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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苏莎娜就已经发现,命运之神似乎很喜欢捉弄自己。
辛苦制作的蛋糕在最后时刻摔在地上,精心排练的舞蹈因为扭伤了脚而无法表演,为了看星星不小心被关在天台整整一夜……
对她来说,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
然而,直到成为女武神后,苏莎娜才彻底理解了命运的残酷之处。
——它能够让人们积年累月的努力毁于一旦。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与米丝忒琳为她铺就的道路相去甚远。
——
似乎今天的命运之神并不想开太过分的玩笑——她手中的通讯器适时地响了起来。
苏莎娜茫然四顾,周围只有一片空旷。
苏莎娜:刚才,我撞上了那个古怪的东西之后,就被扔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苏莎娜:薇塔,接下来要怎么办?还能来得及吗?我、我—— 薇塔:只要知道你当前的大致位置,我就可以通过干涉仪计算出你的历史路径和精确坐标。 薇塔:虽然对米丝忒琳来说或许有些辛苦——但从我们还能通话这一点来看,只要能够确定你的坐标,我们就能为你铺设新的通往本征世界的道路。 薇塔:大家正在想办法推算你的位置……所以,你目前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们吗? 苏莎娜:抱歉,这里的景象实在是千篇一律,我什么都没找到…… 薇塔:唔……想要找人,却发现周围的标志物只有电线杆。的确存在这种情况呢。 薇塔似乎是想要说个笑话,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然而,谁都没能笑得出来。
苏莎娜:……抱歉,薇塔。我再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找找看吧。 苏莎娜:不过,先测定一下这附近的各种参数吧。记录下来也没有坏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然而,苏莎娜始终没能找到足以定位自己位置的线索。
心头的希望被一丝丝磨灭,她的眼眶也随之越来越酸涩。
苏莎娜:(她们明明那样信任我,愿意将这么重大的责任,过去只有幽兰黛尔大人办到过的事交给我……) 苏莎娜捂着嘴,默默抽泣起来。
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还是那个刚刚加入天命、被训练机甲打得措手不及的新人。
只是这一次,她无法再按下「重新开始」的按键了。
苏莎娜:(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小心一点的话,这一切就不会被搞砸了。) 苏莎娜:……没有。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线索……有点着急…… 薇塔:别气馁。即使没有更多的数据,多花一点时间,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定位的办法! 薇塔:啊——没什么!只是米丝忒琳她需要一点帮助…… 薇塔:……你稍等,这边的事我得分神处理一下!抱歉! 仓促之间,薇塔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仅凭只言片语,苏莎娜也足以猜出发生了什么。
负责铺展通往本征世界道路的米丝忒琳遇到了问题——这究竟因何而起,不言自喻。
苏莎娜:(为了这次计划,大家都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可是,因为我的失误,害得大家的付出付之东流……) 是啊,事情都是她的错。
只是……
正因为如此——她又有什么立场,一边说着「都是自己的错」,一边停滞不前呢?
苏莎娜:(没错,苏莎娜,现在还不是抹眼泪的时候。) 苏莎娜:(薇塔,米丝忒琳,希儿,绮罗前辈……大家都在等着我。我一定能找到线索——) ……
「啪。」
就像是命运的指引一般,一样东西从她的怀中掉了出来。
拾起笔记之后,苏莎娜望着上面的蝇头小字,不由得哭笑不得。
苏莎娜:(记录了那么多的笔记,做了那么多的功课,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派上用场。) 她摇摇头,正要将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
——视线却突然停滞在了其中的一页上。
苏莎娜:本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将两个世界以锚点固定并发射回本征世界。 苏莎娜:最终,借助琪亚娜的力量,两个世界泡将获得稳定的结构,摆脱自身注定毁灭的命运。 苏莎娜:为此,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分布于两个世界内的若干「基本锚点」,然后将它们连接到「轴」——也就是这座贤者高塔上。 苏莎娜: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构筑出「世界级锚点」,嗯……也就相当于获得了能够牵动两个世界泡的「纤绳」,对吧? 诚然,对苏莎娜而言,迷失在量子之海,就像是一滴水落进大海,难以辨明自己的踪迹。
但此时此刻,她的身上还背负着那道牵引世界的纤绳。
她一人所在的位置固然难以标定,然而,当整个世界泡的「外沿」都在她的牵引下出现偏移的时候,就一定会在量子之海中留下些许痕迹。
此前她因为习惯所顺手记录下的数据,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冷静下来再看,她因怯弱所做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
苏莎娜:——薇塔,打断你一下!我或许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了! ……
时间过去了大约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苏莎娜用最原始的口述方式,将自己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所有测量数据,一一汇报给了薇塔。
……
时间又过去了大约五分钟。
就在苏莎娜认为自己刚才的灵光一现,不过一种属于傻瓜的异想天开的时候——
时雨绮罗:加油,苏莎娜!米丝忒琳坚持不了太久,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希儿:苏莎娜,从你那里,可以看到一个远方的光点吗? 薇塔:是的——苏莎娜,只要你跑到那边,我们的计划就基本成功了! 苏莎娜已经忘记自己跑了多久。
身后的道路在不断发出危险的巨响。
但她根本顾不上思考身后发生了什么——
仅仅是机械地交替着抬起双腿,就已经耗光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苏莎娜:(一定要给……本征世界的大家……也留出时间……) 肺部阵阵抽痛,仿佛肺泡中最后的一点儿氧气也消耗殆尽。缺氧令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已经很难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还拥有视力。
眼中唯有远处那难以捉摸的光点。
……不知怎么,她想起了幼年时跑步的经历。
虽然从小时候便开始学习舞蹈,但是苏莎娜的体质一点都不好——跳的不够高,跑的不够快,跳起来还总是摔跤。
苏莎娜:(……是啊,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一起跑,我就会被小伙伴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苏莎娜:(「不要总是计算你们之间还有多少距离,那会绊住你的脚步」……) 苏莎娜:(「只要专注地跟上离你最近的伙伴就好。」) 只要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星星就好。
苏莎娜:没错!只要我一直跑,一直跑。总有一天,我会做到的。 ……
…………
………………
此时她所背负的,并非一人的成败,而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苏莎娜:(虽然只相处了短暂的时间,但那个世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 更何况,留在世界泡的,还有一直以来对她信任、照顾有加的搭档和友人。
蓦地,她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的一句戏言。
苏莎娜:喔,原来是这样!这个我明白,就像历史书上「马拉松战役」的传令兵一样,对吧? 公元前490年,古希腊城邦联军于马拉松战役对抗波斯帝国的侵略。
希腊在这场战役中击败了波斯,雅典士兵菲迪皮德斯为了传达获胜讯息,从马拉松战场一路跑回雅典报捷,最终力竭而死。
忽然之间,不知是否因为晕眩产生了错觉——
苏莎娜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点像是一面镜子一般,骤然放大了。
转瞬之间,白光占据了她的视野。
爱因斯坦:自从你们失踪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搜寻你和希儿的踪迹。 布洛妮娅:你们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本征世界? 苏莎娜:……世界泡……在毁灭……希儿也在……救援……快…… 布洛妮娅:爱因斯坦博士,情况紧急,我们需要立刻让芽衣她们来增援。 布洛妮娅:……苏莎娜,这条通道的另一头就是希儿,对吗? ——
突然之间,实验室警铃大作。爱因斯坦奔向中控台操作了片刻,脸色陡然一变。
与此同时,苏莎娜和布洛妮娅也惊恐地发现——
她回归本征世界时的那条通道……
……消失了。
——此时,另外一边。
……
原本打算帮助米丝忒琳稳固通道的薇塔,此刻却发现,她与高塔之间的联系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切断了。
与此同时,米丝忒琳的脸上早已毫无血色,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跌倒。
米丝忒琳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看来,她也一时无法确认,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却突然目光一凝,神色变得惶惑起来。
直到这时,薇塔才注意到,她们面目凝重注视着的——
……似乎是,她自己。
灾厄总是在突然之间降临。
就像此时,少女的身体正像风化的雕像一般,逐渐飘散在空气之中。
薇塔:这具身体……果然无法逃脱……注定凋零的命运吗…… CG: 6.7_MainLine_CG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