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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 网内
一切对它而言,或许都如在耳畔。
「从零开始,人为创造新的律者」——倘若在一年前,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听到这句话,恐怕都不会太将这种粗暴而谵妄的「解决方案」当真。
然而,面对眼下的局势,这句话却显示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说服力。
毕竟,在绝境之下,无论多么缥缈的希望,看起来也会显得无比真实。
如果,有个人能将这种希望用理论加以解释……那就更是如此了。
薛定谔:这个思路……值得一试。
希儿:……你也是认真的吗,石头博士?
希儿:普罗米修斯或许是短路了,那你……总不会是快要蒸发了?
薛定谔:当然没有。在崩坏能功率足够的情况下,凭空创造律者,原本就存在可能。
薛定谔:比如我就见证过一位以那种形式诞生的律者……尽管他的出现并非人造的结果。而你们更熟知的琪亚娜的经历,也能提供另一个角度的佐证。
时雨绮罗:「以那种形式诞生的律者」……你指的难道是——
薛定谔:理之律者,瓦尔特·乔伊斯。「第一次崩坏」的唯一幸存者。
薛定谔:当然,这也仅仅是理论上的「有概率」而已。正如「第一次崩坏」这个名称所暗示的那样……人造律者,原本就是一项谁都做不起的实验。
薛定谔:……哦。天命的前主教除外。
时雨绮罗:……
希儿:你清楚这一点,还打算赌这微乎其微的概率?
普罗米修斯:我可以提供「大幅提升可能性」的支持。毕竟——
普罗米修斯: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接近「崩坏意志」了。
希儿:……你们可真是疯了。
时雨绮罗:不过……眼下我们破局乏术,确实也没什么选择。
希儿:嗯。
希儿:希儿,你——
希儿:毕竟,如果真的能够顺利催生出律者,我们就能像最初计划的那样,利用她的虚数奇点,直接连通外面的世界吧?
希儿:这样一来……不管是回到本征世界,还是直接找到「娑」,都能打破僵局。
薛定谔:而且新生律者的权能,也有机会变成我们的致胜武器。
希儿:……你们就没想过实验失败,或者律者失控的可能性?
普罗米修斯:我说过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崩坏意志」的存在。只要「娑」的规模不超过终焉之茧的十分之一,你们就无需担心催生的律者会失去控制。
希儿:那超过十分之一了会怎么样?
普罗米修斯:那样的世界将由宿命主宰,一切都会被「命运的丝线」控制。在那种情况下,世界泡中的所有事物都将是「娑」的提线木偶——包括我们自己。
希儿:……
希儿:行吧。
希儿:那……你们说说,这个新律者,谁来当?肯定不是希儿——所以是我吗?
普罗米修斯:不。你们已经承担着「高塔贤者」的职责,贸然承受新的权能可能有额外的风险。
普罗米修斯:更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或许还需要贤者的力量,为我们和这个世界争取更多的时间。
普罗米修斯:而另一方面,我和薛定谔博士的「身体」显然不适合承受虚数奇点。
薛定谔:所以,真正合适的人其实是……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哎?哎哎?
时雨绮罗:你们的意思是……我吗?
普罗米修斯:当然。你多少算是天然圣痕的持有者,论崩坏能抗性不会输给任何人。更重要的是,你还有休格丝和外之键的力量。
薛定谔:……没错。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绮罗。
时雨绮罗:你们……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时雨绮罗:也对啊,毕竟我可是希儿她们的前辈,这种时候怎么好躲在大家后面呢。
时雨绮罗:虽然不管是当上女武神也好,现在也好,好像事情总是从阴差阳错开始的……
时雨绮罗:不过回应大家的期望,也是偶像的职责吧!
普罗米修斯:你能这么快接受状况真是太好了。
普罗米修斯:那么,就由我来总结一下计划吧。接下来,我和薛定谔博士会用各自的方法引导、汇聚因世界融合而外溢的崩坏能,在局部将其浓度提升到理论值以上,以催生虚数奇点。
薛定谔:这原本会很困难,但在希儿的支持下,我们在这个世界中的确能做到一些平常费时费力才能完成的事情。
薛定谔:而且我们也打算像冲浪一样,利用一下「娑」对世界规则的扰乱。
薛定谔:所以,绮罗……我不建议你再「保留任何实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嗯,我会完全解放休格丝的力量,全力以赴。
普罗米修斯:而两位希儿,我希望你们能够最大限度地放大高塔贤者的权能,充当计划的「稳定器」——具体的做法,之后会单独告诉你们。
普罗米修斯:在这期间,你们也可以尝试返回沙铁国度,以便将那里的崩坏能也向这里引导,加快催生虚数奇点的速度。
希儿:回到沙铁国度?不怕那些黑雾了?
薛定谔:既然「娑」对那个世界泡的掌控已经完成……我想,以它那「抠门」的习惯,必然不会一直驱动那种黑雾。
希儿:……确实有可能。我觉得,我们至少可以试一试。
希儿:哼。如果我们能轻松回去,那它大概还真是抠门到家了。
时雨绮罗:看来,当前的任务已经分配好了。那事不宜迟……
普罗米修斯:等等。你别急。
普罗米修斯:有一个很重要的猜测,我还没有告诉大家……
希儿:?
普罗米修斯::事实上,从米丝忒琳消散的那一刻起,我就有所察觉了。
突然之间,普罗米修斯换上了一种微妙的语调。
普罗米修斯:她……在离去的时候,本可以说出某个异常关键的讯息。但有什么东西妨碍了她。
薛定谔:……「娑」。是吗?
希儿:……
普罗米修斯: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娑」如何出手妨碍她——而在于,「娑」为何能够精准地挑选那个瞬间,异常精确地妨碍她说出最后的几句话。
普罗米修斯:更进一步说——薇塔遇袭的时候,希儿过桥的时候,识之律者消失的时候——「娑」虽然看似「抠门」,却不知为何,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打在我们的痛点上。
希儿:你的意思是……
普罗米修斯:「娑」的权能,或许是……「全知」。
希儿:全……知?
普罗米修斯:我们的一举一动,说出口的话语……对它而言,或许都如在耳畔。
普罗米修斯: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么我们越是想直击对方的要害,就越要冒更大的风险。
时雨绮罗:这……
普罗米修斯的发言,令其他三人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后,则是可怕的沉默。
普罗米修斯:我希望,从接下来开始,大家不要再将我们的计划诉诸语言。
普罗米修斯:之前的沟通是必要的说明——而从现在起,我建议大家互相只进行最必要、简短的交流,以避免敌人获取更多的信息。
普罗米修斯:……除非,我们能证明对方并不「全知」。
希儿:……
希儿:……
时雨绮罗:……
薛定谔:……
如同被某种咒语缠身,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有些荒诞的状态。
点头,晃肩,眼神交流——那些在语言发明以前就诞生的,最原始的表达方法,此刻纷纷上阵。
「全知的敌人」,这个猜想太过令人惊讶,却也有理有据。无论它是真是假,都完美地让每个人陷入了踌躇的困境当中。
而显然,处在这困境中的某些「聪明人」,也意识到了一个更加耐人寻味的问题……
既然如此,为何普罗米修斯刚才,又要将计划和盘托出呢?
那真的是……「必要的说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