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异乡

惊慌的居民蕴蓄姐，这究竟是什么？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啊？

蕴蓄的薇塔嘘，它们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我会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们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

惊慌的居民那怎么行，我们不能把你一个孩子留在这里。

蕴蓄的薇塔瞧你慌张的，我们可并不是「孩子」呀——

蕴蓄的薇塔——而是这座城市自古以来的代理人。

蕴蓄的薇塔所以，大家尽快放心离开吧；剩下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蕴蓄的薇塔没关系，之后我一个人很快就能脱身。

惊慌的居民蕴蓄姐——

惊慌的居民……橙姐说的对，我们快走。不要给她添麻烦。

蕴蓄的薇塔：(没错，就像这样，趁它们不备悄悄撤离……)

蕴蓄的薇塔：(糟糕——)

蕴蓄的薇塔：咦？

蕴蓄的薇塔：小光？

和光的薇塔：别担心，橙姐，我们来帮你了！

和光的薇塔果然好厉害……

蕴蓄的薇塔小光！还有这位不认识的姐姐，你们有没有受伤？

和光的薇塔……橙姐，明明你才是被袭击的那个。你没事吧？

蕴蓄的薇塔当然，多亏你来得及时。还有这位……

轻松击败了崩坏兽之后，这位「神秘的战士」便拿出了一只类似怀表的东西，一边端详，一边兀自沉思着什么。

——千界一乘的便携终端悄无动静的停在符华手中，指针分毫不动；也没有任何损坏、或受到干扰的迹象。

符华（果然，还是联系不上任何人啊。）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终端。刚才得救的那名女孩仍紧紧地盯着她，神情既好奇又不解。

和光的薇塔……抱歉，事出紧急，我没来得及介绍。

和光的薇塔橙姐，这位是我在途中偶然遇到的「游客」符华姐。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她真的好厉害。

和光的薇塔符华姐，这位是蕴蓄的薇塔，和我一样，也是这座城市的代理人之一。不过，平常我们更加喜欢叫她橙姐。

蕴蓄的薇塔谢谢你出手相助，符华姐姐。叫我小橙就可以了。

蕴蓄的薇塔不过，符华姐姐应该不是福洛斯的居民吧。你的职业就是「游客」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符华实话说，我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符华就像这位少年所说的那样，我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游客……

……若干天之前。

识之律者啊啊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你了！

识之律者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磨叽的人？说什么想要好好看看这个全新的世界——

识之律者结果只是第一个目的地，你就蹲了两星期！

识之律者怎么着，想要我恭贺一下乔迁之喜吗？

符华难得随性出游，你何必如此匆忙？若一味走马观花，又岂能尽阅人世。

识之律者走马观花怎么了？是咱衣不鲜马不怒，还是那外面的花不好看？你这出了门儿比在家里还慢悠悠——咋，嫌自己还不够老古董啊？

符华……看来我们对旅行的理解，确实有很大的差异。也难怪你每天都在抱怨。

符华抱歉，邀请你和我同游，是我太唐突了。

符华我们毕竟性格迥异……我的邀请，看来反而拘束了你自由的天性。

识之律者哈？你……

识之律者你当我乐意跟你一样，像个老人家似的消磨时间吗？告诉你，我早都腻了，哼！

符华……实在抱歉。

识之律者不是，你——

识之律者……

符华？

识之律者算了，道不同不相与谋。我不陪了，散伙散伙！

符华……

……

苍玄之书识之律者走掉了呢。

符华她向来这样，从不拖泥带水。

苍玄之书……

苍玄之书……算了，我还是自己看看风景吧。

符华嗯，这里的景色和昨日又有不同。

苍玄之书……

苍玄之书呃……你真不打算叫她回来？

符华识之律者的性格向来不羁，没必要让她来适应我们的节奏。说到底，所谓同伴，不是只有「同行之人」这一重含义……

符华更何况，她刚才说了一堆气话，也不是真的要和我们分道扬镳。

苍玄之书……唉。

苍玄之书你啊。还是这么像块木头。

苍玄之书……不过，倒也和过去那种像木头的感觉不大一样。只是具体又是哪里不一样，我好像也说不清。

符华那我们还是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吧。

苍玄之书诶？你刚才不是还说……

符华我猜，到时候识之律者就已经帮我们找到下一个目的地了。

……

…………

符华抱歉，我们好像不巧赶上了旅游旺季，附近能订到的房间，只剩下原本不是客房的这里了。

苍玄之书嗯？这里有什么不好吗？床和被子都软软的，比当年睡山洞可强多了。

符华……哈哈，这么说倒也没错。

苍玄之书仔细想想，那次睡山洞的时候，我还挺得意的。

符华得意？

苍玄之书是啊。只要陪在你的身边，让你看上去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就觉得，自己还是挺了不起的，也没让苍玄和丹朱的苦心白费。

苍玄之书只可惜，后来我打瞌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能陪你说说话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少。

苍玄之书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多亏了克莱茵，还有那几位博士……以后，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苍玄之书这样想的话……等到这一次环球旅行结束，我们再来一场环神州旅行好不好？

苍玄之书去看看当年老朋友们的后代都过得怎么样……嗯，这回要和他们一起过节……吃好多好吃的……

苍玄之书还有……好多好吃的……

苍玄之书好多……好吃的……嘿嘿……来日，方长……

苍玄之书……呼，呼。

苍玄之书迷迷糊糊的话语越来越轻，转而响起了细细的鼾声。

符华轻轻笑了笑，为她又拢了拢了被单。

符华是啊，来日方长呢。

然而——

就在此时，一股异样的感受漫上了符华的心头。

？？？就在此时，一股异样的感受漫上了符华的心头。

符华？

符华谁……？

无人回答。就在符华以为刚才的声音只是某种错觉时，那个与此刻正酣睡之人相似的声音却再度开始了「解说」。

？？？就在那一瞬间，符华原本已松弛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她清楚地意识到，那并不是错觉。这个声音，正从房门之外传来。

符华……

符华又看了一眼的确还在熟睡的苍玄之书，起身向外走去。

苍玄之书沉沉地睡着，似乎对刚才的异动毫无觉察。

？？？：旅馆的走廊一片昏暗，不见入住时的灯火通明。

？？？：一片漆黑中，符华寻觅着声音的来源，粘稠而滞涩的黑暗仿佛拥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符华（怎么回事……有某种力量在阅读我的内心吗？）

？？？符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位熟悉的伙伴。

符华……识之律者？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这寂静反而令她的心情更加沉重。那位律者显然从不吝于展现自己的「杰作」。

？？？可除此之外，还有谁拥有这种能看破人心的力量？

？？？符华的心中一动。但紧接着，她又自己压灭了那个一闪即逝的想法。

符华（……即使苏还活着，也不可能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

于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符华似是在与自己对峙。

？？？「我的精神真的还正常吗？」不知怎么，符华突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真的不是梦游？不是我在与自己的内心对话？」

？？？然而，就在那一刻……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协调的感觉。

符华（不，不对。刚才这几句，并不是我的想法。我没有这样怀疑过。）

符华（……难道说，那个声音，想要引导我向它所说的方向思考？）

？？？没错，这个声音想要引导你向它所说的方向思考。因为那是促成某件事的必要条件。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符华心头猛地一跳。

符华（……糟了！）

符华……

和光的薇塔……符华姐？

符华抱歉，我刚才在组织语言。

符华简单来说，我原本只是和两位朋友一同外出旅行。却不知怎么发生了意外……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

符华对了，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大概这么高，穿着白色的袍子，总喜欢坐在这样一个球上、飘在空中……名字叫「苍玄之书」。

两名薇塔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和光的薇塔……不太清楚。

和光的薇塔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外面来的人呢。

符华……果然是这样么。

符华（也对，毕竟只是两个孩子。）

符华（从这里的建筑服饰风格来看……对他们而言，我也属于格格不入的异乡人吧。）

蕴蓄的薇塔抱歉，姐姐。作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我们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助你找到返回家乡的方法。

蕴蓄的薇塔但是现在福洛斯出现了大家难以匹敌的陌生怪物，为了市民们的安全，我们也只能请你先留在这里，等我们制服了怪物再做安排。

符华怪物……是指崩坏兽吗？

和光的薇塔崩坏兽？

符华就是我刚才打倒的那些。

符华据我所知，那是因「崩坏」这种灾害而生的怪物。理论上……它们应该不会轻易出现了才对。你们之前没见过类似的存在，对吗？

蕴蓄的薇塔……嗯。

符华……崩坏出现在这里，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符华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你们一道解决崩坏兽的危机。说不定，这样也能帮助我找到回去的办法。

符华怎么样？

和光的薇塔……

蕴蓄的薇塔……

薇塔们沉默着交换了一个眼神，半晌，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和光的薇塔拜托了，符华姐。

符华嗯。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正式的伙伴了。请多指教。

符华说着，不由地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感叹。

符华（奇怪又陌生的城市，莫名出现的崩坏兽，旅馆里那个可以窥视人心的声音……）

符华（一切都毫无头绪啊。）

符华（……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