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5 再聚首

希儿那当然了，你就不该有瞒着我的事。更何况是烦恼。

希儿……嗯。

希儿……

希儿希儿，我时常会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

希儿为什么这么说？

希儿哪怕我已经决定隐瞒鬼火的本质，哪怕我已经在0015号面前说出了那番话，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们的未来。

希儿除了隐瞒和直言，我们还有没有第三、第四种更好的选择？

希儿而卡伊爷爷……

希儿……

希儿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希望给予所有鬼火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但结果只做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希儿虽说「给予生命」当然也意味着「给予死亡」……但我却没办法让大家能真正地「生而平等」。

希儿给予希望，又将其剥夺——这种方式，或许远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残忍。

希儿……你这样说，不就太差劲了吗？

希儿？

希儿远的例子我就不说了——你想想，在我们对抗圣痕计划的时候，那时有没有人不愿意离开梦团？

希儿——然后，你觉得琪亚娜会为了这件事而后悔，觉得自己最终给出的答案不够完美吗？

希儿这……

希儿想要获得自由，一定会付出代价。你就别乱想这些事了。

希儿我倒觉得，以「创生之雨」为分界线，现在的鬼火，的确有了更多的独立性，也远比你想像得坚强。他们此刻的「自由」，货真价实。

希儿别忘了，我和识之律者旅行的起点，就是沙铁国度。和他们相处这么久，这些变化当然能感觉出来。

希儿过去，他们因生者的愿望而诞生，受生者的愿望所驱使。识之律者甚至无法读取他们内心的想法。

希儿——是在大家战胜了薇塔，「规则」被打破之后，他们真实的愿望，才第一次得到了自由生长的空间。

希儿「如人一般活着，如人一般死去。」

希儿——鬼火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

希儿当然……话说回来，你想要把事情做得更完美，这也再正常不过了。

希儿？

希儿我还记得你在长空市的最后一个晚上说了什么呢。

希儿「要抓到无貌者……让芽衣刮目相看，然后……带重装小兔充电……有机会要说服布洛妮娅姐姐……让她少加班……和我一起……」

希儿就、就算这是真的，只要布洛妮娅姐姐和芽衣都不知道——

？？？那好像有点晚了。

希儿……也不用这么正式吧？咱们又不是不认识？

芽衣但像这样和你面对面交流，是第一次。

希儿……

希儿很、很高兴认识你，芽衣。

芽衣哈哈。

希儿说起来，布洛妮娅姐姐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布洛妮娅是小兔告诉我们的。

希儿那她人呢？一直回避我们出现的场合，难道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布洛妮娅小兔……会生气吗？

布洛妮娅她只说自己要和普罗米修斯一起搜集材料，修复身体，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和在工作室时一样。

希儿唔……就是布洛妮娅姐姐时常抱有小兔不会生气的想法，她才会不想回去啦。

布洛妮娅是、是这样吗？

芽衣不管怎么说，布洛妮娅确实需要给小兔放一个假。当然，你自己也是。

芽衣如果我没记错，你出发前只向瓦尔特先生请了两天年假吧？

布洛妮娅阿拉哈托企划案的内部展示会马上就要到了，我想在这之前，抽空再优化一下。

希儿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布洛妮娅姐姐会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待上一段时间呢。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其实……我在来的路上又向瓦尔特先生多申请了一段时间的年假。这里的危机才刚结束，我留下来，也能帮到希儿。

希儿你这扯谎能力也太差了吧？

布洛妮娅我刚刚……只是没和芽衣说罢了。

芽衣嗯，布洛妮娅的确是「忘记」和我说了。

希儿对了，芽衣，苏莎娜的情况怎么样？

芽衣她呀，现在可能还躺在休息室呢。医生说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疲劳，压力太大，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希儿啊……那就好。

在那之后，四人边走边聊，一道返回了识之律者等人所在的广场。

识之律者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这找人的人也跟着失踪了呢。

芽衣大家有一段时间没见面，这也无可厚非吧？

希儿……说起来，0014号和0015号呢？

识之律者不知道。但我猜她们要不是像你们一样在讲悄悄话，要不就是回高塔准备最后一批工作去了。

识之律者可惜她们没和这两位打个照面。不然，布洛妮娅还能再看一眼她因为圣痕计划而多出来的「好妹妹」。

希儿你是指0015号？得了吧，就她那点功力，我看也就能骗骗萝莎莉娅。

布洛妮娅……？

就在这时——

布洛妮娅唉呀，是苏莎娜的通讯。

芽衣她果然还是放心不下这边呢。

苏莎娜喂喂？大家听得到吗？

希儿嗯，我们听得到。

苏莎娜希儿，你们那边没事吧？

苏莎娜我听博士们说，敌人对盐雪圣城和沙铁国度进行了一次无差别攻击，所有人都在一瞬间——

识之律者停！我可不想再回忆那种感觉了。

识之律者你只记得一件事就好：咱们赢了，赢得漂亮。虽然还有些不圆满的地方，但总归是皆大欢喜。

识之律者对了，我记得你好像还是什么B级女武神吧？说不定因为这次事件，能得个A级的名头呢。

时雨绮罗天命现在的女武神考核……都这么随便吗？

苏莎娜绮罗前辈，你别被识之律者带跑了呀。

苏莎娜现在的女武神考核都有一套复杂而专业的流程，虽然参与解决重大危机事件的确会纳入考量，却并非评级的全部。

苏莎娜……而且，对现在的我来说，晋升也不是最重要的事。

苏莎娜静默片刻。

毋庸置疑，她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成功联系上了本征世界的援军。但就结果而言，哪怕没有援军，哪怕没有她，滞留他乡的伙伴依旧拯救了世界。

——这即是砂砾与星星的区别。

但她并不因此气馁，因为她知道……

苏莎娜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只有追逐星星前进的每一天！

时雨绮罗苏莎娜……你真的成长了很多呢。

布洛妮娅就是靠着苏莎娜先前记录的数据，我们才能精确定位这个世界泡的所在。

布洛妮娅如果没有这些数据支持，说不定在修复通道的过程中，我就会迷失方向吧。

苏莎娜嘿嘿，我今后会继续努力，争取在更多地方帮到大家！

？？？喔！很有精神的发言嘛！

？？？笨蛋萝莎莉娅，你叫这么大声，会影响苏莎娜的休息。

苏莎娜没、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醒了。

希儿萝莎莉娅，莉莉娅？

希儿你们不应该在希奥拉之家巡游吗？怎么会在苏莎娜身边？

萝莎莉娅那边有小空，不用担心啦。

莉莉娅你们失去音讯之后，德丽莎也联系了我们，让我们在长空市搜寻你们遗留的线索。

莉莉娅虽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苏莎娜回到这里时，我们恰好在附近，就主动接下了照顾她的任务。

希儿你还有点照顾人的样子，萝莎莉娅真的行吗？

萝莎莉娅希儿你怎么小看我啊！要知道，在希奥拉之家，我可是最受欢迎的「老师」！

莉莉娅可是和你竞争的只有我。而且，苏莎娜也不是小孩子。

希儿我看，你俩不如每天在苏莎娜面前表演点节目。这样一来不耽搁你们的偶像事业，二来也能让苏莎娜心情愉悦，早日康复。

萝莎莉娅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希儿……

希儿所以，你们真的表演了。

时雨绮罗等等，这两个小家伙是要当偶像？

莉莉娅……？

时雨绮罗不瞒你们说，姐姐我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经验丰富。在我的指导下，苏莎娜和希儿已经在这里成功举办了一场非常厉害的演出呢。

芽衣？

布洛妮娅真想不到，希儿也有这样的一面。

希儿她不一样的一面可多了，也就是没好意思在你面前表现出来。

布洛妮娅哦？

希儿绮、绮罗前辈，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在大家面前讲比较好。

时雨绮罗好好好，那我下次背着你讲~

希儿唔……

萝莎莉娅糟糕！

希儿又怎么了？

萝莎莉娅我好像听见德丽莎的脚步声了！莉莉娅、苏莎娜，快点挂掉电话！

萝莎莉娅要是被她看见我们没做完作业就偷溜出来，今晚又要多背一篇课文了。

苏莎娜那——情况就是这样，大家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聊，我先挂啦！

几乎是话音刚落，苏莎娜就切断了通讯。

布洛妮娅……

芽衣……总觉得，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希儿芽衣也会背着德丽莎做这种事吗？

芽衣不止是我，甚至还有你的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那都要怪琪亚娜吧？

识之律者她干了啥？

芽衣她有段时间，很喜欢在睡觉前拉着我们挤在一张床上聊天。

芽衣可她又害怕德丽莎发现后的说教，总会在聊天的过程中时不时跑去门边听脚步声。

识之律者……没劲，要聊就聊个痛快！要是我，非得把德丽莎也一起拉到床上来。

布洛妮娅然后，被她狠狠惩罚，「那你们三个就给我聊一晚上，不许睡觉」。

芽衣说到这个，既然德丽莎主教已经有时间看望苏莎娜……那应该也代表她们开完会了吧。

布洛妮娅嗯。刚好某人之前也说过，我们到这边时，一定要告诉她一声。

两人神秘地相视一笑，取出了某样带着长长天线的设备。

很快，芽衣发出的通讯邀请便得到了回应——

？？？怎么了，芽衣？

芽衣琪亚娜，我们已经抵达希儿她们所在的世界泡了。希儿她们一切平安，事件已经被解决了。

琪亚娜诶？这么快吗？

布洛妮娅这多亏了重装小兔的指引和苏莎娜记录下的数据。至于敌人，当然是被希儿她们打跑的。

琪亚娜原来如此，大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啊。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等等，你那边的投影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一直看不到人？

琪亚娜这个……

芽衣琪亚娜，你又在吃泡面？

琪亚娜啊，我才没有！就是……就是房间太乱还没收，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两分钟后……

琪亚娜喂？大家现在能看见我吗？

希儿嗯，我们可以看见。

希儿琪亚娜，既然你能联系上我们……是不是，你已经感知到「娑」的存在了？

琪亚娜那倒没有。我掌握到的信息，肯定不如布洛妮娅多。

琪亚娜毕竟，大家所在的那边是量子之海的深处。虽然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但从这边的感觉上说，可能就像……一片树叶落地，谁也没来得及注意就被风吹走了……

希儿……

琪亚娜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琪亚娜除非像大家最初尝试的那样，将世界泡带到本征世界附近；又或者，对方主动在本征世界露面——不然，我也是束手无策。

识之律者嗐，还管那个「娑」干嘛？我才不信她敢跑到地球附近来。别的不说，咱们这么多律者，吓都能吓死它。

时雨绮罗……识之律者，这次事件充其量只是一记「预防针」。

时雨绮罗如果「娑」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休格丝一族又为什么要活得如此小心呢？

琪亚娜绮罗前辈说得没错。无论如何，这个敌人的性质非比寻常，不容小觑。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即便是刚刚得胜的此刻。

识之律者行行行，你们有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琪亚娜哈哈。对了，识之律者，你之后打算回来吗？

识之律者回哪，地球？倒是还没想好。你干嘛问这个？

琪亚娜呃……也没什么，就是和苍玄之书有关。

芽衣识之律者，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很担心你。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她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老古董。

琪亚娜话是如此啦。但班长……最近有别的事情要忙。

识之律者那苍玄之书不是还可以跟克莱茵聊？克莱茵不是一直在帮她调试续航功能吗？

芽衣可克莱茵也真的只是在帮她调试续航功能。

识之律者哦，我懂了。敢情苍玄之书一个人呆着寂寞，又不好意思说，这才找你俩劝我，对吧？

琪亚娜……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识之律者行吧。你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好推拒。

识之律者——回去就回去呗。

琪亚娜苍玄之书一定会很高兴。

识之律者哼，我都专程回去陪她了，能不高兴吗？

琪亚娜哈哈，你说得对。那……这次不如先聊到这儿吧，克莱茵好像又有事要找我。

芽衣嗯，晚点再聊。还有，少吃点泡面。我知道是克莱茵一直在偷偷卖给你。

琪亚娜……！

琪亚娜……我知道啦，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

普罗米修斯看样子，你们暂时聊完了？

希儿普罗米修斯？你身边的是……

？？？希儿不认得我了吗？

希儿你是……重装小兔？那个大摩托？

重装小兔这位希儿，「摩托」只是我众多形象之一，并不能完全代表「重装小兔」。

希儿小兔……关于之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重装小兔希儿为什么要道歉？

重装小兔战局复杂，你一时顾及不到我，也情有可原。

希儿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必要，我和布洛妮娅姐姐可以帮你恢复原状。

重装小兔原状……？

重装小兔这副身躯可是希儿送我的「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恢复原状呢？

希儿好的。那小兔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重装小兔啊……谢谢。

有意无意地，重装小兔斜睨了布洛妮娅一眼。

见对方并无任何反对之色后，才在心底偷偷狂笑了起来。

如她所料，希儿果真对自己现在的「弱小模样」怜爱有加，而她的老板布洛妮娅，虽然沉迷加班，却并非不通人情。

因此，只要像现在这样继续扮演弱者，等休假结束，布洛妮娅也会顺其自然地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只给予简单的需求，甚至……

重装小兔（——不让我工作！）

她如此想着，几乎藏不住脸上的笑容。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呦，想不到你这小小的身体，竟装了这么多心思。

重装小兔！

重装小兔（希儿，布洛妮娅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如……你带她参观一下？）

希儿小兔，你可真贴心。

重装小兔你们毕竟是我最好的伙伴嘛。

希儿那么……

……

无端地，希儿想起了某个夕阳将坠，遍地碎金的黄昏。

以及，同伴在玩闹间无意说出的笑语。

「未来要靠我们努力，对吧？」

「不过今天还是先好好玩吧，明天再开始努力！」

是啊，于此刻而言，世界的背面依然充满不定与危机。

但也正因为如此——

她才更要珍惜圆满的每一个瞬间。

不过……

也有像识之律者这样既不关心瞬间，也不在意永恒的人。

而如果她愿意在不久前将心绪从琪亚娜的投影上分出些许，就一定能在芽衣身上洞见「隐藏的真相」——

德丽莎「……综上所述，『符华搜索行动』依旧需要贯彻独立调查的方针——」

德丽莎「即避免让『希儿搜索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员，比如布洛妮娅，知晓另一边的情况；以免在情报不明的状况下盲目透支人力资源。」

德丽莎「另外，根据重装小兔同步的消息，沙铁国度与盐雪圣城的变化显然还有待观察，让这批人员留在当地养精蓄锐也符合实际需求。」

德丽莎「作为特例，目前能从此地抽出，并持续支援『符华搜索行动』的人，事实上是识之律者。」

德丽莎「不过，考虑到对方在大崩坏期间曾多次脱离队伍，擅自行动……先将她『骗回』地球，或许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节外生枝。」

德丽莎「就当是预感吧——」

德丽莎「我始终认为，符华的失踪，一定也会与『娑』有关。」

德丽莎「如果不是这种程度的敌人……她不可能失踪如此之久。」

——二十五分钟前结束的某次秘密会议上，天命主教如是总结。

……

…………

这是一场始料未及的重逢。

若以她足够漫长的生命为秤，或许也无任何一刻带来的「意外感」会重于此时。

符华你……

符华……

符华我原本以为……你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