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4 解放

但也是这种不可靠的东西，让人类走到了现在。

随后，在盐雪圣城——

时雨绮罗：

：

嗯——

时雨绮罗：

：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时雨绮罗：

：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普罗米修斯。

时雨绮罗：

：

不过，你们可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时雨绮罗：

：

看到她的时候，记得控制一下你们的表情。

识之律者：

：

......啊？

时雨绮罗

：

嗨，我们回来了。

希儿

：

……！

识之律者

：

等等，你别告诉我，这就是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

：

……

时雨绮罗

：

……嗯。薇塔那时破坏了她的身体，好在她早有准备，将自己的意识模块事先迁移到了腿部，之后又就地取材，迁移进了这个负责职业选拔的受理机甲。

时雨绮罗

：

虽然暂时没法修复以前的身体，但普罗米修斯依然能和大家正常交流，对吧？

普罗米修斯（？）

：

尊敬的00003号访客。很抱歉，本机不理解您的问题。

普罗米修斯（？）

：

如需获取职业，请说「1」；如需约见使者，请说「2」；如需提供建议，请说「3」；如需更换声线，请说「4」。

时雨绮罗

：

？

时雨绮罗

：

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

普罗米修斯（？）

：

不，本机并不是在跟您开玩笑。如果您需要「玩笑」，本机将立刻进行检索，竭诚为您提供优质笑话。

识之律者

：

哈哈哈哈——你和她的对话已经够好笑了吧？

普罗米修斯（？）

：

了解，已将该段对话添加至笑话库。

时雨绮罗

：

你们……

识之律者

：

时雨绮罗，不然你说个「2」试试？

希儿

：

为什么不先说「4」呢。

识之律者

：

……

识之律者

：

——「4」！

普罗米修斯

：

这样如何？

识之律者

：

不错啊，想不到你这小身板还能弄出这么鲜活的投影。难不成，这也是你的备案之一？

普罗米修斯

：

我不介意你这么想。

识之律者

：

等等——仔细想想，你现在这个模样，小巧精致，功能齐全，还会说话……带出去遛弯肯定特别有面子！

普罗米修斯

：

……识之律者，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量身打造一副这样的身体。

识之律者

：

那不用，我自己可以。

普罗米修斯

：

……？

普罗米修斯

：

为了后续的合作，你有必要为我解释其中的原理。当然，最好也能一并说明我迁移自身意识期间发生的一切。

……

识之律者

：

可以了吧？再说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普罗米修斯

：

可以了。感谢你的耐心。

普罗米修斯

：

事实上，我这边也确认过盐雪圣城居民们的情况。

普罗米修斯

：

从理论上来说，他们与我的情况类似——意识被重新激活，再度支配了自己的身体。作为独立于「终焉」的律者，希儿对自身权能的运用，的确可圈可点。

普罗米修斯

：

无论如何，除却部分暂时失去联络的同伴之外，这场冒险的结果令人欣慰。

识之律者

：

你是指石头博士和米丝忒琳？

普罗米修斯

：

是的。不过她们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识之律者

：

此话怎讲？

普罗米修斯

：

……

时雨绮罗

：

也对……毕竟识之律者当时不在场。

普罗米修斯

：

对于薛定谔博士的存在方式，先前我们已经探讨过——基于此，薇塔对她的「干涉」，多半是切断了她与两个世界泡之间的联系而已。

普罗米修斯

：

在「娑」的规则不再生效的当下，薛定谔博士与我们重新取得联系只是时间问题；但米丝忒琳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普罗米修斯

：

因为诞生方式的局限，米丝忒琳自己反而需要唯一的实体来出入圣痕空间。

普罗米修斯

：

换句话说——当她决定以毁灭自身的现实存在为代价，投身能量洪流时，实际上也就放弃了短时间内重返实数世界的机会。

普罗米修斯

：

若想再度苏醒，重新拥有实体——她将要面对的，不仅是「时间」，还有「概率」。虽然从统计学的意义上，这两者并没有本质差别。

时雨绮罗

：

……

众人默然。

而这片刻的寂静，也让她们发现了两位本不该出现于此的访客——

——「异种圣痕0014号」与「异种圣痕0015号」。

普罗米修斯

：

如你们所见，0014号与0015号已离开了圣痕空间。

普罗米修斯

：

这意味着，将她们置入圣痕空间并加以管理的米丝忒琳，的确「消失」了。

时雨绮罗

：

……

时雨绮罗

：

所以，在解决危机之后，你打算留在这里，等待米丝忒琳吗？

普罗米修斯

：

……你想多了。

虽然嘴上如此轻描淡写地回答……

……但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那位旅伴口中的「前身」。

米丝忒琳唯一一次提及对方时，用了相当轻松的语气，似乎想借此掩盖某种半明半昧的情感——她总是如此。

所以……那份情感究竟是什么呢？

「因为当时的我没能说出那句话，所以今后，我有话直说。」

「因为当时的我没能做到那件事，所以今后，我言出必行。」

类似的想法推动着每一个心怀恐惧，身缚遗憾的个体，而他们因此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将逐步消解过往的痛苦。

——并使之蜕变为迈向未来的「希望」。

普罗米修斯

：

……

于是，如同宣判一般，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普罗米修斯

：

我不会等待。

普罗米修斯

：

我会尝试解放她，无论她身处何方。

普罗米修斯

：

就像……她曾经拯救了我那样。

时雨绮罗

：

我明白了。祝你和米丝忒琳好运。

普罗米修斯

：

谢谢。

普罗米修斯

：

不过，我还有一点必须说明：你们在本征世界的朋友或许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普罗米修斯

：

在此之前，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提前做完的事，请抓紧时间。

希儿：

：

希儿，我们再和大家聊聊吧。

希儿：

：

以后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可能不会太多。

希儿：

：

嗯，我陪你。

希儿

：

想不到，你和米丝忒琳关系这么好。

普罗米修斯

：

……

普罗米修斯

：

梅博士曾与我分享过一句在当时的年轻人之间颇为流行的话语——「在举行婚礼前，你必须要和恋人共赴一场旅行」。

普罗米修斯

：

碍于我们那时面临的浩劫，她和凯文不可能拥有旅行的机会，更遑论在那之后的婚礼。

普罗米修斯

：

但对这场不存在的旅行，她依然展露出了充分的期待。

普罗米修斯

：

这当然是只能是一种「谎言」——却也是一份真实的心情。毕竟，能决定和某人共赴旅行，本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

普罗米修斯

：

而这份「难得」，也恰恰说明对方「值得」。考虑到我一般不把米丝忒琳当作朋友……

普罗米修斯

：

这句话对你们来说，应该更加适用。无论如何……

普罗米修斯

：

所谓「一心同体」，必然是一种远超「相互扶持」的特殊关系。

希儿

：

呃……

普罗米修斯

：

话虽如此……重装小兔还是对此颇有微词。

希儿

：

小兔……？

希儿看向另一个自己的手腕。

她这才发觉，那条始终系在手腕上的蓝色系带——重装小兔的启动装置——在先前激烈的战斗中已经不知被谁落下。

普罗米修斯

：

不用担心。因为你施展的权能，重装小兔误打误撞地获得了一副「身体」。

希儿

：

……啥意思，成精了？

希儿

：

小兔……她现在在哪？

普罗米修斯

：

她现在正忙着指引来自本征世界的人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现。

希儿

：

啊……谢谢，我之后一定会向她好好道歉。

普罗米修斯

：

……但我仍有一个疑问。

希儿

：

？

普罗米修斯

：

——她为什么会如此配合我的指示？感觉就像识之律者对梅博士的服从一样？

希儿

：

这个……可能……因为某种习惯？

时雨绮罗

：

……

识之律者

：

怎么，你还是有点在意米丝忒琳？

时雨绮罗

：

算是吧。无论如何，我都该当面为无端刺杀她的事道个歉。

时雨绮罗

：

还有……一些因她外貌而生的「偏见」。

时雨绮罗

：

……

时雨绮罗

：

其实，在米丝忒琳出发之前，我就想对她说这些话了。

时雨绮罗

：

可我终究没有说出口。

希儿

：

绮罗前辈……

时雨绮罗

：

或许……我那时只是在等待所谓的，「最好的时机」。

时雨绮罗

：

……但现在，似乎连「最坏的时机」都不剩了。

识之律者

：

唉，所以你们一个两个早把话说清楚，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识之律者

：

不过你也别担心，既然那家伙的诞生异于常人，那么，想让她彻底泯灭，也绝非易事。

识之律者

：

简单来说，她的生命力，或许堪比那打不死的——

希儿

：

你还是闭嘴吧。虽说我还是很讨厌那个女人，但也不想在这里听见某些粗鄙之语。

识之律者

：

嗐，什么粗不粗的，你没见我在安慰她？

时雨绮罗

：

哈哈。不管怎么说，我的确心情好多了。谢谢你们。

识之律者

：

所以，你之后打算干啥？帮普罗米修斯找米丝忒琳？

时雨绮罗

：

不。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而完成的同时……米丝忒琳的事或许也能一并解决。

希儿

：

难道绮罗前辈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时雨绮罗

：

这个……

时雨绮罗难得一见地在后辈面前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但她很快用笑容掩饰了过去，并有意拉开了与识之律者之间的距离。

识之律者

：

你就是跑到沙铁国度我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时雨绮罗

：

……

时雨绮罗

：

你们也知道，我背着金平糖长老偷偷溜出了糖果屋。那时的我，对「娑」了解不多，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

时雨绮罗

：

但就现在的局面来看，光是对付一个「薇塔」，就让所有人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而我们甚至还不知道真正的「娑」进化到了什么样的形态。

时雨绮罗

：

所以，最稳妥的作法，是我先在这里等待薛定谔的联络，再和她一起返回本征世界寻求德丽莎和琪亚娜的援助。等大家合力解决「娑」之后，再回糖果屋不迟。

识之律者

：

……喏。你们自己评价吧。

希儿

：

这不就是……离家出走又怕被家长骂，所以干脆不回家，在补习班呆着，直到考个满分，好让他们骂轻点？

时雨绮罗

：

抛、抛开这点，我和薛定谔的确很久都没有回地球了，比安卡她们肯定很想见我们！苏莎娜也是！

识之律者

：

哈哈哈哈，你不会打算把所有人对你和石头博士的「思念」都搬出来说一遍吧？

时雨绮罗

：

……

希儿

：

所以，识之律者之后也打算回地球吗？

识之律者

：

我还没想好。

识之律者

：

留在这边看看鬼火和人类共处的未来也不错，回去看看其他人到底有多思念我们的「绮罗前辈」好像也蛮有意思。

时雨绮罗

：

——喂！

「异种圣痕0014」

：

又见面了，两位希儿。

希儿

：

嗯，又见面了。

希儿

：

你出现在这儿我能理解，可她为什么也在？

带着一丝不快，她看向了站在0014号身后的0015号——那个总是以生存之名美化自私之举的「希儿」。

「异种圣痕0014」

：

希儿，我愿意为0015号之前的所有不敬道歉。但请你相信，她今后不会再危害任何人。

「异种圣痕0015」

：

姐姐，你为什么要替我道歉？我明明可以自己来。

希儿

：

……你俩这是闹哪一出？

希儿

：

高塔贤者，关于米丝忒琳的下落，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异种圣痕0014」

：

高塔贤者吗……谢谢你还愿意如此称呼我，希儿。

「异种圣痕0014」

：

离开圣痕空间，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在这之后米丝忒琳也未曾现身。

「异种圣痕0014」

：

至于为什么来到此地的是我们……那出于0013号「陈」的判断。他认为我们对外界威胁性不大，或许还能帮到米丝忒琳。

希儿

：

威胁性不大……？

「异种圣痕0015」

：

我觉得这是相当贴切的评价。

希儿

：

你是在为自己辩解吗？你这样忽悠那个「陈」也就算了，我可不是什么没谈过恋爱的小男生。

「异种圣痕0015」

：

我只是想和你们说说话而已。

希儿

：

呵。那你说啊。

「异种圣痕0015」

：

姐姐？

「异种圣痕0014」

：

你自己把握分寸。

「异种圣痕0015」

：

好~

「异种圣痕0015」

：

希儿，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向所有人「展现真实」？

「异种圣痕0015」

：

我不是指「娑」或者薇塔的事，我说的……是这些鬼火的本质。

「异种圣痕0015」

：

——盐雪圣城居民终日企盼再见的「亲朋」，居然只是以其为原型诞生的「赝品」；而「赝品」自己，甚至也对此毫无知觉。

「异种圣痕0015」

：

这难道不可悲吗？

希儿

：

啧。那你说怎么办？告诉他们一切，引发毫无必要的恐慌？告诉那边的卡伊爷爷，他其实是一个不幸得了早衰症的克隆人？

希儿

：

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只把一切看成游戏，看成那个被你害死的灰蛇？那些鬼火可不是用来满足你好奇心的玩具！

「异种圣痕0015」

：

……

希儿

：

希儿，别着急。

希儿

：

0015号，你说的问题，我也有认真考虑过。但直到此刻，我依然认为——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能向两边明说。

希儿

：

如你所言，刻薄地说，鬼火是已死之人的「赝品」——生者的思念赋予其形体，贤者的慰灵填充其人格。

希儿

：

即便是亲近之人，也无法了解一个人的全部；高塔贤者的权能，亦无法兼顾所有。

希儿

：

这也导致，他们的精神，从诞生之初就存在着某种「空洞」。

「异种圣痕0015」

：

所以，这些「赝品」身上的空洞一定会随时间逐渐暴露。

希儿

：

……但，普通人也是这样吧？

「异种圣痕0015」

：

？

希儿

：

无论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拥有自由。正是这份自由，为人赋予了细腻而多变的内心，让人从懵懂的孩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成人——

希儿

：

而对沙铁国度的居民来说，自由，也一定能够填补我们刚才提到的那种「空洞」。

「异种圣痕0015」

：

这……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可靠。

希儿

：

但也是这种不可靠的东西，让人类走到了现在。

希儿

：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看成一种「自私」。

希儿

：

——「我们所相信的东西，它们就是最好的」。

「异种圣痕0015」

：

这就是……你们的答案？

希儿

：

不。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希儿

：

毕竟所谓的自由，是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发掘的宝藏——而里面埋藏的，或许是你从未见过的宝物。

希儿

：

你有心探寻，就必将在未来的旅途中收获它，分享它，理解它，并因此成为全新的生命。

「异种圣痕0015」

：

……

希儿

：

别担心，你的姐姐一定会指引你。她可是高塔贤者呢。

「异种圣痕0014」

：

我明白了，希儿。我会好好履行这份职责。

「异种圣痕0014」

：

不过坦诚地说，你做到了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希儿

：

？

「异种圣痕0014」

：

还记得我先前提到的「范本」吗？

「异种圣痕0014」

：

在那时的我眼中，你们俩是如此不同，却又能在一具身体里和谐共处，达到我十分羡慕的「平衡状态」。

「异种圣痕0014」

：

这样特殊的生存方式也启发了我，让我不禁思考，鬼火这般「非人之物」能否通过与「生者」共享身体，获得成为「人」的可能。

「异种圣痕0014」

：

也许，米丝忒琳当初早就意识到这样做不切实际，更忽略了双方的意愿……但她依然认真聆听了我的想法，并将你们带到了这里。

希儿

：

这不还是在支持你吗？

「异种圣痕0014」

：

不。我想，她是想让我看看你们会给出的答案。

「异种圣痕0015」

：

而事实证明：你们确实做到了你们的朋友已经做到的事情——甚至，做得更好。

「异种圣痕0014」

：

是啊。尽管贤者的权能随着「规则」的湮灭而逐渐消失，但「希儿」的确成为了真正的「高塔贤者」。

希儿

：

……

「异种圣痕0014」

：

就把它看做「前代高塔贤者」临行前最后的祝福吧。

「异种圣痕0014」

：

——谢谢你们，解放了这里的生命，以及……我自己。

希儿

：

等等……临行？

「异种圣痕0014」

：

嗯，我们还要想办法去帮助米丝忒琳。不过你们放心——在此之前，我也会认真完成「高塔贤者」的最后职责。帮助大家适应未来……这同样是我应该做好的事。

希儿

：

哈哈。我们的贤者大人果然还是这么认真呢。

「异种圣痕0015」

：

姐姐，我还有一个问题。

「异种圣痕0015」

：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希儿之前说的「它」是什么？在「自由」的宝藏里埋藏着的宝物，究竟是什么呢？

「异种圣痕0014」

：

0015号，希儿她们或许还有事情要忙。

「异种圣痕0015」

：

唔，现在还不是时候吗？

「异种圣痕0015」

：

那……我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异种圣痕0014」

：

（是啊，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份答案。）

「异种圣痕0014」

：

（……属于你自己的，名为「爱」的珍宝。）

……

希儿：

：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希儿：

：

我还有些话想对希儿说。

希儿：

：

……

希儿：

：

刚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