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 旧巢

结束了和两位博士的通讯后，希儿和苏莎娜来到长空市的一隅，寻找她们的「向导」。

希儿：这里是……

苏莎娜：哦，希儿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这里据说是在长空市被毁之后，当地的居民们自发建造的棚区。

苏莎娜：因为这种特别的构造和形状，这里好像被当地人称为……称为……

空：……称为「巢」。

希儿：啊，你是……

空希儿姐姐，还有……应该是苏莎娜姐姐吧，你们好。

希儿小空？你怎么在这里？

苏莎娜等等，希儿，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希儿啊。所以……小空就是特斯拉博士她们说的「向导」？

空嗯，就是这样啦。

空我们差不多有半年没见了吧？这次就轮到我来帮助希儿姐姐啦。

希儿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小空。

苏莎娜咳咳，那个，这位小姐到底是……

希儿啊，抱歉，苏莎娜，我都忘了跟你介绍。

希儿将与小空结识的经过，简略地向苏莎娜诉说了一遍。

苏莎娜诶？也就是说……你们是在「圣痕计划」启动的时候，在月球上认识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地球之外……天啊，这也太梦幻了吧？

苏莎娜不过，小空，既然你是我们的向导，也就是说，你在这里也有过什么特殊的经历吗？

空嗯。过去，我和其他被老师收留的孩子们，都生活在这座长空市。

空更具体地说，就是生活在这片棚区。老师把这里称为「巢」，我们便是巢里的孩子。

希儿小空他们为了补贴家用，都曾经在附近做过拾荒的工作。这里的街道巷弄，乃至暗路密道，她都了如指掌。

空希儿姐姐，我没有那么厉害啦……你可不能太相信莱尔说的话。不过，我们的确很熟悉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嘛。

苏莎娜那太好了！这座城市冷冷清清的，东南西北都差不多，却连个问路的人都难找。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不开导航简直就寸步难行。

希儿……

苏莎娜嗯？怎么了，希儿？

希儿我只是在想……报告上说，「无貌者」在长空市组织了许多次袭击活动，对吧？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确实在市区边缘遭遇了由机甲组成的封锁线。

希儿这样想来，「无貌者」似乎是一个行事风格相当张扬的暴力团体。

希儿但……为什么街道上还是这么冷清呢？虽然这里的确没有多少市民，我们却也没有发现任何疑似「无貌者」成员活动的痕迹。

空……

苏莎娜这样说起来，确实有点古怪呢，「无貌者」可是号称有几百个成员，比一个村的人都还多呢。

空其实……不是那样的，希儿姐姐。

希儿嗯？

空「无貌者」虽然自称势力庞大，但他们并不在平常招摇过市。据说，他们只会在发起袭击的时候现身，并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袭击，然后抽身离去。

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真正见过他们究竟长什么样子。

苏莎娜所以才叫「无貌者」啊……怪不得我调查了好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希儿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大家就更不敢上街了。

希儿比起双眼能看到的危险，潜藏在阴影里的恶徒要更加恐怖，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现身。

苏莎娜哎呀，那这么说的话，该不会潜入侦查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苏莎娜不过既然他们没有对我出手……说明我的伪装还是比较成功的吧？

希儿这……

空不过，长空市的重建工作进展得很缓慢，这里本来就没有几户常住人家。

空大崩坏刚刚结束的时候，确实一度有很多人，从四面八方聚到这里来。有的是想要重建家园的原市民，有的是窥见了机遇的商人，有的只是来碰碰运气。

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坚持留在这里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苏莎娜诶？是因为其他地方的机会更好吗？

希儿嗯，确实可以这么说。毕竟长空市荒废的时间太长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搭建，而这需要非常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空而且，可能是因为长空市的崩坏发生得比较早，大家都习惯了它破破烂烂的样子，所以在大崩坏之后，也没有给予这里足够的关注……

希儿……

希儿不过，从好的方面想，崩坏的确不会再威胁这里了。虽然现在的天命也处在应接不暇的状态，但只要意识到问题，大家一定会努力给出应对的方案。

希儿而且，在这种时刻引导大家，也正是我们在工作中必须担负的责任啊。

苏莎娜……

苏莎娜希儿你说得太好了！我、我当然也会尽一份力的！

空啊……希儿姐姐，苏莎娜姐姐，谢谢你们。

空就算是现在，也还是有人坚持留在长空市，坚持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乡。我想，总有一天，长空市一定能重新成为一个大家都愿意来居住的城市！

苏莎娜啊——

希儿苏莎娜？

苏莎娜希儿，这孩子……这孩子……我好喜欢她呀！

苏莎娜一下子窜到小空身边，将她紧紧抱住。

空苏、苏莎娜姐姐！？

苏莎娜一手搂着小空，一手高举起拳头，兴奋地自言自语。

苏莎娜听好了，苏莎娜！作为女武神，我们一定要把「无貌者」一网打尽！

空可是……我不是女武神呀……

苏莎娜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勘察「无貌者」出现过的地点吧！给他们也来一个突袭！

空啊……这么说来，他们昨晚确实在附近出现过……

苏莎娜嘿嘿，那就拜托你啦，「向导」！

苏莎娜：呵，果然有「无貌者」的机甲啊。直接打爆它们？

希儿：等等……在这里和它们战斗，可能会波及到附近有人居住的棚屋……

空：希儿姐姐，把敌人引到我这里来吧。我有一些特殊的办法对付它们。

空昨晚，「无貌者」出现过的地点就是这里。

希儿这里……似乎是一片居民区。是有哪户人家被袭击了吗？

空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传闻，说这里昨晚有人看到了「无貌者」的成员。

苏莎娜哦，这个我知道！

苏莎娜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纸质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两眼。

苏莎娜嗯，不会错的。长空市临时治安维护所昨晚23点54分接到市民的报警电话，但据说赶到现场时，犯人已经逃走了。

苏莎娜当时报案的市民，的确就住在这一带。

希儿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向这里的居民打听一下情况吧。

希儿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胆怯的居民你们是什么人？

希儿我们是来自天命的特殊调查部队，来这里处理「无貌者」引起的事件。请问你知道昨晚这附近发生的袭击事件吗？

胆怯的居民天命？哦，就是那个全世界都有名的救灾组织？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总算要来接管这座城市了，对不对？

希儿虽然还没有到那一步，但我们已经在努力腾出人手进行相关的工作。所以，关于昨晚的情况……

胆怯的居民唉呀，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拜托快点行动吧！现在的治安太差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团伙就弄得大家人心惶惶，连出城的路都让他们给封上了！

希儿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我可以向阿姨保证，我们还会继续对其他不法行为追究到底。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

胆怯的居民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对了，我还听说，天命正在资助受灾城市，是不是很快也会轮到我们啊？

希儿这个，我们也会尽快调集人手的，还请你再耐心等一等。我们只是调查人员，暂时还不能向大家许诺这些。

希儿……所以……昨天晚上，阿姨有在这附近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吗？

胆怯的居民晚上？哎呀，最近这么乱，晚上我们怎么敢出门啊。

希儿这样啊……没关系，谢谢阿姨配合！

热情的居民哎唷，又有新面孔来啦？你们该不会是新搬来的？要不要进来喝杯茶，聊聊天？

苏莎娜不用了，老伯伯。我们是天命的特殊调查部队，是来处理「无貌者」事件的。

热情的居民无什么……什么？

苏莎娜「无貌者」，您没有听说过吗？

热情的居民记不清咯，这几年世道变化得太快，新词儿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啊，哪儿还能每个都记得清楚啊。

苏莎娜这样啊……那您最近在这附近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情吗？

热情的居民可疑的？那可太多了！街对面那个卖米的老头就挺可疑的，我一直怀疑他家的秤底下有吸铁石。

热情的居民还有住北边小仓库里的那个老头子，一天到晚蹲在家里，见了我也不打招呼，只知道低头跑掉，看着像做贼似的。

热情的居民哦，还有啊，听说最近城里有个穿风衣的女娃娃挺可疑的，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了。好像是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叫……苏什么来着？

苏莎娜噢噢，这条线索很关键！您能具体描述一下她的长相吗……诶，希儿，你拉我做什么呀？

希儿老伯伯，谢谢你！这几条「线索」……我们会记下来的！

热情的居民别客气别客气。年轻人都忙着干活去了，能有人陪我说说话，我开心还来不及呐。

醉酒的居民谁啊？

苏莎娜你好，我们是天命调查部队的……

醉酒的居民天命？哼，先是盗窃，然后是抢劫，这回轮到诈骗了吗？

苏莎娜哎？不是的，我们真的是天命的人……

醉酒的居民我才不信……天命要是还记得长空市，哪轮得到你们这些人为非作歹！

醉酒的居民药房也被洗劫一空了，家也被砸了，这破地方的警察根本靠不住。好不容易躲到这里来，居然还能被找上门……我受够了，真受够了……

苏莎娜洗劫？你是袭击的受害者吗？

苏莎娜请等一下，我们真的是天命的女武神呀！

醉酒的居民是又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现在我可谁都不怕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哈哈！

对方直接用力关上了门。

空好像……没有什么收获呢。

苏莎娜奇怪啊，报案人应该就是住在这一带啊……

苏莎娜啊，那边好像还漏了一间屋子没有检查。希儿，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希儿嗯……

空咦？希儿姐姐，你在写什么呢？

希儿……啊，不好意思。我正在写刚才听到的各种消息，不小心走神了。

空刚才？刚才我们不是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希儿不一定是「无貌者」相关的消息。住在这一带的居民需要物资补给，还要注意协调迁入人口的邻里关系，以及各种治安隐患……

希儿这些都是当地的工作人员力不从心或者疏忽了的地方。即使和这次的调查任务没有关系，也应该在事后将这些问题整理、反馈上去……对吧？

空啊，不愧是希儿姐姐呢。

希儿这只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啦。类似的工作，苏莎娜过去也做过很多哦？

苏莎娜啊哈哈……我肯定没有希儿你这么心细啦。

空不过，虽然长期工作也很重要……我们眼下还是要优先解决「无貌者」的问题，对吧？

希儿嗯。走吧，我们去最后一间屋子。

苏莎娜你好——请问有人吗？

……

年轻的居民你们好呀，请问是来找谁的？

希儿小朋友，你好呀。请问你家大人在家吗？

年轻的居民爸爸去上工了。

苏莎娜那妈妈呢？

年轻的居民家里只有我和爸爸。

苏莎娜啊……不好意思……

年轻的居民不用道歉呀。姐姐，你们是警察，对不对？

苏莎娜咦？为什么这么想？

年轻的居民我一直在等着你们呢。书上说，报警之后，就会有警察上门「收集证据」。所以我这一整天都在等你们。

空难道，昨天晚上给治安维护所打电话的就是……

年轻的居民嗯，就是我呀。

希儿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不是警察，但我们是警察的同伴，来自一个叫做天命的组织。

年轻的居民啊，我知道天命。就是那个维护世界和平的组织对吧？那不就也是警察嘛。

希儿……或许可以这么说吧。至少现在，我们正在维护长空市的和平。所以，我们希望能借助每个人的力量。

希儿可以把你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告诉我们吗？

年轻的居民当然可以了，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练习了好久了。

年轻的居民昨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边看书边等爸爸回家。

年轻的居民爸爸在建材厂工作，因为城里很多地方都被坏人团体袭击了，所以爸爸每天晚上都和其他叔叔一起巡逻，回来得非常晚。

年轻的居民一般来说，我坚持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就会开始犯困了，所以从来没有成功等到他回来过……

苏莎娜嗯，我懂的，每次我熬夜念书也都会变成这样。

年轻的居民但是昨晚不一样。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年轻的居民我从窗口探头往外看，发现街上来了一伙披着斗篷的人。他们从一辆卡车上跳下来，挨个从我家门口走过，直奔街尾的一间仓库去了，动作非常轻。

年轻的居民我看见他们走到仓库门前，却没有拿钥匙，也不敲门，而是直接用一个奇怪的工具在门上开了个大洞。

年轻的居民我想，那一定就是爸爸说的坏人团体吧。所以我马上给警察打了电话！

年轻的居民可是，他们一开始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解释了半天，他们才答应派人过来看看。

空是因为报警人是小孩子，他们就大意了吗？

苏莎娜怎么能这样，也太不靠谱了！

希儿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居民后来……在警察过来之前，那些人就离开了，外面也安静下来了。结果……我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年轻的居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白天了。警察姐姐们，你们抓到那些人了吗？

希儿我们很快会抓到他们的，你不用太担心哦。

年轻的居民真的吗？

希儿当然啦。你看，我们不是已经在这里展开调查了吗？

希儿（这孩子是「无貌者」的目击者……在这里引导她一下，或许能问出更多重要的情报……）

关于街尾的仓库……关于吵醒你的声音……关于披着斗篷的人……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关于街尾的仓库……

希儿你说他们朝着街尾的仓库去了，那里平常存放着什么东西呀？

年轻的居民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位老人住在那里面。

年轻的居民他从来不和人打交道，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些什么。街对面的老伯伯还总是跟大家抱怨这件事呢。

苏莎娜……原来是那个老伯伯提到过的仓库啊。

年轻的居民警察姐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关于吵醒你的声音……

希儿那个吵醒你的「嗡嗡嗡」的声音，你觉得是什么呀？

年轻的居民我也不知道，只是时不时能听到那个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声，但断断续续地一直响着，像蚊子一样，还是很吵。

年轻的居民以往如果有这种让人不舒服的动静，隔壁爱喝酒的叔叔肯定要大声骂人了。不过，昨天晚上他那边倒是非常安静。

希儿你以前有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吗？

年轻的居民唔……

年轻的居民……这么说起来，去爸爸的工厂参观的时候，我好像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只是那时候和爸爸抱怨，他还不相信我。

希儿（爸爸听不到的声音？该不会是爱因斯坦博士说过的……）

希儿对了，小空，你还随身带着马克兔吗？

空哎？马克兔吗？我确实还一直带着它，怎么了？

希儿能请你把它拿出来吗？

虽然不明白希儿的用意，小空还是从斗篷下拿出了马克兔。

年轻的居民啊，对！跟这个声音有点像，「嗡嗡嗡」的感觉是一样的！

空难道她指的是……马克兔发出的声音吗？

希儿倒不是马克兔本身啦。

希儿我想，她听到的，应该是机器运行时，部件发出的高频振动声吧。爱因斯坦博士说，老式显像管里的电磁线圈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苏莎娜啊。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家里收藏的一些古董机械也会发出这种声音！

希儿高频率的声音很难被人耳捕捉到，大部分成年人都听不见这种声音。这孩子应该属于对高频声音比较敏感的类型，才能听得如此清晰。

希儿马克兔身上的一些部件也……款式比较经典，所以才会发出类似的声音吧。

空嗯……

希儿（但是，「无貌者」使用的设备不都是……为什么也会有这种声音？）

年轻的居民警察姐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关于披着斗篷的人……

希儿除了披着斗篷以外，那些人身上还有什么特征吗？

年轻的居民我想想……对了，有件事情非常吓人！

苏莎娜吓人？

年轻的居民嗯，是这样的，那些披着斗篷的人在门上开洞以后，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头领的人指挥他们一个一个进屋，他自己就站在卡车边上等着。

年轻的居民这时候我发现，那个头领站的位置，刚好就在卡车的后视镜下面。从我的角度，透过那面后视镜，可以看见斗篷下面的脸。

年轻的居民所以，我就看了一眼……

苏莎娜然……然后呢……？

年轻的居民我发现斗篷下面……根本就没有脸！

苏莎娜？！

空没有脸……那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居民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见他的脸！连眼睛都看不出来！

希儿……

希儿然后呢？你还有看到其他什么吗？

年轻的居民没有了。我刚看了一眼，他就突然举起手，一拳打在了那面后视镜上。镜子碎掉了，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空他……该不会发现你在偷看了？

年轻的居民应该没有吧，因为他砸碎镜子后没有回头，而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苏莎娜这举动听上去更诡异了……该不会又让我撞见「幽灵」了吧？

空又？

希儿别紧张，苏莎娜，会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先把这件事记下来吧。

苏莎娜可是希儿，你的脸色也很不妙呢……

希儿……

年轻的居民警察姐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希儿这些情报已经很充分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希儿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解决「无貌者」引发的事件，到时候你的爸爸也能早早回家陪你哦。

年轻的居民嗯！辛苦警察姐姐们了！

众人与女孩挥手告别。

苏莎娜总算问到一些跟案件有关的情报了。

空希儿姐姐似乎一直在思考的样子，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希儿嗯……我也不是很确定。总觉得刚刚问到的事情里存在一些细微的矛盾，但是又没办法一下子想明白……

希儿总之，接下来我们就去现场勘察一下吧。结合大家的证词，案发现场应该就在北边，这条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