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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轻的声响落于耳畔,似乎是谁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极深的呼吸现于身前,似乎是谁有些紧张。
数秒无声后,她们已然回到了那无比熟悉的心灵房间。
甫一看见苦寻多时之人的身影,少女难掩激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对方伸出了手。
望着面前无比欢悦的少女,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出那些口是心非的话语,而是松弛身心,静静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希儿:应该算……唯一一次?因为……哪怕是在月球上的那时候,我也能感知到你呢。 希儿:……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的人,找遍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了吧? 希儿:……话是没错啦,不过你也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好啊? 希儿:(「发生过一次的事,算不得什么奇迹」……吗。) 希儿:对了,希儿现在感觉如何?你毕竟身处所谓的「死后世界」—— 希儿:笨蛋,我能有什么事?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死掉?把我抱得这么紧,你之前一定胡思乱想了什么糟糕的事吧? 说着,少女立刻松开了手。
两位少女进一步交流了「沙铁国度」与「盐雪圣城」的基本情况,以及各自在路途中遭遇的事。
希儿:联系你刚刚说的信息,再加上石头博士先前的猜测……这一切,不还是羽兔一手操纵的吗? 希儿轻轻摇了摇头。
希儿:比起规划者,米丝忒琳更像是执行者、甚至旁观者。 希儿: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向我们表露出真正的敌意,每一次行动反而更趋近于「试探」或「引导」。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她的伙伴普罗米修斯。 希儿:至于这种若即若离的行动方式究竟意味着什么……我想,它或许会和米丝忒琳口中的「拯救死后世界」有关。 希儿:哼,那可不是她把我们从本征世界折腾过来的理由。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大公无私」的人渣,我们在西伯利亚见得还少吗? 希儿:尽管它们天天念叨高塔贤者会让它们重获新生,但我们可都经历过柯洛斯滕的事情。那个奥托努力了五百年,最后得出的答案,和凡夫俗子理解的「复活」可有半点关系? 希儿:希儿,「人死无法复生」可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你说的那两个人,一个是理型、一个是人工智能,就更该知道这点。 希儿:除非……她们是还想整出点别的花样,比如借尸还魂什么的? 希儿:应、应该不至于吧。总之,米丝忒琳大概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坏,不然她又怎么会指引大家来到盐雪圣城的边境村呢? 希儿:我们因为她也没少吃亏,算起来这都是第二次了,你还是多留几个心眼吧。 希儿:话又说回来,苏莎娜怎么没回去?当时,她身上明明已经出现了量子之海将人排回本征世界的征兆。 希儿:……难道说,因为羽兔搞的鬼,这一过程在即将实现时——被什么东西阻挠了? 希儿:这应该也是我们最终进入了不同世界泡的原因吧。不过,要说这和羽兔的所作所为有关,我们也没有证据。 希儿:再不然,就只能是石头博士口中的那些「规则」了……可恶,先不管这些没头没尾的东西。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我们在现实中尽快会合。 希儿:石头博士说过,只要能找到两个世界泡重叠的区域,她或许就能以某种形式从中通过,并帮助我们定位你的下落。 希儿:现在看来,她的确做到了。但那之后的事情,才最让人头疼。 希儿:盐雪圣城和沙铁国度看起来就像沙漏两头的玻璃球——无论是你还是我,想要进入另一个世界泡,都需要对抗重力,去触碰自己世界的「天空」。 希儿:不过……那里也正好是米丝忒琳和普罗米修斯极力邀请我们前往的地方。 ……
……
无人回应。
无垠的黑暗里……
只剩一颗复归孤寂的心。
与此同时——
时雨绮罗:那就好,要不是苏莎娜说你有可能在和另一位希儿联络,我都准备唱歌喊醒你了。 希儿:可就在刚才……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突然涌入了我们交流的房间。 希儿:再然后,希儿就陷入了一种恐慌的状态,无论我怎么呼唤她,她都没有理会,就像……就像我突然从她面前消失了一样。 苏莎娜:啊,我明白了!有什么像单向透视镜一样横亘在你们二人之间,导致另一位希儿看不到你,你却能看到她。 苏莎娜:……不过,连声音都能完全阻断,还不会被人察觉的镜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希儿:倒也不尽然。在联络中断之前,我和希儿已经交换了自己获得的情报。 希儿:比方说,绮罗前辈的伙伴,薛定谔博士此刻就在那边的世界。凭借她和识之律者的帮助,我才能和希儿建立通讯。 时雨绮罗:哦,原来博士在那边啊!那我们不用太担心,这件事一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 时雨绮罗:说不定联络出现问题,只是因为希儿手里这块光盐蕴含的能量消耗完了呢。 薇塔:哦~你们是想换一块光盐吧?这个容易,那边的废弃仓库应该还剩了一些。 米丝忒琳:普罗米修斯正为了某件事忙得不可开交呢,而我恰好有空,就替她接下了这个活。 希儿:米丝忒琳,你之前说过,「当我们重新注意到那件事的时候,一切秘密也就都将得到解答」。 希儿:可如今,我们面对的疑团反而越来越多了。你真的不打算对此进行一些必要的解释吗? 米丝忒琳:总的来说,假如跨越两个世界的联络可能产生某种「代价」,那它就绝不会仅仅出现在一块光盐上。 没由来地,米丝忒琳向盐雪圣城的「原住民」抛出了一个令人多少有点意外的问题。
米丝忒琳:我也是想让大家更快地理解我接下来要讲的事嘛。 她状似无意地掩嘴轻笑,似是将某种歉疚藏进了手心。
毕竟,对早已作出选择的人来说,反刍情绪只会毫无必要地增加「代价」的主观成分。
米丝忒琳:所以,不妨说说看你对她的印象吧,薇塔小姐。 薇塔:好吧。我印象里的高塔贤者……她在大家眼中,是一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同时深居简出、并因此反而更受爱戴的人哦。 米丝忒琳:那么,如果盐雪圣城里出现了「第二位贤者」,大家又会作何感想? 米丝忒琳:就常理来说,这的确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也因此,它一旦发生,就势必会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世界本身的运转。 带着笃定的神情,米丝忒琳缓步走向希儿。
米丝忒琳:在你们生活的本征世界中,终焉之茧就是主宰崩坏的规则; 米丝忒琳:而在我和普罗米修斯造访过的十三个世界泡里,崩坏同样自有其运转之法。 米丝忒琳:规则无所不在,但平常又难觅其踪。唯有人撼动规则时,它才会悠然现身——一如此时此刻。 希儿:你的意思是,我和希儿的联络……无意中撼动了世界泡的规则吗? 米丝忒琳:「世界上存在着一位能够游走于生和死的世界的高塔贤者」——这就是两个世界泡的规则之一,也是盐雪圣城居民都知道的事。 米丝忒琳:换言之……你也可以认为,正是这一事实,定义了所谓「贤者」的存在。 米丝忒琳:在名为「希儿」的少女体内,寄宿着一心同体的两个灵魂。而在两位希儿成功建立联系的瞬间,她们又恰巧身处不同的世界。 米丝忒琳:由此,「希儿」便达成了化身为「高塔贤者」的唯一条件,即「能够游走于生和死的世界」,进而成为了第二位高塔贤者。 薇塔:……「一心同体」?身处死后世界的希儿难道不是和希儿同名的双胞胎姐姐吗? 苏莎娜:那、那个其实只是我随口编出来的故事……不好意思。 时雨绮罗:哈哈,没关系,我倒是早就感觉到这当中有什么秘密了。只是没想到,另一个希儿,居然真的是另一个「希儿」。 希儿:详细的情况,我之后会和大家好好解释。现在,还是让我们回到原本的话题吧。 米丝忒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两位希儿无法再度取得联系之外,盐雪圣城和沙铁国度本身也出现了许多异常状况。 米丝忒琳:而唯一能解决这场混乱的人,想必不用我说,各位也都清楚。 苏莎娜:等一下!虽然你说得头头是道,但我们现在都在荒废的边境村,还联系不上另一位希儿,根本无从验证你说的是真是假嘛。 米丝忒琳:既然如此,在出发之前,我就额外增加一道能让你们认清现状的「验证环节」吧。 似乎是想让自己的话语更具说服力,米丝忒琳背过手,再次与希儿一行人隔出了一段她自认为足够安全的「社交距离」。
米丝忒琳:既然「希儿」已经成为了第二位高塔贤者,那么感知两个世界的现状对你来说应当易如反掌。 米丝忒琳:据我所知……只要你把自己的注意从另一位希儿身上分出来,转向那阻隔你们交流的、所谓的「单向透视镜」就好。 少女再度闭上双眼。
转换注意的瞬间,那以黑白为基调的心灵房间也随之骤缩为了手掌大小的方块。
它轻悬于掌心,又被少女以一种近乎俯瞰的视角细细观察,直到渗入房内的无形异物,完全褪下藏匿真身的外衣。
盐雪圣城的居民:都跑起来,要是被怪物追上,可就没命了! 盐雪圣城的居民:呼、呼……真倒霉!我只是上街买个菜,怎么就能碰上这种事? 盐雪圣城的居民:它们到底是哪儿来的?这里可是城区!是离高塔最近的城区! 盐雪圣城的居民:你少说两句,再跑快点!我还没看见神使呢。 盐雪圣城的居民:说……说来也是奇怪,神使……怎么会放任怪物在大街上游荡? 盐雪圣城的居民:你就别多想了,神使一定在赶来的路上呢。咱们还是专心保命要紧! 盐雪圣城的居民:该死!都叫你专心点了。来来来,我扶你。 毫无疑问,以这两人的状态,如果无人相助,她所忧惧之事就必将发生。
而现实也恰好封禁了她涉身其中的权利——在这种被迫成为「旁观者」的状态下,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好吧。我印象里的高塔贤者……她在大家眼中,是一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同时深居简出、并因此反而更受爱戴的人哦。」
沙铁国度的居民:你真笨,连形体都没有的人,又怎么会变轻呢? 识之律者:明明已经堆了这么多块月岩,它们的光却还是在不断黯淡下去……莫不是大限将至,真要「升天」了? 薛定谔:……不知道。只凭现阶段搜集到的信息,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识之律者:啧……好嘛,这家伙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说话了。 沙铁国度的居民:没……没关系……这是我重获新生前必须经历的苦难。 沙铁国度的居民:喂!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迎接新生的吗?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先走呢…… 希儿:……你们本来就是死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一簇细小而温暖的白光却在不经意间浮现于她的掌心。
而当她伸手挥向行将消散的鬼火之时,那团白光便悄然融入其中。很快,鬼火便如同得到了薪柴一般,恢复了从前的光彩。
沙铁国度的居民: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可以对希儿小姐如此僭越……还不快谢谢人家! 希儿:刚刚我与其说是「灵光一闪」,倒不如说是……「无中生有」?也不对——反正我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做到了什么,当时只是想骂它们一顿而已。 少女中断了感知。
在亲身经历盐雪圣城与沙铁国度的异象后,她就失去了继续羁留在这边境之地的理由。
无论混乱是否真如米丝忒琳所言,皆因为那次「心有灵犀」的联络而起……她都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
在离开「单向透视镜」、复返现实的瞬间,没来由的疼痛立刻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仿佛置身冰与火的风暴,每呼吸一次,锐利的冰碴就会割划喉腔,升腾的火焰就会灼烧肌肤。
她扶住身侧的石栏,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但她的双眼仍是无力地笼了下来,像是蝴蝶忽然打湿了翅膀。
很显然,这只是一种不想让同伴担心的说辞。
少女能清晰地感觉到,含藏于体内的能量正在被某种自身之外的存在吸引——而此刻的她,却无法与之抗衡。
希儿:绮罗前辈……这大概只是我使用高塔贤者能力后的副作用吧。 希儿:米丝忒琳没有骗人……我们……我们的确需要立刻前往高塔。 米丝忒琳:我很高兴希儿能这么想,但于情于理,我都需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米丝忒琳:那并非是什么副作用,你原本也不必承受如斯痛苦——只要我稍微强硬一点,放弃给予你所谓的验证环节。 米丝忒琳:毕竟,对第二位高塔贤者来说,那条规则仍是不容忽视的制约。 米丝忒琳:在拯救之路上,高塔贤者抵达了更远的地方。她因此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