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轮回以来,普通人类首次确知了「茧」的所在。
那些自更高的维度上俯察世界、引而不发的存在——祂们又会怎样看待这个百万年间都未曾有过的变局呢?
不过,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存在……
蓦地,一个颇为精神的声音响彻脑海,并在一瞬间振奋了少女们略有些迟滞的精神。
毕竟,从收到待命指示开始,她们已经轮番解决了数波从混沌中涌现的敌人,并于此休整了相当的一段时间。
识之律者:我能有什么事?好了好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 识之律者:嗯。你们应该已经选好由谁出马了吧?别磨蹭,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虽然识之律者没有明确说出「出马去做什么」……但此时此刻,三人对此事不可能再有误解。
在众人付出巨大努力终于定位了「茧」之所在的当下,需要她们一锤定音的——
就是站出一个人,直面「茧」这个存在,抢在随机选择律者、或者其他任何的降临机制生效前,设法成为「人造的终焉之律者」。
无论如何,这至少要比通过融合手术之类的方式达成目标更值得尝试。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有少女开了口。
芽衣:既然凯文能够支配终焉之力,谁又规定「终焉之律者」只能有一个人呢? 芽衣:只要我们的思想空间彼此联通,律者的权能究竟集中在几个人身上——这一点应该并不重要。 琪亚娜:如果的确需要把一切收束到一个人身上,那么我自然当仁不让。 琪亚娜:只不过……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团队——如果有可能,大家当然会希望一起去完成这个重大的使命。 识之律者:借出权能也好,联通思想空间也罢——至少对于意识的律者来说,这根本毫无区别。 识之律者:别告诉我你们打算花上一两个小时去深度融合啊?时间有限! 布洛妮娅:……不至于。以不久前的经历来看,我们需要达成的状态,是类似与支配之律者对决时的那种情况。 布洛妮娅:更明确地说,就是让琪亚娜成为大家互相连通的媒介。 琪亚娜: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我们三人之外,额外需要的不是班长—— 芽衣:呵……除了「始源之律者」,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似是商量好了一般,周遭所有的声音,在此刻全然静止了下来。
「始源的权能是什么?」最初的人之律者,显然并不想用语言去解释这一点。
「冷冰冰的知识和技术,让课本去传授就好。」
「后来的『你们』,将见证我们生命的足迹,灵魂的刻印,并在其中找到自己寻求的答案。」
或许在那时,雷电芽衣还没有完全明了这些话的真意——
但此时此刻,她顺应直觉的行动,已经为一切做出了证明。
——
尚未明了一切,少女便踏入了一片奇异之境。
头顶,是绮丽的夜空,曳动的群星;
脚下,是微凉的水面,梦幻的倒影。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致。
仿佛一切人类心向往之的美好,都汇聚在了这里。
循着心中的鼓动和温柔的引导,她向星海深处进发。
时间似乎完全停止。
于路途中,她纵览了「始源之律者」的全部;
至终点时,她理解了「雷之律者」的本真。
而在幻境结束,身躯近乎无形的瞬间——
——她也再一次,认识了「雷电芽衣」。
……
「事情是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如同夜幕降临,白日西沉。」
事情的结束亦是如此。
琪亚娜:就像是……重新走过了芽衣走过的路,体验了芽衣所体会到的情感。 琪亚娜:哈哈,那当然可好了,身体里有一百零一个自己的力量! 识之律者:这算什么,换我来的话,琪亚娜至少有一千零一个自己的力量。 布洛妮娅:到底增加几个琪亚娜这种事真的重要吗……识之律者,你自己不是还主张「时间宝贵」? 「有些毒药药性难解,要了解其性质,你就得自己中毒。」
「有些疾病病理难知,要理解其实质,你必须罹患此病。」
这是名为布洛妮娅的少女,在爱因斯坦博士的某本藏书上看到的话。
那作者一贯疯言疯语……但仔细品味,倒也不乏合理之处。
有人说,要学会观察,必先直视混沌。
所以我闭上双眼。
有人说,要懂得聆听,必先置于凝寂。
所以我屏断杂音。
有人说,要通晓未来,必先活在当下。
所以我脚踏实地。
有人说,要获得一切,必先剥夺一切。
所以我做出改变。
……
…………
布洛妮娅:怎么,意外于理之律者的本真竟然如此简单吗? 琪亚娜:与其说「简单」……倒不如说那里「什么也没有」? 布洛妮娅:嗯,因为理之律者的力量原本就是空中楼阁——就像数学一样。 布洛妮娅:1+1=2的证明不过是复读自然数的定义……理之律者也只是自然继承了文明演化的逻辑。 布洛妮娅:所以,对其他律者来说,整合理之律者的权能,其实什么也不会发生——因为它是属于凡人的奇迹。 布洛妮娅:不要紧。你已经收到了布洛妮娅的力量——这就足够了。 芽衣:确实。只要琪亚娜能和识之律者成功整合,所有律者的权能,就已经有一半被互相打通了。 芽衣:嗯,或许我们要一一挑战才能加以掌握吧。虽然谁也不能确定「茧」到底会在葫芦里卖什么药…… 抛下这句话后,三人便再也没有听见识之律者的声音了。
她的安静一如她的吵闹,总是十分突然。
识之律者:喏,结束了。甚至还帮助我完成了一次「瞬间移动」。 识之律者:怎么样,琪亚娜?现在的你,已经有一万零一个自己的力量了。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本来以为琪亚娜和自己的整合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识之律者这边居然更快。 芽衣:因为……这里是由数十亿意识织就的巨网,而你又恰巧是意识的律者? 识之律者:这顺风车明明是你让我搭上的,现在又故意问一嘴,居心何在? 识之律者:嗐。如果你的律者权能不是「联通其他的一切律者权能」—— 识之律者:那你们刚才还讨论着的「它们」,又怎么会像这样从四面八方不由分说地冲击过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