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离别
列车的汽笛声打断了少女们的闲谈。它缓缓驶入这座从未停靠过车辆的站点……似是向自己的适格者发出声声召唤。
白云千尺,蓝天万里。
当牧童已经成为老人,他会再度听见,山坡之上,那些稚嫩的歌谣。
「我睡过,我睡过,」
「我从深深的梦中醒来——」
「世界很深,」
「比白昼想象的更深。」
老人知道,在蓝天之后,有着他无从得见的一片星空。他记得狮子曾在自己的梦中说:「你们想升高时,就向上仰望。我向下俯视,因为我已经升高。」
老人的世界早已在幸福中死去。它的痛苦很深。或者说,那个世界的美,就在于用痛苦堆砌而成的幸福。
——而那不入轮回的青年,正从老人的身旁走过。
老人躺下身去,看见了空中的雄鹰。这种生物与那青年一样不入轮回,不会让人见到自己的任何伤口。
——毕竟,它总是飞得很高。
微风吹动青草,一颗松果滚到了老人身边。它属于此地的云杉,需要千百年的生长才能成为雄鹰的歇脚之处。
——不过,作为树木,它们从不介意自己的伤痕。这或许也是它们和老人最为相似的地方。
爱与恨的朝露,善与恶的热砂。当一切都化为记忆,仍有人、仍有树木,在渴求新一天的阳光。
也仍有新的雄鹰,在比蓝天更蓝的地方翱翔。
老人知道,总有人质疑山下的一切——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却不再有人会理解。一切都落进水里,却不再有什么落进深深的井底。」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却不再有什么做得好,做到底。一切都在咯咯啼叫,可是有谁还想静静地伏在巢里孵蛋?」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一切都被说服。昨天对于时间本身和它的牙齿还是非常坚硬的,今天已被切碎、咬碎,挂在今天的人们嘴边。」
「在他们那里,一切都在说话,一切都被泄漏。从前被称为深奥灵魂的秘密和隐私的,今天都被街头吹鼓手和别的游手好闲者大肆宣扬。」
但,正是在这样的世界中……
有伊卡洛斯和他的太阳。
她感到自己还有很多话想和对方畅谈,但又觉得像刚才那样说就已经足够。
她要做的事情,将与对方截然不同;但他们的愿望,却又奇妙地不差分毫。
那是一份期待——
一份对于「人类胜利」的期待。
……
「毕竟,茧只是你的一面镜子。」
「你拥抱人类的方式,就是茧拥抱人类的方式。」
琪亚娜:那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现在就揍你一顿。 「那没有必要。你已经是唯一的终焉之律者,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也是……」
「唯一一例,成功的拥抱。」
「穿过茧,你就可以降落在月球。」
「之后休伯利安可以载你回到地球——」
「但茧并不推荐这种做法。」
琪亚娜:……因为刚刚经历过圣痕计划的重构,地球的伤口还没有恢复? 「看来你早就知道这种情况。」
「还是说……你正在学习使用茧的感官?」
她意识到,这面「镜子」的用途,或许也包括映照他人的影子。
想到这一层,她开始借助这种能力寻找自己伙伴的身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琪亚娜:在终焉之力的相互激荡下,凯文和我抵达了「茧」的附近。 芽衣:所以,现在的你……是完整意义上的终焉之律者? 琪亚娜:没关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的这些话,只会出现在他们的梦里。 说到这里,她用一种接近于「精神同调」的方式和自己的伙伴们悄悄聊了几句。
布洛妮娅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而雷电芽衣的神态反而更显坚定。
琪亚娜: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终焉之律者,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这个名号可能听上去有些吓人,但我和大家一样,都只是人类的普通一员。 琪亚娜:我会在大家的身后,用自己的超能力保护好这个世界,保护好人类自由发展的命运。 琪亚娜:在新生的地球可以承受「终焉」的力量之前,我会留在月球,尽力降低崩坏对世界的影响。 琪亚娜:这个过程也许会花费五到十年的时间,也许需要全世界的人们通力合作…… 琪亚娜:——我们会化解「终焉」的力量,让它真正为人类所用。 琪亚娜:到了那一天……你们说不定会在大街上遇到我哦? 她期待着同伴们的回应,但她们的身影却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别急。只是你们的通信有些不稳定而已。」
「终焉权能的使用方式还有很多——」
「——比如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