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五行之中

谁都不能束缚我——她虽如此坚信。
识之律者：……喂，可别把我和她相提并论。
识之律者：不对……应该是「它」……算了，都一样！
识之律者：不过是个半吊子罢了，管她多擅长这方面，也不可能比得上意识的律者，明白吗？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好吧，我可以再复述一次——
普罗米修斯：为了避免表述混乱，我之前称呼她为「第八律者」……
普罗米修斯：但事实上，她同样是「意识的律者」。
普罗米修斯：准确来说，出于「降低难度」的考量，正因为她曾经出现在前文明，你现在拥有的才会是「意识」的权能。
识之律者：……什么难度不难度的？半吊子就是半吊子！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对于你实质上贬低自身的行为……我无意阻止。
普罗米修斯：总之，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所能做到的事，你当然也可以。
普罗米修斯：……
短暂地思考过后，联想到对方的个性，为了对话能推进得更加顺畅，她一反常态地再次补充——
普罗米修斯：毕竟，就精神能力的造诣而言，现在的你，的确可以称得上「无人能及」。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嗐，倒也没那么……虽然这是事实，不过你也不用这么肉麻吧？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你说得对。毕竟在与凯文的战斗中，据说你已经使用了类似的手法。
识之律者：……凯文？
识之律者：等等，你说的难不成是……
普罗米修斯：嗯。之前闲聊时，希儿曾提起，那时你借助圣痕计划中的普通意识与凯文抗衡，从而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普罗米修斯：……而对于前文明的第八律者而言，那也是她最主要的手段。
识之律者：所以呢……
识之律者：哦，我明白了！
普罗米修斯：嗯，逻辑非常简单，所以或许连你也能猜到……
普罗米修斯＆识之律者：——你可以帮我确认「祂」是否存在。\n——你想让我「吃掉」整个世界再跑路？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好吧，看来还是有解释的必要。
普罗米修斯：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确定这里有近似于终焉之茧的「底层机制」存在。
普罗米修斯：而为了能够准确无误地运作，底层机制必然「无法轻易变更」。
普罗米修斯：举例来说，如果我现在才发现构成自己的底层代码会额外损耗硬件的使用寿命，恐怕也只能置之不理。
普罗米修斯：否则，擅加变动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将会比我发现的问题本身更加严重。
识之律者：……虽然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意思啊——
识之律者：但你就不能说点人容易听懂的？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你就当作我没举过那个例子吧。
普罗米修斯：总之，既然存在「底层机制」，那它就不单单会制约我们，也会制约对方自己。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我们多少能加以利用。
普罗米修斯：但与此同时，也存在一种更加危险的可能性——
普罗米修斯：始终存在一个意志，在对这种底层机制进行宏观或微观的调控。
识之律者：那又怎么了？你不是说底层机制不能轻易变动么？有人看着也好，没人看着也好，不都一回事吗？
普罗米修斯：变动的确会带来很大的代价。
普罗米修斯：但如果有某个意志参与其中，并认为某时某刻的变动「值得付出相当的代价」呢？
普罗米修斯：到了那时候，我们对既定规则的利用，就存在被「见招拆招」的可能。
识之律者：……！
普罗米修斯：所以，我才会在你出发之前，单独请求你做这件事——
普罗米修斯：在相对安全的前提下，如同前文明的第八律者那样，尽可能用你的权能「侵染」世界泡中的所有意识，掌握我们当下的状况。
识之律者：……有这种必要吗？
识之律者：能做到那种事的人，难道不是实打实的「神明」？对方又不是善茬……打个响指什么的，把我们直接杀光不就完了？多省事啊。
识之律者：——既然这一切没有发生，那么你说的那种意志，即使存在，恐怕也威胁不大吧。
普罗米修斯：这也是我……还没能彻底想通的一件事。那个意志可能并没有自己创造出的机制强大——
普罗米修斯：但曾经的第八律者、也包括侵蚀之律者……它们正是依靠一些「四两拨千斤」的能力，几乎将人类彻底摧毁。
普罗米修斯：所以，我非常庆幸，如今有「意识的律者」站在我们这边。更何况，我们所处的世界泡，相比本征世界要小上很多……
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她停了下来，「激将」的意图显而易见。因为她明白……
识之律者：哼，你就瞧好吧……
识之律者：你说的那种意识，它最好根本不存在。不然，被我揪出来的话……哼哼，哈哈哈哈哈——
识之律者：——那可就太好玩了！
……在人工智能所接触过的所有人当中，这位女士显然最享受此类的「沟通方式」。
普罗米修斯：那么，我就不破坏你的兴致了。
普罗米修斯：不过，你刚才说到「吃掉整个世界」……
普罗米修斯：虽然听上去会让人产生「不够可靠」的误解，但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或许能为大家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识之律者：……啊？
……
在那之后，识之律者提出的假设被普罗米修斯轻易地否决了——由于那太过荒谬，甚至都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分析。
而那种假设的内容……如今恐怕也不再重要了。
无论她原本想到的「吃掉」是何种含义……
此刻已然被「蚕食殆尽」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