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7 猎鹿的人

穷追不舍，或是守株待兔。
博物馆内还是她上一次来时的模样，静寂、空旷，毫无人气。仿佛外面城市里正在发生的各种混乱，都与这里没有丝毫关系。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她的身旁少了两位一直叽叽喳喳解说的引路人。
符华：……时间紧迫，直入主题吧。
符华：：控制系统完好。开启的方法是……
符华：：……
符华：：格蕾修？怎么会……
莫里亚蒂：：看来，你很意外？
莫里亚蒂：：怎么样，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既然义心遭遇失忆的变故、和光的相机已经损毁，那么格蕾修等人也必定遇到了困难。然而眼前的情境还是让符华骇得沉默了半秒。
符华：……莫里亚蒂？你倒是不请自来。
莫里亚蒂：那当然。如果不在登场的时候制造一点惊喜，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和你打招呼呢？我亲爱的老朋友？
符华：……
符华：薇塔们呢？他们在哪里？
莫里亚蒂：不必担心，他们刚刚满足了自己的求知欲，正准备为实现身为代理人的价值，而不断努力呢。
符华：……？
符华：（难道，他是指……）
莫里亚蒂：没错，他们现在正如义心的薇塔一样，充分理解了自己生存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不过，作为代价，得到一些回忆，自然也会失去另一些回忆。
莫里亚蒂：下一次你见到他们时，就又能够体会初次邂逅一般的惊喜——如何？是不是还挺有趣？
符华：……
莫里亚蒂：原本我的确只是想与你在博物馆一叙。毕竟我已经筹划了如此规模的一次犯罪，要是没有人欣赏成果，那未免太过浪费。
莫里亚蒂：可惜先觉的薇塔做了多余的事。为了让一早搭好的舞台能够继续表演下去，我也只能增加几个特别演出环节，好让故事变得更为流畅。
莫里亚蒂：不过，我的运气确实不错。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不仅故事比我预想中还要精彩，舞台的嘉宾也比原先的规划丰富了许多。
符华：（他的意思是……他将格蕾修重新关进休眠舱，只是顺手而为？）
符华：（那么「如此规模的一次犯罪」，又究竟是指……）
莫里亚蒂：没错，就像你回忆中的那场洪水一样。我刚才说过，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像转动的钟表指针，总会在某一时刻指向相同的位置。
莫里亚蒂：很容易就能得出的结论，不是吗？赫斯珀的存在，就是最好的佐证。世界始终如一，人们却在虚假中循环……
莫里亚蒂：而现在，因为某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命运的齿轮还转动得更快了一些。
符华：（如果考虑到莫里亚蒂习惯的表达方式……难道说，所谓的「不速之客」……）
符华：（……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又何必对格蕾修下手，还专门营造出与我对决的架势？）
符华：够了，莫里亚蒂。没有必要像这样故布疑阵。
符华：大费周章夺走薇塔对我的信任，只是为了向我施加报复——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布局绝不会止步于此。
符华：我们发现了你的日记。除了这座城市本身，你似乎对禁地同样很有兴趣——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莫里亚蒂：那就要靠你自己推理了，亲爱的大侦探。
莫里亚蒂：在我如今追求的方程式中，你的确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变量——
莫里亚蒂：——但很可能，却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莫里亚蒂：比如说，在与我交谈的过程中，你一共看向了数据控制台四次。并且每次都在被我察觉后立刻转移目光。
莫里亚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故意卖给我的破绽……不过还好，此刻的我，拥有验证自己猜想的手段。依我之见——
莫里亚蒂：这将是一场关于耐力的比拼呢。
符华：：……
莫里亚蒂：：唔，又是这种奇怪的现象。我的老朋友……我猜，你或许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
莫里亚蒂：：不愧是我们的女武神。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战斗能力似乎又精进了许多？
符华：：不行……以投影的姿态和这些怪物战斗……根本没有机会去直接触碰操作面板。
符华：：莫里亚蒂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场关乎耐力的比拼。
莫里亚蒂：：唉……真希望我也有这么一身功夫，那样就可以亲自和你切磋了呢。
符华：：……
符华：：随着和这种怪物的战斗时间不断延长，投影的失真也越来越严重……
符华：：「乐园肃卫」……我记得这是小薇口中，这类怪物的名字。归根结底，我为什么会被它们针对？
符华：：如果它们真的是福洛斯的守护者……这个世界，究竟在害怕什么？
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有意思。看起来比起上一次，你的耐力又有所上升？总不会是你在形体消失的那十几分钟里，接受了哪位世外高人的指点？
符华：（他难道是指……小薇？）
符华：（不过如此说来，我目前在福洛斯遇到的所有人……即使算上小薇，也都不是我投影至此的原因。）
符华：（究竟是谁……）
莫里亚蒂：……走神可不是好习惯啊，我的大侦探。
——！
符华堪堪躲开了「乐园肃卫」的全力攻击。战斗的余波在狭窄的博物馆中震荡，地面轰然作响。
莫里亚蒂：……结果还是体力不支了吗，我的大侦探？使用投影的战斗，果然还是不够尽兴啊。
莫里亚蒂：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您凭借实体亲临此处——那此刻的我，大概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
虽然话语十分轻浮，但莫里亚蒂并没有放松对符华的进攻。
就像刚才一击，它不仅让整个博物馆都震颤起来，更让符华再次被余波击中。
符华：（……好。）
符华：（机会来了——！）
在这场比拼耐力的战斗中，符华刻意控制自身投影的身法，使得怪物每击中一次她，都能使她距离控制台更近，而又不引起莫里亚蒂的直接注意。
只是，当她真的实现自己的目标，在控制台上按下那个早已预定的按钮时——
……
——她却突然发现，莫里亚蒂的脸上露出了略带嘲讽的笑容。
符华：（……和事故报告书……不一样？但——）
……
莫里亚蒂：……唉。
莫里亚蒂：看来，是时候结束这场有些漫长的闹剧了。在游戏中「作弊」，倒是也不符合我的美学。
陡然间，符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她的身影也变得极其虚幻，几乎只差一点就要消失在空气之中。
符华：……？！
莫里亚蒂：好奇我为什么要将惊喜的展示场所选在这里吗？是时候揭晓答案了。
莫里亚蒂：真可惜，你在这里的时间不够长，没有「仔仔细细」地品味过这座博物馆的有趣之处。
莫里亚蒂：这里的运营者，为了能够将她从各处搜罗来的稀奇古怪的展品，在生成投影之后及时运送到博物馆中，特地在控制台下设置了一条负责传送投影的通道。
莫里亚蒂：当然，那是双向的——也就是说，对于你这样的「外来投影」也同样生效。
莫里亚蒂：是不是感到很亲切？没错，这才是我这场表演最高潮的部分——虽然不是所有戏目的最高潮，但已足够令我身心愉悦。
莫里亚蒂：……在你处心积虑、最终成功按下按钮的那一刻，你正好可以享受从瀑布跌落，一口气跌出这个世界的快感。
莫里亚蒂：在这次坠落的途中，你倒是可以思考一个问题——
莫里亚蒂：你猜，能够将我禁锢在展柜中的按钮，究竟是以何种形式存在的呢？
莫里亚蒂：……没事，答不上来也没有关系。
莫里亚蒂：：再见了，我亲爱的大侦探。
莫里亚蒂：很好，外来的干扰因素，至此彻底排除——虽说只是暂时的。
莫里亚蒂：正所谓「时不我待」……下一段犯罪计划，当然要立即展开。
莫里亚蒂：啊。似乎忘了提醒——对于我而言，「报仇」也是「报酬」的重要一环哦。
莫里亚蒂：不知道对于我接下来筹备的一切……
莫里亚蒂：「你」，是否仍会感到惊喜——
莫里亚蒂：——嗯？
莫里亚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