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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古今一辙
「既然你们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就试着把那结果带到我面前来吧。」
梦,总是如同黎明的泡沫一样易碎。
也因此,当关于梦的计划出人意料地转向它的反面……所有人都难免为此感到紧张。
丽塔:各位好,这里是丽塔·洛丝薇瑟,目前进行第8次情况报告。
[CG: 6.4_MainLine_LOOP_CG04]
丽塔:经过女武神们的不懈努力,由圣痕计划构筑的梦境集合体已经出现了松动迹象。
丽塔:根据长光的计算,按目前的趋势,该「梦团」有望在35天后——
丽塔:——请稍等,有新的资料正在上传。
丽塔:……
丽塔:…………
丽塔:抱歉,丽塔刚才同步的情报有误。
丽塔:根据幽兰黛尔大人刚刚从凯文·卡斯兰娜本人身上取得的数据——
丽塔:……
丽塔:…………
丽塔:按照目前的模型测算,「梦团」的解体过程会被凯文的「影子」加以修补。
[CG: 6.4_MainLine_LOOP_CG03]
丽塔:尽管我们已经巧妙地将被困者的梦境由「扩张梦团」逐渐引导向了「稀释梦团」……但凯文的这种影子似乎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特斯拉:等等,什么「完全不同的存在」?你把长光叫出来,让她给我说清楚!
长光:果然特斯拉前辈会心急呢!
特斯拉:呃……好吧,原来你也在听啊。
特斯拉:那赶紧说说吧,究竟出了什么情况?
长光:简单来说——或许凯文本人并不知情,但被他支配的终焉之力,正在以崩坏兽的方式修补着我们所说的「梦境集合体」。
长光:具体来说,就是有意或无意地,将崩坏兽的梦境植入人类的梦境。
特斯拉:啊?
长光:大家之前都接触过这个情报——崩坏兽的思考方式是「梦」,对吧?
特斯拉:喂,那不是一种比喻性质的说法吗?
长光:的确如此。但这个比喻本身,为此刻凯文对「梦团」造成的影响……提供了一种很好的解释。
长光:人类真正的思考方式是创造故事,而不是分享迷梦。这也是为何我们有机会打破「梦团」的根本原因。
长光:但对崩坏兽来说,迷梦就是它们的一切——与圣痕觉醒者「连接事物」的本性一样,这也让它们成为了圣痕计划天然的「胶合剂」。
长光:并且,由于它们彻底与「创造」无关,我们对普通人所做的力量引导,并不能使用在崩坏兽的身上。
长光:总之,具体的技术情况我已经给大家发过去了,可以查收一下。
……
…………
爱因斯坦:所以……尽管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没有问题,但终究还是效率太低吗?
特斯拉:啧。这都什么事儿啊……什么「奇美拉」,真会给人添乱!
丽塔: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借助德丽莎大人的「噬梦」能力吗?
爱因斯坦:理论上没有问题。只是……多半杯水车薪。
特斯拉:……可恶。
特斯拉:明明就差这么一步了!
爱因斯坦:……
丽塔:……
丽塔:啊。
爱因斯坦:?
对向来以「女仆」自居的丽塔来说,她此刻显露出的神情当然极为罕见。
优雅毕竟不是一种天性,而是一种技巧——其最基础的要求,即是对情绪的从容收束。
但她此刻所想到的那种可能性,实在是太过荒诞……以至于产生这种想法的行为本身,也像是孩童的呓语般可笑。
终焉之力。梦境。影子。茧。
如果抛开它们的复杂背景,仅以「望文生义」的态度加以考量……
没来由地,她想到了某些自己17岁时,在世界泡里曾听到的豪言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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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它几乎没有缺点——」
「——除了缺乏必要的执行人。」
「——去成为『世界切割者』吧。」
「我们想做的事情本质上与此相同——」
「——只不过是把破坏的对象放大到了『世界』本身而已。」
丽塔:……
丽塔:(既然连梦境我们都能够如同实物一般进行施为,那么所谓的影子……)
「正如几何学上的『反演』可以将一个对象从圆的外部置换到圆的内部——」
特斯拉:喂——
暴躁如常的呼声将女仆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联想到两位博士的专业性,她决定还是将那种荒诞的可能性如实相告。
「假说」在诞生时看起来往往荒谬不经——她们想必深知这一点。
丽塔:其实,丽塔想到了一个比较冒险的计策……只是不知道在技术上是否真的可行。
特斯拉:嗐,可行不可行,你讲出来我们不就知道了?
特斯拉:快快快,别磨蹭!现在正是缺思路的时候!
此刻仍抱着「病急乱投医」心情的特斯拉博士不会想到……
她们接下来的一个判断,将彻底改变人类在终焉之力面前的被动局面。
当然,那仍然需要借助不同人、不同风格的不同力量。如果选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风格来描述这个将要诞生的计划——
「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苟志于仁矣,无恶也。」
……
李素裳:喔……还真是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啊。
与逆熵总部远隔万里的太虚山中,去而复返的少女比那些与会者更直观地感受到了梦境集合体的松动。
李素裳:唉,果然还是热热闹闹得好。
与此前解放土地时的见闻不同,这一次当她从天际降落时,甚至吓到了一些孩子。
——随着此前的作为,这里已经不再荒无人烟了。
不过,尽管对于这里有着别样的憧憬,想要作为一位「游客」慢慢领略这里的景致……但这位豪侠少女的脚步就连片刻也没有停下过。
——对于那一「冒险的计策」,少女深知此刻的寻访是多么关键。
李素裳::不过,虽然太师父说得斩钉截铁……但识之律者真的会在这里吗?
李素裳:你好,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
李素裳:怎么,不欢迎我吗?
识之律者:我凭什么要欢迎你啊。这里既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
李素裳:但它是太师父的家呀。而且有人对我说……
识之律者:得了,先打一架吧。
李素裳:啊?
识之律者:怎么,你不是也走过江湖吗?没见过?
李素裳:可江湖上打架,也要讲究个「师出有名」啊。
识之律者:我是意识的律者,我已经看穿了你要说什么——
识之律者:——懂?
李素裳:看来,你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识之律者:少废话……你打还是不打?
李素裳:……呵。
李素裳:既然话都被你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肯定也不会客气啊。
李素裳:——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请赐教。
识之律者::呵,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那个程凌霜的几成功力!
——
识之律者:呵,不错不错,你这几招的确不是什么假把式。
李素裳:你这算是……打满意了?
识之律者:哈哈,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把你派过来游说我吗?
识之律者:区区打这么几下可怎么过瘾?!
李素裳:……这不是什么游说。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面临的危机——
识之律者:——啊?那又关我什么事?
识之律者:怎么不去找你那个什么「太师父」帮忙?
识之律者:我这都帮你们多少次了,怎么不换换她来?
李素裳:太师父当然也有她必须去做的事。但在此之前……
李素裳:……这个世界的确需要你,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啧。谁教你这些的……琪亚娜吗?还是那个希儿?
李素裳:不。是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
李素裳:——还有太师父。
识之律者:……
——她没有任何理由回应眼前之人的请求。
事实上,即使这位律者向来从心所欲,任何行为的动机都仅仅是「我乐意」……
但这仅仅能代表这位律者「不计较」,而非「不聪明」。
自从在月球上与众人直面凯文之后,识之律者当然也思考过自己这段完全不合理的经历。
出于自身的特殊性,圣痕计划可以说对她毫无影响。人类的未来,她显然也不可能在意。
而若是说她所做的一切都仅仅是因为符华的存在……
识之律者:(呸,那老古董才不值当!)
——瞧,她绝不承认。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算了,就当还老古董一个人情,我可不想欠她的。)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行了行了,你说吧。
识之律者:大不了咱好人当到底——有啥呢?
——于是,她的性格,似乎也成为了她的命运。
一段时间后……
凯文::往世乐土……
凯文::伊甸。
经由极其细致的观察,男子终于确信,眼前的景象并非是一种巧合。
——正如猴子也拥有敲出莎士比亚名句的可能性那样,这由七十亿份意志结成的梦团,无论编织出了多么怪异的梦境,按理说都不值得男人驻足沉思。
凯文:……
凯文:但这里……的确就是往世乐土,而非素材拼凑后的偶然。
几乎是在作出判断的同时,男人又轻轻摇头,将其彻底否决。
梦境的集合体并不万能,它所编织的美好需要仰赖于已有的素材……
但无论是雷电芽衣,华,克莱茵……任何一个曾经见证过往世乐土存在的现存者,此刻都并未身处梦中。
换言之……眼前的景象之所以出现,原因也只可能有一种。
男人重新看向四下,似乎想找到某种破绽,用以回击那种荒谬的可能性。
——但却徒劳无功。
凯文: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是我「自身」……正在做梦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显然,有人正试图对他进行这样的操作。
但他是「奇美拉」的化身。无论何种梦境,都已无法动摇附着于他身上的终焉之力。
凯文:……
崩坏兽的梦中,是一颗没有大气的行星。
那里没有四季,灰暗的土壤整日接受着太阳的炙烤。
「终焉」在那里没有工作的意义,亘古的死寂便是星球附近的一切。
崩坏兽的梦中,是一颗空中布满了硫酸云的行星。
那里的一天几乎有一年那么长,在云层背后,太阳西升东落。
「终焉」在那里的工作早已结束,亘古的死寂便是星球附近的一切。
崩坏兽的梦中,是一颗天空中布满红色沙尘的行星。
那里的天上有两个月亮,尽管其中的一个只是比启明星稍亮。
「终焉」在那里的工作已陷入停滞,众多离散的世界泡是文明最后的绝响。
凯文::……
凯文::雕虫小技。
崩坏兽的梦中,是一颗拥有美丽光环的气态行星。
它的一颗卫星至今仍沉睡在摇篮中,等待着光和热赐予它生命的活力。
崩坏兽的梦中,是两颗风雪永不停息的冰巨行星。
迷人的湖蓝,沉醉的深蓝——残酷而美丽,一如宇宙本身。
崩坏兽的梦中,是一颗拥有复杂花纹的气态行星。
它的一颗卫星受到潮汐力的撕扯,熔岩不断喷出地表,整个星球都覆盖着硫磺。
凯文::出来吧。
凯文::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呵,不愧是你。尽管我已经全力调动崩坏兽的梦境去反噬「奇美拉」的源头……
识之律者:结果也只是让你多绕了两步路而已。
凯文:崩坏兽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意识体。你的力量原本就不适用于它们。
识之律者:这样说来,有一件事倒的确新奇。
识之律者:崩坏兽的思考方式就是做梦——这竟然是真的?
凯文:它们是律者的手足,也是「茧」的感官。
凯文:它们的梦境,囊括了终焉对整个太阳系的思考。
识之律者:……也就是说,那玩意儿是个正儿八经的天外来客?
凯文:至少从这些梦境来看——在降落到月球之前,它早已拜访过太阳系的其他行星。
凯文:地球……或许就是它的最后一站。
识之律者:原来如此,厉害厉害。
识之律者: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考虑把这份「奇美拉」的力量,直接分我们一份?
凯文:……
凯文:如果你能做到,你可以尝试去夺取它。
凯文:但归根结底,你们不应该祈求我将力量「施舍」给你们。
凯文:那只会让它成为一份无法承担的责任。
识之律者:嗐,我就知道。
识之律者:好吧,你既然要打——
识之律者:——那我们就来吧?
凯文:……
凯文: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识之律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识之律者:这里是梦境,也是意识的空间。
识之律者:——今时不同往日啦!
而在识之律者的主场之外,那远离梦境的编篡之地——
德丽莎:……
经由一次紧急联络,天命的大主教开始将自己此前错过的信息逐渐纳入思维之中。
即使在行走于梦中时,她也时常在为别处发生的一切而担忧。
毕竟,对于那一冒险而又关键的计划来说,其第一环的执行者……实在是太过不稳定了。
德丽莎:希儿……情况怎么样了?
希儿:……
希儿:「希儿」说,识之律者的领域已经和凯文的「奇美拉」接触,战斗很可能已经开始。
德丽莎:……
德丽莎:丽塔,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丽塔:幽兰黛尔大人已经就位。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也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
丽塔:而接下来我们能否获得真正的机会……就取决于识之律者了。
丽塔:或者,准确地说,她的「韧性」。
希儿:不过,即使是传说中的「圣剑」……要切下凯文的影子,又究竟要怎么做呢?
丽塔:这个计划的灵感……倒和希儿的经历有一些直接联系。
希儿:咦?
丽塔:所谓「凯文的影子」,其实是「奇美拉」的一种具现,是凯文体内融合的一切崩坏兽所形成的共同梦境。
丽塔:而说到希儿给我们带来的灵感——当然就是另一位「希儿」啦。
丽塔:在月球上,你们曾短暂地失去了联系,对吧?
希儿:啊,是的。
希儿:这也就是说……「切割凯文的影子」,其实类似于羽兔把另一个我短暂分离出去的事?
丽塔:嗯。而这当中的大前提,又在于动摇终焉之力本身。
丽塔:之前当我提出「奇美拉能否被切割」这一想法时,特斯拉博士就向我指出,单纯对这种特殊现象出手其实毫无意义。
丽塔:所谓的「奇美拉」如今早已与终焉之力紧紧结合在了一起。虽然当初,凯文的确通过这条路径支配了终焉……
丽塔:但作为后来者,我们如果想从中获利,却必须首先动摇终焉的力量,让这种结合在一瞬间有所波动。
丽塔:只有这样,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个灵感,才在理论上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德丽莎:而且……让识之律者去单独挑战凯文——这甚至还不是整个计划中变数最大的一环。
丽塔:不过,德丽莎大人倒是可以对我们的计划多抱一些信心。
丽塔:毕竟特斯拉博士就这样说过——
丽塔:「我偏不信邪……凯文能做的事,我们又凭什么做不到?」
德丽莎:我明白了,不过……
德丽莎:识之律者与凯文的战况,我们有办法能够监测到吗?
识之律者历来不信邪。
但在那一个瞬间,她所感受到的情感,或许可以被称为「恐惧」。
——这本不应当。
她这副等价于意识的身躯……是为「毁灭」而生。
如同许多「同行」那般,即使她不具有类似的意愿,但却的确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
——用以「屠杀」的天赋。
但这也正是问题所在。既然自己是天生的猎人……那么恐惧又从何而来?
凯文::放轻松,华。
凯文::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不再伤害自己。
识之律者::呼……
识之律者::——哈!
凯文:……你不需要如此逞强。
凯文:——尽管我不知道你在此拖延我的目的,但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这还真是……)
识之律者:(怎么会有这种事?)
识之律者:哼,少大言不惭了。
识之律者:在意识的空间里,你还想战胜意识的律者?
凯文:……
凯文:你知道这有先例。
识之律者:……你!
识之律者:好,那就再来!
识之律者:说到底,你也就是个融合战士的底子……和老古董一个量级。还真以为自己能是律者的对手?
凯文:律者……
——不知为何,他的语调似乎被一种悠远的记忆浸润着。
但他毕竟不是自己曾经的某位战友,没有「计数」的习惯。
凯文:我不知道你是赌上了什么要这么做……
凯文:……不过,你不妨用尽全力,在此展现你武艺的全部。
识之律者:……啊?
凯文:虽然有些东西属于她的记忆……但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你拥有得比她更多。
凯文:既然我曾经允诺过,要让她成为过去时代的立碑者——
凯文:那么这一次,从一开始就倾尽全力,让我看清你的器量吧,识之律者。
凯文:——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杀死你的前一刻,及时地手下留情。
识之律者::用尽全力?
识之律者::能把我逼到那份上的人……还没出生呢!
凯文::所以,到此为止了吗……
凯文::她本应……还有余力才对。
凯文::羽渡尘吗……
识之律者::错啦。
识之律者::这是货真价实的,完整的律者权能——
识之律者::太虚之握!
业魔的角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在遥远的过去,他就以做梦的能力为代价,换得戒律加身,使羽渡尘对他无可奈何。
——换言之,这是货真价实的伤害。
凯文:……
凯文:如果我是你的话,恐怕不会把这种「殊异」,仅仅用于一次偷袭。
识之律者:你管得着吗?
识之律者:再说了,还能有比现在更好的用途不成?
识之律者:——让你吃瘪还真不容易啊。
凯文:也就是说,你还是切断了自己和她……
凯文:……和符华之间的联系?
凯文:不然,你理应无法使出这种程度的力量。
识之律者:嗐。
识之律者:虽然的确是我嫌弃老古董多一点……但那个锁链是她弄断的。
识之律者:要不是她那个徒孙专门跑来提醒,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识之律者:怎样?这力量货真价实,完美无缺——羽不羽化,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凯文:原来如此,有人在太虚山上找回了第八神之键的核心,让你能够栖身其中?还是说,你的意识,本身就是这样的一种物质?
凯文:但似乎无论如何……与其说你现在是完整的识之律者,倒不如说你是「具有意识的神之键」吧。
识之律者:呸,你才神之键。
识之律者:总之,打不打得过你另说……
识之律者:……但我早说了,你现在奈何不了我——现在信了吗?
凯文:……
凯文:的确,过去……你的力量或许还要仰赖符华的状况,具有明确的上限。
凯文:但此刻,在核心不灭的情况下,作为意识与我交手的你,的确无法被彻底抹除。
凯文:而既然你有意拖延……那核心的关键之处,也必然保护在我无法迅速摧毁的地方。
识之律者:知道就行,你还是乖乖投——
凯文:可惜,即便如此,你仍然无法拖延我太久。
识之律者:……?
凯文: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量,但或许在这梦境当中,存在着数之不尽的类似「羽毛」之物,可以作为你施展能力的媒介。
凯文:想要把他们全数耗尽,等于是拱手让你达到目的。
识之律者:所以我说,你干脆……
凯文:……识之律者,你似乎遗漏了一种可能性。
凯文:如果有人……能够一击就将它们全数耗尽呢?
识之律者:……什么?
凯文:既然此刻的你不死不灭,识之律者——
凯文:试着来感受它吧……
凯文:感受「业魔」的全力。
识之律者::这种力量?!
凯文::这次该结束了,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你?!
凯文:你的确不是她,但你终究是诞生于她的意志。
识之律者:你能不能……说点儿容易听懂的?
凯文:你虽然身为律者,却并无代行崩坏施行灭绝的意志。
凯文:——所以这对你来说,与本能无关。
凯文:我的敌人只有崩坏,但它的消亡,却不至于让你再无立锥之地。
凯文:——所以这对你来说,与存亡无关。
凯文:你或许也能被称作「人之律者」,但从未拥有超越自我之上的理念。
凯文:——所以这对你来说,与信念无关。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这对你来说……就是「容易听懂的」?
凯文:……
凯文:归根结底,你体现出的所有执念,用尽的底牌,也不过是符华在你体内留下的痕迹。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你管不着。
识之律者:还是说,你已经被那个灰蛇给同化了,想要转行当诗人?
凯文:……
凯文:我只是发现,自己在浪费时间。
凯文:——我进入「精神的亚当」的确有自己的目的,但那并不包括被一道他人的影子纠缠。
识之律者:……影子?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此前不久刚刚才感受过的恐惧。
——正像她曾经对梅博士所表现出的尊敬那样,或许那也是记忆强加给她的本能。
也是……最容易让她和自己较劲的东西。
识之律者:少废话……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识之律者:……我只是来找你打架的。
识之律者:少教我怎么做事——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的确,和大多数人相比,这位律者显得非常特立独行,对他人的说教不屑一顾。
但她所面对的人……恰好也是比起说教,更乐于行动的类型。
从那以「劫灭」为名的武器中,对常人来说就连昂首直视都绝无可能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属于识之律者的整个空间席卷在内。
自这场战斗开始以来,男人从未挥出过如此程度的一击。
——他的确有心将其了结,而衡量两方所具有的力量,对他来说也并不困难。
至于那承受这一击的形体——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消弭于无形。除了「不至于真的死去」,这名律者的确失去了一切。
以一种打量无谓之物的神情,男子静静熄灭了自己燃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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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他此前交手时似有若无的「兴致」。
他以为再次估量对方与「人之律者」的差距,能够让这段时间略有意义——
但结果无疑令他失望。
凯文::该离开了。
凯文::嗯?
凯文::……
???::都说了多少次了……
识之律者:——你有能耐,把一切都统统毁掉吗?
凯文:……
凯文:识之律者,你不必出言相激。我想,在这一点上,你瞒不过我。
不知是否出于有意,男子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道影子。
凯文:——你一直以人类构成的梦境来抵抗我的攻击,但它们从未受到本质上的伤害。
凯文:在其中的某一部分无法承受的时候,你巧妙地将他们进行了流转,并用其他部分加以替代。
凯文:所以刚才我每一次击倒你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你仍有余力。
凯文:在它们保护你的时候,你也在保护它们……为什么?
识之律者:哼,别以为我在乎他们的死活。我只是觉得,公平最重要。
识之律者:——不然你以为我现在怎么连一具身体都没有?
凯文:……
凯文:看来你的确能够达到自己的意图了,识之律者。
凯文:这种战术的确非比寻常,虽然存在破绽,但却难以被我抓住。
凯文:——在你进行流转的那个瞬间,的确存在有能够将你一击击倒的空隙。
凯文:但以你对于意识的熟稔,我想要抓住那一空隙,也必定需要耗费远超预计的时间。
识之律者:——你想多了。纸上谈兵,解决不了识之律者。
凯文:……那么,你知道后果吗?
凯文:即便你能将它们进行流转,但你的确是在将那些梦境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凯文:倘若你们最终无法逆转精神的亚当,它们对你的影响也将成为永恒。
凯文:更何况,如果这一场战斗持续的时间超出你的预计……哪怕只是万人的意志,也足以将一个人五千年来的记忆加以「平衡」。
凯文:到那时……你或许将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现在的你所无法认识的人。
识之律者:……那又怎么样?
凯文:只是为了拖住我,这种代价未免太沉重了。
识之律者:谁说这是代价?
凯文:……?
识之律者:之前你说得倒是没错。
识之律者:成为律者,我没得选;摆脱不了老古董的影响,我也没得选。
识之律者:——就算锁链断掉也一样。
识之律者: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我当然只会什么也不是。
识之律者:——所以,你说的那些,又真的算什么代价吗?
凯文:「你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成为任何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凯文:而我所说的代价,对你来说不过是其中一种形式?
识之律者:呦……我都说不上来你到底蠢不蠢了。
识之律者:不过你也别那么自大——这场战斗说不定不会持续很久呢。
识之律者:真当我的进攻一点作用也没有不成?
识之律者:在你抓住空隙之前,你就会先一步倒在梦中,凯文。
凯文:……无妨,我并不在意。
凯文:不如说,如今我更想让这场战斗能够尽可能地持续下去。
识之律者:咋……你提前这么久就疯了?我还没开始呢。
凯文:——坦诚来说,我进入这里,是出于一些私心。
凯文:所以,今天你见到的,或许并非圣痕计划的执行者,而是名为「凯文」的人类。
识之律者:所以呢?
凯文:过去那个时代的第八律者,与凯文颇有渊源。
凯文:……那是他成为「非人」的起点。
凯文:出于人类的私心,在第八律者的能力再次为他的对手所用时……
凯文:我并不介意,对这个人进行一场漫长的「蹂躏」。
没有任何战斗是一瞬间就能够结束的。
即使是死亡,在它带来永恒的寂静前,也需要长短不一的过程。
——但胜负却不然。
识之律者:呼……
正如此时此刻,在男人第一次挥剑时,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已然分晓。
即使早就知道自己并非敌手……但远远超出想象的差距,还是将她的心神全然摄住。
自己倾尽全力,所能得到的,也仅仅是黑暗与失败——
这倒是没什么关系,人生的定义原本就是如此。她只是以特殊的方式,得以获得原本属于普通人的感受。但……
识之律者:(明明是在梦境里,我和他的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种程度?)
识之律者:不……不!
凯文:……
凯文:我允许你再次投降。
——男人拥有这样说的资格。
放眼四下,那曾经属于识之律者的领域,已经再也无法寻得。显然,在两人进行的拉锯中,她才是先支持不住的那一方。
识之律者:你……你想都别想!
不知为何,她这样呐喊的时候并非朝向凯文,而是仰头对着天际,像是一个不服输的孩子。
识之律者:我非要自己一个人把他打趴下不可!
凯文:……
——然而,和过去一样,对于这种类型的叫嚣,男人甚至没有兴趣回应。
缓步上前,他已决心结束这荒诞的一切。
——尽管对于眼前的律者来说,并非如此。
识之律者:你……
识之律者:好吧……好吧……
识之律者:就按你说的办!
凯文:……?
乍听上去,这似乎表明,识之律者终于愿意接受凯文的建议再次投降。
但一眨眼的时间之后,男人就依凭自己从战斗中得来的本能,回身将武器架起——
……!!
而这预料之外的交击,也为男人此前的疑惑带来了迟到的注解。
「我非要自己一个人把他打趴下不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识之律者之所以朝向天际,是因为那原本就不是说给凯文听的。
而是说给一位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援军。
凯文:……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抱歉,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凯文::……
凯文::我以为,你无意与我在这梦中交锋。
凯文::如果你能劝说识之律者停手,那么我也不会在这里追击你们。
凯文::说到底,我身上并没有什么你们需要的东西。
凯文::即使是终焉之力本身……你们也不该从我这里找寻。
幽兰黛尔::凯文……看来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幽兰黛尔::我的确无意与你交锋——
幽兰黛尔::只是对你的「影子」有些兴趣罢了。
凯文::影子?
凯文::原来如此,是指「奇美拉」在这梦中的倒影吗。
凯文::但即使你的「圣剑」能将其切下,那种梦幻泡影之物也并无用处。
幽兰黛尔::这可不好说呢。
毫无疑问,面对眼前这位最初的卡斯兰娜、终焉之力的代掌者,锚定星海的少女其实无法做到更多。
即使凯文自身,在当初直面终焉时,战绩也并不光彩。
在五万年前,以自己的最强一击,他也只为少数人换来了一个机会,而难以取得胜果。
少女此时的作为,似乎也是如此,只不过……
如果非要说两人的处境有多么相近,那么反而无法绕过一个不可忽视的差异——
武器。
比如说,当识之律者回忆起凯文那一击的时候,她所能想起的,必然是遮天蔽日的炽焰。
破坏之键·天火圣裁——即使强如这名男子,在进行最后一搏时,仍要依托于某种武器。
但此刻的少女却并未如此——虽说早在多年以前,她就已然得到了一柄能力不下于神之键的武器,名为「幽兰黛尔」的圣剑。
可为何直到此刻,在强敌面前,刻意选择以星铠迎敌的她,仍未动用自己的压箱之技?
——这个疑问此前同样存在于男人的心中,但他并不在乎。
而当他终于知晓真相的时候,也已经太迟了。
凯文:……
凯文:这还真是……
凯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诚然,无论对于哪一方而言,这场战斗都已经被拉锯得太过漫长。但当它终于按照某种布置被推演到此时此刻后……
那位在计划中真正负责「将其暂且了结」的援军,终于加入了残局。
而无论是对于她自身,又或是凯文,此刻她显现出的姿态,都是如此令人「熟悉」,而又令人「抗拒」。
第一次显现时,这种力量曾使少女违背本心,蹂躏了目所能及的一切——对此,凯文是唯一的亲见者。
也因此,他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少女有多么不情愿动用这份……
……名为「人为崩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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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
华,你不需要总是这样……拼上自己的一切。
那柄本应出现在自己后代手中的圣剑,此时幻化了外形,被握于眼前这位故友的手中。
从识之律者现身挑战起,就已然被她们付诸实践的那个袭击计划,在此时此刻……终于达成目标。
以一柄无人能预料到由她使用的武器,这位少女以烈火般「人为崩落」的姿态,确实无疑地从凯文身后切下了「某物」。
那物件在她手中化为了一柄火炬——
熊熊燃烧,生机勃勃。
符华:……这并非拼上一切。
符华:凯文,你曾经押上自己的全部,为未来夺得了半日的喘息。
符华:这一次,不过是由我——来履行同样的职责罢了。
「五万年」的时间跨度,当具体到一个数字时,恐怕难以让人们对它的漫长产生直观的认知。
但也曾有人说过,世上的一切故事,都能以三年为期来进行丈量。
一个人能否成为你一生的挚友或恋人,某个瞬间是否能让你终身铭记,甚至某项伟业最终能否成功……这一切的一切,都只需要三年就可以检验。
而五万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些能够影响普通人一生的瞬间,发生一万六千次。
而被这种跨度远远隔开的两个世界……将会截然不同。
在那久远时代里生活的人们,也因为面对着后人难以理解的古怪世界,在生活时遵循着古怪的原则——
「尤其要宽恕那些不幸的灵魂,他们选择徒步朝圣,沿河而行,目睹但不理解……」
「不理解战胜者的恐惧……」
「……以及战败者深沉的绝望。」
毫无疑问,少女正是此地的胜者……也正如此时代的人们一样,盘桓于心中的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原因也很简单——她们深知一切胜利都是暂时的。
恰如少女此刻的处境。
以极为审慎的态度,少女回忆着此前的恶战,并开始确认自己此刻的伤势。
在此之前,自己的确被大量的怪物围困在这座已然废弃的研究设施当中——至少看上去「已然废弃」。
身旁的残骸,已经隐隐揭示了这场战斗目前的进度。然而……少女的记忆中,那个始终难以辨清样貌的影子,仍然与此前感受过的恐惧,一同在发出微弱的呼吸。
华:不……战斗还没有结束。
华:那个最为强大的敌人……还在附近。
华::它……实在太过可怕了,绝不能放任它离开这里。
华::崩坏……
华::必须……消灭……
华::呼……
华::从气息上看,它已经快要到达出口了吗?
华::必须要加快动作了。
华::凯文?
华::刚才我感受到的力量,竟然是他吗?
凯文:……华?是你吗?
华:……
华:崩坏……
华:必须……消灭……
凯文::华……是我,凯文。
华::崩坏……
凯文::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副作用会再次出现……
凯文::但很抱歉,华,以你此刻的力量……只有这样,我才能够阻止你。
华::……
凯文::放轻松,华。
凯文::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不再伤害自己。
凯文::不必担心,在此之后,梅会解决一切——你并非怪物,无论现在,还是今后。
——对少女来说,那件往事,正是以这种方式作结。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浸泡在维生舱中,除了感受自己躯干上的痛苦,甚至连睁开眼睛的余力都不再具备。
很久之后,她才从他人的口中得知事情真正的经过。
华:也就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今后我都不能再动用那份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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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没错,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梅:除你以外逐火之蛾全军覆没的时候。
梅:可一旦如此,是否那样做,似乎也意义不大了。
华: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梅:说实话,我们还无法确定。但最大的可能……「神音」因其与戒律近似的特性,在作用于你身上的时候,产生了预料之外的变化。
梅:或许是你的执念使然……
梅:如今消灭崩坏对你来说不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几乎无法违逆的本能。
梅:——但融合战士原本就是借助崩坏力量而生的存在。
梅:因此,在一些你对自身的掌控有所松懈的情况下,你会被迫任由本能驱使,毁坏所能见到的一切与崩坏有关的事物。
梅:包括你的同伴……甚至你自己。
梅:如果勉强为之,也只会有一种结局——
梅:在毁灭一切外物之后,你会将自己视为最大的敌人,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
梅:而迦楼罗的自愈能力,又能够让你以极快的速度从受到重创的状态恢复。
梅:换言之,你将进入一个自我循环的地狱。
华:……
少女无法否认博士的这些说法,此前的记忆再次翻涌于脑海——
不久之前,她在不得已之下第一次动用名为「人为崩落」的力量,虽然的确消灭了数量可观的敌人,但也同样带来了不容忽视的毁坏。
——没错,那座研究设施并非「早已废弃」,而是被她这位守护者亲手毁坏。
而她所追逐的「最为强大的怪物」,也正是她自己。
也正因这种多方巧合而促成的意外,少女人为崩落时的样貌,此后再也没有其他人得以亲见。
对于那一事件有所耳闻的逐火之蛾成员,或许会出于兴趣在档案库中进行查阅,但对于那种姿态……
那种身为「第一位」的凯文,也必须进行人为崩落后才能加以降伏的姿态……
他们所能得知的,也仅有一个名字——
——「迦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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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精神的亚当之中,少女们与终末之人的战斗仍在继续。
并且……暂时取得了胜利。
而也正如此前短暂交手时那样,在神音不复存在之后,这一姿态获得了重现世间的可能。
凯文:……华。
眼见此情此景,男人仍是依从于习惯,使用了这个惯常的称呼。
——即使在说出口的时候,他明知眼前的人与过去早已全然不同。
凯文:识之律者,天元之人……她们都只是「障眼法」,对吗?
符华:识之律者姑且不论,她或许的确认为自己能与你正面相抗,不落下风——
符华:但的确,单纯击败你并非我们的目的。
符华:我们也没有做到这一点的能力。
——她这样说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毕竟,就在刚刚,她还以人为崩落的姿态,仅仅一击,就将此处的空间震荡成了晦明不定的一片混沌。
符华:即使用尽全力,我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让附身于你的终焉之力产生一丝动摇罢了。
凯文:毕竟你意不在我。
在说到「我」这个字时,男人将视线投向了符华手中的「炬火」,并且穿透它的表象,意识到了它的实质。
——那正是原本跟随于他的某物。
凯文:所以,几度尝试,不惜以凡俗手段挑战终焉之力——你们只是为了得到我的「影子」。
凯文:——难怪天元之人无意出尽自己的全力。
凯文:「幽兰黛尔」……她将自己拥有的武器转借给了你吗?
符华:嗯,即使是人为崩落的力量,也难以奈何空间本身。
符华:迦楼罗能给予我的力量当然不可或缺……
符华:但若要切割无形之物,「圣剑」这样的利器也同样关键。
凯文:你也叫它「圣剑」了吗……
出于彼此之间对那一武器的不同称呼,男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听说它问世的时候。
在自己的后代结束量子之海的漂流之旅,将其加以驱使之前,它本是逐火之蛾又一深富野心的造物。
在臻于「完整」的情况下,它甚至能够对空间本身加以切割。
就它被开发完成时「操纵微观粒子」的目的而言,它与原点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称呼的不同。
——在经受五万年时光的冲刷后,除此以外的很多事也都是如此。男人自身亦然。
凯文:……
凯文:在我认为「星锚」的一击是以我为目的,并且加以回护时——你顺势借用它将我的影子切下了一部分。
凯文:不过,此刻真正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似乎了解它的本质。
如其所言,存于他身后那百兽涌动的暗影,在不久之前也曾被某位世界蛇的干部窥见。
但除了发出惊骇的声音以外,她并不能对那暗影的本质产生任何正确的认知。
符华:的确,这一向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符华:——至少在这一层面,我比起你所熟悉的华,并没有多少变化。我只是在按照他人的指示在行动而已。
符华:甚至……那道影子在脱离你之后,竟然会化作炬火的形式……这也让我始料未及。
符华:但这个时代……同样也存在天才般的头脑。
符华:凭借细碎的情报,她们也足以推测出你的破绽,也让我……
符华:了解到你所付出的「代价」。
符华:凯文,你在支配「终焉之力」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样轻松吧?
凯文:……
符华:一开始的时候,她们认为那些影子,是在圣痕计划完成之后,你自身梦境的具现。
符华:但我知道那绝不可能。
符华:因为戒律的存在,早在几万年前,你就失去做梦的客观能力了。
凯文:所以?
符华:所以……有一种猜测,听上去虽然异想天开,但在你否认自己是「终焉之律者」的情况下,却又变得极为可能。
符华:——你现在的处境,和我在拥有神音时,勉强使用人为崩落会导致的结局……恐怕并无区别吧。
符华:我想,虽然你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终焉之力,但在并非律者的情况下,你自身也和普通人一样,无力将其承担。
符华:换句话说,那份力量正在一刻不停地毁灭你的肉身。
符华:而作为「奇美拉」的最终产物,你体内存在着和我一样的迦楼罗因子——甚至由于奇美拉的特性,比在我的身上更具效用。
符华:也因此,你的身体——或者说被你融合的下位崩坏兽——在一刻不停地被摧毁的情况下,同样一刻不停地在「重生」。
符华:而所谓的影子,就正是你这位篡夺者的「尸骸」,也是……属于那些崩坏兽的「最后一梦」。
符华:并且,就如我此刻感知到的那样……它也同样正在承受着来自终焉之茧真正权能的「追击」。
符华:事实上在此时此刻,我必须坚持住人为崩落的姿态,否则只会在一瞬间被那种力量挫骨扬灰。
符华:凯文……你的确没有说谎——却也用模棱两可的形容,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现状」。
符华:你此刻仍然能维系一个人类最基本的心智,已经足够令人称奇了。
凯文:……
凯文:看来你刚才的自我评价,的确太谦虚了一些。
符华:所以……事实的确如此?
凯文:……对于人类这一群体所付出的代价而言,那微不足道。
凯文:不过这似乎也说明——此时此刻,在与我决一雌雄之外,你们还有其他选项。
符华:嗯,这种来自「茧」的追击的确可怕,但换个角度思考的话……
符华:它也足够让我们逆向定位终焉之茧的所在。
符华:并且……得到一个从你手中夺得终焉之力的机会。
符华:从这个角度说……它所带来的可能性,比我们之前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好。
凯文:……
凯文:如果能做到这些,那的确很了不起。
凯文:华……在你眼中,是什么让你对那些孩子抱有如此程度的信心。
凯文:比如说,你是否能像我一样暂时承受那份力量——在亲手拿到它之前,你恐怕并不确信。
符华:嗯。但凯文……
符华:她们不仅仅只是孩子,而是一个「时代」。
符华:在这一点上,她们和你并没有什么不同。
符华:更何况……在踏上战场对抗律者时,我们也并没有比她们年长多少。
凯文:但你应该也明白,即使是如此不堪的胜利,也曾有多少天才竭尽所能。
凯文:稍有差池……一切就会推翻重来,而我们,将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
凯文:除非她们能以更加坚实的姿态将我跨越……
凯文:否则,我,就仍然是你们所有人的「终焉」。
符华:凯文。
符华:你……我……前文明的每一个人,或许都有些冲动的特质,有时会为了感性的因素不管不顾。
符华:但我们从未感情用事。
凯文:……
凯文:也就是说,你们并非是在寻求机会,而是……「成竹在胸」。
符华:……
少女没有给出回答。
——她绝不能以任何形式,令凯文意识到她们计划的全貌。
毕竟,即使凯文愿意听之任之……他仍然具备在火种燎原之前就将其扑灭的能力。
在这个层面上,他们二人对于「必然性」的坚持——反而殊途同归。
凯文:……这样就好。
凯文:无论如何,这漫长的一天也该结束了。
符华:……凯文?
凯文:你说得没错,我们从不感情用事。
凯文:尽管我不想与你交手……如果我能将影子重新取回,我仍会那样去做。
凯文:眼前的这一阵,是你们赢了——除非,我将你连同那片影子,一同杀死在这里。
符华:你知道,我不怕你。
凯文:……
凯文: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在进行生死之争。
凯文:我如今只看重结果。既然你们认为自己能够做到……
凯文:就试着把那结果带到我面前来吧。
出于习惯,即使身处「精神的亚当」之中,男人在寻找月球时仍然抬起了头颅,试图看向遥远的所在——
一切自此而始,亦将于此告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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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隐隐有着这样的预感。
但他同时也这样说道——
凯文:「即使未来不能改变,我也要自己决定到达那个结果的过程。」
凯文:她曾经说过那样的话。
凯文:但我无法这么做。
凯文:这也是,我并不关心你们究竟要作何尝试的原因。
凯文:无论如何开始,又是如何进行——
凯文:一切如何告结,我仍会亲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