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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4 一体
此刻唯余寂静。
一段时间之前。
时雨绮罗:开、开什么玩笑?
时雨绮罗:怎么会有两个我……?
时雨绮罗(?):嘘,别思考,别发问。大脑停止运转。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感受到一股寒意顺着后颈攀援而上。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真的如同那个声音所说的那样,逐渐停滞了下来。
她只能呆立在原地,任由那个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身影,向自己不断靠近。
「这就是『娑』的真正面目?它不但能够读心,甚至可以控制意识……?」
时雨绮罗(?):……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雨绮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等着——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的思绪猛然一滞。她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说话方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能赌一把了。」
时雨绮罗主动放松了对自己的意识的掌控。
下一瞬间,她猛然感觉到一阵晕眩,眼前有着与自己相同面容的幻影,就像是油墨一般洇开了,随之逐渐幻化成了另一张她有些熟悉的面容。
识之律者:成了。有了我铸造的、意识的铜墙铁壁,那家伙应该探知不到什么了。
时雨绮罗:识之律者,果然是你……
识之律者:哈哈,伟大的识之律者挥戈返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时雨绮罗:——所以,你没死?
识之律者:……哈?
时雨绮罗将她们此前发现的种种告知了识之律者。后者抱臂听着,间或连连点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识之律者:仅凭我留在那里的痕迹,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信息……普罗米修斯倒是的确有两把刷子。
识之律者:没错,和你们的猜测差不多。我被那家伙阴了一手,不但权能受到了约束,形态也无法受自己控制。
时雨绮罗:那么,你见到「娑」的真面目了吗?它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识之律者:……谁知道。
识之律者:自始至终,「娑」都没有露面。甚至我怀疑,那根本不是由它亲自动的手。
时雨绮罗:……
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直到眼前的律者亲自现身说法,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敌人的难以匹敌。
时雨绮罗:那么,你又为什么……
识之律者:一个冒牌货,就想要接管律者的全部权能?它以为律者是纸糊的老虎吗?
识之律者:我可没有换东家的打算,当然不会乖乖地任她摆布,找准机会就脱离了它的牵制。
识之律者:我连正牌的终焉都对付过,怕它做什么?它就算是这个世界泡的天,我也非要给天捅个窟窿才行。
时雨绮罗:……是、是啊。
既然这场恶战已经无可避免,那么,即便再恐惧警惕,也无济于事。
识之律者:不过嘛,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毕竟是由「娑」控制的世界泡——能逼得我断尾求生,也算是它的本事。
识之律者:为了不被它再次控制,我只能把自己在这个世界泡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顶多就像现在这样,在意识深处和你们聊聊天。
识之律者:至于报它的一箭之仇,还是得靠你们——嗯,你们现在制定的这计划就不错。
时雨绮罗:?
识之律者:抱歉啦,想要突破意识的壁障,总要对你的意识做点什么。一不小心就读了一点你的记忆。
时雨绮罗:……没什么。时间紧迫,这样倒是省去了解释的时间。
时雨绮罗:总之,为了与「娑」对抗,我必须借助「娑」的体系,成为「这个世界」的律者。
时雨绮罗:——至少,我想我需要这样认为。
识之律者:……「你想」,「你需要」?
识之律者:——哈,妙极了。简直妙不可言。你这病急乱投医的气势,差一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识之律者: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既然那玩意敢暗算我,咱当然要以牙还牙!
时雨绮罗:所以……我们要怎么暗算它?
识之律者:嗐,什么暗算,多难听。咱这叫伏击。
时雨绮罗:……好吧。那,我们要怎么伏击她?
识之律者:这个嘛……
识之律者:……嗯。这样应该可以。
时雨绮罗:?
识之律者:没什么,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接下来,还要靠你继续实施普罗米修斯的计划。
识之律者:放心吧,有我识之律者在场,一定能保你顺利成为律者。
时雨绮罗:诶……可那不是疑兵之计吗?
识之律者:哈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那谁能知道?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对啊!既然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答案,「娑」又怎么会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识之律者:哈哈。行啦,你就当做了个白日梦,自己根本就没见过我——
识之律者:然后,等着看好戏吧。
识之律者:毕竟,要论操纵意识,咱可是行家中的行家。
——
???::哎呀……
???::可喜可贺,我的确被骗到了。
薇塔::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吗?风景真不错。
薇塔::躲在时雨绮罗的意识深处,在我放松警惕的瞬间现身对我发动攻击。很默契的配合,值得表扬。
识之律者:这还要多亏了绮罗小姐的精湛演技。毕竟最真实的谎言,要将自己先骗过才行。
识之律者:只有「化身律者」成为她最为强烈的意愿,她才能完全隐藏我的存在,使我得以在最后的时刻向你发动反击。
识之律者:不过,即便你能隐隐感觉到异常,那也没法察觉。绮罗小姐根本没有向这个方向思考——比起直觉,当然还是读心的结果比较可信,不是吗?
薇塔:无法反驳。看来,哪怕拥有了「高级权限」,也不能太得意忘形——我还是不够谦虚啊。
薇塔:不过,就算把我困在这里……你们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薇塔:融合依然在继续,意识空间之外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一味地躲藏在自己的心灵世界中,可什么都改变不了哦。
识之律者:「世界没有变化」?哼哼,那可说不准。
识之律者:只要能把你这罪魁祸首给按住,其他人当然有大把的机会实现普罗米修斯的计划。
薇塔:……原来如此。除了拖延时间,你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
识之律者:哈?你今天是喝了几壶,就这么瞧不上正牌的律者?
识之律者:——来啊!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还真想看看,同为意识的操控者,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薇塔:明明以他人的意识作为食粮,却说什么「堂堂正正」。你们的那个世界,还真是奇妙呢。
薇塔:……说句真心话吧。
薇塔:如果不是任务缠身,我还想和你们一起,再度过许多和平的时光。
薇塔:可惜,人生在世,总会有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要做啊。从这一点来说,把我和之前那个薇塔当成完全不同的人,对你们来说会比较好吧。
识之律者::喂,有本事你亲自来和我过几招啊?
薇塔::既然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那么是否由我亲自动手,又有什么关系呢?
识之律者::哼,胆小鬼。
薇塔::哎呀,真是一场苦战。可惜,对现实来说,刚才究竟被拖过了几秒钟呢?
薇塔::这样的战术,未免有些愚蠢吧。
识之律者::少废话,你等着瞧吧!
薇塔::……
识之律者::(……嗯?)
识之律者::(——她自己杀死了这些东西?)
识之律者:怎么?打算临阵脱逃?
薇塔:是啊,真不愧是传说中的识之律者。你的攻势实在太猛烈了,我确实不敌,也只好投降喽。
识之律者:……咋,你当我傻?你现在的样子,和「不敌」有一丝关系吗?
薇塔:啊……看来这个玩笑不是很有趣呢。
薇塔:唉——正如你说的那样,早已被「娑」束缚的你,其实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薇塔:当然,我也知道,比起一击必杀的威力,你反而在「耐力」上远超常人……
薇塔:此刻你或许在想,无法取胜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无休无止地消耗下去,其他人总会在外面做到点什么。
识之律者:……如果你愿意坐下来喝茶,那我也乐意。
薇塔:……
薇塔:虽说自上次告别以来,我一直都在「公事公办」……
薇塔:但我也真的很想让你如愿,为你们再留下一些机会。
薇塔:可惜……
薇塔: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蓦地,一丝不详袭上了识之律者的心头。
识之律者:……什么?!
识之律者:你——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