
识之律者: 你说我不擅长应付这种时候——我看是你不擅长才对吧?
琪亚娜: 好啦,识之律者,你也不用发脾气嘛。
琪亚娜: 让我猜猜看……是要去旅行,还是继续当年的生活、去开办武馆?
琪亚娜: 啊——也可能是继续学业吧?
符华: 算是旅行吧。
符华: 识之律者说自己想要在神州走走,而且一定要我这个最熟悉的人作为向导。
琪亚娜: 最熟悉……
琪亚娜: (呃,她该不会是觉得有「仙人」做向导更有面子吧?)
识之律者: 喂喂喂,我还在这儿呢。
识之律者: 什么叫「我一定」?你自己非要凑上来,关我什么事?我都说自己健康得很,没有律者核心也照样潇洒——你还将信将疑。
符华: ……
符华: 这两件事……算了,就姑且当作是你说的那样好了。总之,结论是我定期和她打个照面,带她去一些一个人逛不懂的地方。
琪亚娜: 还是和以前一样呀。
琪亚娜: (而且,识之律者可能也的确比以前更需要别人照顾。)
琪亚娜: (——虽然还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但比起过去,崩坏能恐怕的确会少上很多。)
符华: (我会留心的。)
琪亚娜: 那……暂时再见啦,班长。
琪亚娜: 小识,你也要多注意照顾自己呀。
识之律者: 好好好好好好,差不多就得了。
识之律者: 彼此都是度个假而已,至于像生离死别一样吗?还有——
识之律者: ——「小识」是多余的!
琪亚娜: 哈哈哈,说的也是。
琪亚娜: 这次……真的再见啦。
识之律者: 喂!
琪亚娜: ……嗯?
识之律者: 你……算了。
识之律者: 反正——还挺有两下子的。不错啊!
琪亚娜: 可不止两下子呢。
琪亚娜:: 班长和识之律者果然也不需要担心。
琪亚娜:: 那么接下来……
琪亚娜:: 果然,还得是她们俩啊。
琪亚娜:: 嗨,我回来啦。
芽衣&布洛妮娅:: 琪亚娜!
琪亚娜: 啊,我还以为你们肯定有一个人会深情地对我说——「欢迎回来,琪亚娜」。
布洛妮娅: 如果你希望,那布洛妮娅不介意按你预想的样子重新说一遍。
琪亚娜: 什么嘛,明明刚才信号突然中断,结果布洛妮娅一点也不担心我啊。
布洛妮娅: 你不也是吗?
芽衣: 哈哈。
芽衣: 所以……琪亚娜,你已经和其他人聊过了?
琪亚娜: 我想想……有大姨妈、老爸、姐姐、班长和识之律者……
琪亚娜: 芽衣和布洛妮娅应该就是最后了吧——在我彻底吸收「终焉之茧」的力量之前。
布洛妮娅: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芽衣留在最后吧。
琪亚娜: ?
布洛妮娅: 其实,在刚才这段时间里,布洛妮娅想了很多……但又觉得这些东西并不需要布洛妮娅去专门说明。
布洛妮娅: ——毕竟对于琪亚娜未来的生活,布洛妮娅一点儿也不担心。
琪亚娜: 唔……总觉得布洛妮娅好无情啊。
布洛妮娅: 因为……你是「琪亚娜」啊。
布洛妮娅: 因为你是琪亚娜,所以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适应那边的生活;
布洛妮娅: 因为你是琪亚娜,所以你一定也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完成那份特殊的工作;
布洛妮娅: 因为你是琪亚娜……
布洛妮娅: 所以……布洛妮娅,会笑着和你道别。
琪亚娜: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 当然,布洛妮娅也考虑到了某些琪亚娜一定会需要我们陪伴的特殊时段。
布洛妮娅: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布洛妮娅决定每天晚上都和琪亚娜联机玩游戏,至于要玩什么……
布洛妮娅: 姑且先把布洛妮娅游戏库里的312款游戏都玩一遍吧。
琪亚娜: 好啊,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说不定玩着玩着,你的游戏排名就会被我超过去哦。
布洛妮娅: 根据重装小兔分析的结果来看,那样的概率——
布洛妮娅: ——是1%。
琪亚娜: 啊?不是0.0001%了?成为了终焉之律者,原来可以有这么大的提升吗?
布洛妮娅: 打游戏又不是做实验,总归存在某些无法控制的「变量」——比如芽衣看不得你一直输,叫我让让你什么的。
琪亚娜: 啊……哈哈哈哈哈。
琪亚娜: 芽衣,难道说在圣芙蕾雅时赢的几盘,都是布洛妮娅让我的结果吗?
芽衣: 不,我对月亮发誓,那都是琪亚娜自己努力的结果。
琪亚娜: 芽衣——
芽衣: 哈哈。话说回来,虽然我并不像你们那样喜欢玩游戏,但我也知道……
芽衣: 从跳房子、翻花绳,到足球、篮球、围棋、象棋,当然也包括各种各样「电子产品」。
芽衣: 无论过去多少年,衍生出多少种类,又迭代了多少次……发明游戏的初衷,从来都是为了让玩游戏的人体验到某种情感。
芽衣: 这种情感可以来自「胜利」,可以来自「通关」,也可以来自「玩游戏本身」。
芽衣: 而我只是希望……
芽衣: 在某位执着于输赢的人沉浸其中,并为之努力到一定程度时,能从游戏中收获那份最简单的快乐罢了。
琪亚娜: 那芽衣可就大错特错了。
芽衣: 咦?
琪亚娜: 靠作弊玩游戏,迟早会失去全部的乐趣呀。不过……要想让我在自己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收获更多的快乐,或许也只有一种办法了?
芽衣: 你是指……
琪亚娜: 当然是让芽衣也加入我们!
芽衣: 呃……我真的不太擅长这个……
琪亚娜: 不要紧啦。因为和芽衣组队,就算输了,我也会很开心呀。就像……就像上次我们打雪仗的时候?
布洛妮娅: 既然琪亚娜都这么说了,那布洛妮娅之后可不会放水喽。
琪亚娜: 哼,二对一,我和芽衣才不怕你。
芽衣: 哈哈。聊了这么多题外话……总觉得我也有必要像布洛妮娅一开始那样,说一点正经的「寄语」呢。
芽衣: 琪亚娜,那时在思想空间,我们说「要一起回家」。
芽衣: 但现在……尽管我们仍然能保持联络,仍然能在每天晚上一起玩游戏,大家在空闲时也都可以来月球看你——
芽衣: 可这终究和真正的「回家」并不相同。
琪亚娜: 芽衣……
芽衣: 没关系,我没有批评谁的意思。
芽衣: 我只是觉得,以后大家在地球上工作、生活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望向天空,在心里默默挂念你吧。
芽衣: 毕竟,大家都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芽衣: 所以,我要说的「寄语」其实是——
芽衣: 「要早点回家呀,琪亚娜。」
琪亚娜: ……嗯!
布洛妮娅: 如果大家能在任何地方帮到你,千万不要客气。
琪亚娜: 那当然不会啦!
琪亚娜: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期待和逆熵的博士们一起工作了……啊,第一批研究终焉数据的人,也可能是长光?
布洛妮娅: 你第一步要做的,不该是学会做饭吗?
琪亚娜: 啊,这……
芽衣: 好啦,玩笑还是留到下次吧。琪亚娜毕竟还有最后一件——不,应该说「第一件」工作还没做吧?
布洛妮娅: 这倒没错。不过,我突然有点担心琪亚娜她会不会「上错车」,所以……
布洛妮娅: 就麻烦「芽衣姐姐」再带带她咯。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过去了。
琪亚娜:: ……唉。
琪亚娜:: 我明明还有好多话想和你们讲,但是话到嘴边,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琪亚娜:: 这方面,我是不是也该向布洛妮娅好好请教一下呢。
琪亚娜:: ——她未免太潇洒了吧?
芽衣:: 我们的确都有很多的事要学,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芽衣:: 而幸好……
芽衣:: 我们也都有足够的「时间」。
琪亚娜:: 嗯。
芽衣: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和琪亚娜说过自己未来的打算吧。
琪亚娜: 咦?芽衣有什么明确的想法吗?
芽衣: 嗯。
芽衣: ……我想,我会选择「教师」作为自己的职业。
琪亚娜: 像姬子老师那样吗?
芽衣: 那倒未必,毕竟我从来都不喝酒嘛。
芽衣: 不过……就让我用花朵和果实来打比方吧。
芽衣: 每一颗果实,都诞生自一朵幸运的花。绽放、授粉……历经烈日炙烤、风吹雨打,最终成为一个新的生命。
芽衣: 我并不会为「果实」本身烦恼,因为它已经在自己的道路上实现了自己。
芽衣: 我只会拾起「花瓣」,将它的余芳献给路途中遇见的每一个人。
芽衣: 我要告诉他们,那朵花曾为了滋养着它的世界,挺过了怎样的狂风,又忍住了怎样的冷雨。
芽衣: 而作为和它类似的存在,我也想用我小小的花瓣,去庇护身边那些萌芽。
芽衣: ——直到这世界鲜花遍地。
芽衣: ——直到那些花儿,成为焕然一新的生命。
琪亚娜: 哇!不愧是芽衣,我可想不出这么成熟的话呢。
芽衣: 是吗?
芽衣: 那「这是全人类,对命运发起的抗争」又是谁说的话呢?
琪亚娜: 呃,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