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 明天的颜色

大家总说，一切的开始，始于纯洁的白色。

划分昼夜的天光是这样，铺垫色彩的白布也是这样。

可为什么现在，我的眼前，只剩下了黑暗呢？

格蕾修：……

格蕾修：我这是……怎么了？

丹朱：小格蕾修也想和我一起看漫画？

丹朱：那可太好了！我最喜欢边看边聊了。

格蕾修：谢谢骑士先生！

骑士先生：你要是还想看，下次……我是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格蕾修：这是……什么？

华：格蕾修，你筷子用得真好。

格蕾修：诶？

丹朱：难不成，小格蕾修偷偷练习了一晚上，就是为了在今天露一手？

格蕾修：……

丹朱：你你你……你是什么侦探吗？来得也太快了吧！

丹朱：我才看了十来页呢。

格蕾修：抱歉，这可能是我的直觉吧？

格蕾修：直觉？

骑士先生：格蕾修，格蕾修……！

格蕾修：骑士先生……你在那里吗？

骑士先生：格蕾修，你今天开心吗？

格蕾修：我很开心。

格蕾修：就像走在棉花糖上，每一步都很甜。

格蕾修：……

格蕾修：希望明天……

格蕾修：也能像今天一样开心……

格蕾修：唔……

融入光团的瞬间，她发觉自己变轻了许多，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温柔地托着她的身体，不断上升。

有许多许多次，黑雾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渗入光团，夺走她最重要的宝物——记忆，再藏进她去不了的地方。

可唯独这一次，黑雾没有弥漫。

软蓬蓬的光团也得以载着她继续向前，直至游入黑黢黢的夜晚。

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黑雾夺走的记忆——它们凝成了五颜六色的记忆云朵，又间歇地下着味道迥异的情绪泡泡。

泡泡们有的让人开心，有的让人烦恼，有的让人难过……

更多的，让人感到孤独。

在旅途的最后，她偶遇了一只会说话的小螃蟹。

「为什么要离开？」小螃蟹举起糖果做的钳子，朝她挥舞，「呆在那里，你不快乐吗？」

她认真地想了想，这样回答——

「在离开之前，我也不确定到了外面，自己会不会快乐。」

「但如果我只是因为可能遇到的伤心而停下脚步，那最后，我一定会错过世界上所有的快乐。」

「那，祝你一路顺风。」小螃蟹点点头，回到了黑夜。

而她，则继续游向了白昼——

骑士格蕾修！你终于醒了！

格蕾修骑士先生……

格蕾修早上好？

骑士（你……）

骑士现在，应该说「下午好」才对。

格蕾修唔，我睡了这么久吗？

骑士是啊。你真的睡了很久，久到……我都有点害怕了。

格蕾修抱歉……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格蕾修这次，是因为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所以才久违地赖了床。

骑士居然真是这样。我还以为，这是苏为了安慰我，才编出来的善意谎言呢。

格蕾修苏叔叔不会这样啦。

格蕾修倒是骑士先生，一直以来，都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骑士……或许是吧。

骑士对了，先别说我了。你感觉如何？

格蕾修我？我现在感觉很好，说不定最后一张原画，今晚就能画完呢。

骑士愣了一下，旋即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对方的额头。

骑士小孩子不能熬夜。

格蕾修我明白，骑士先生。

格蕾修但「格蕾修」……

格蕾修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骑士嗯……？

也是在此刻，骑士才恍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早已在它没注意到的地方，悄然发生了改变。

但它无暇细想。

因为格蕾修，已带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握住了那一双冰冷的铁手。

格蕾修骑士先生……

格蕾修那些你没办法对我挑明的真相，我已经想起了一些。

格蕾修虽然肯定没有你记得的「今天」多，但这一次，我想和你一起努力！

骑士……

一时间，骑士沉默了。

它能感觉到，有一种久别的涓涓细流，混入了构成自己的颜料里。

……

画作本没有「心」这样珍贵的宝物，它告诉自己。

可为什么，自己眼中的跃动不休的「色彩」，此刻尽皆沉寂，甚至有些许苦涩的味道？

格蕾修骑士先生，这种时候，要开心一点，好吗？

格蕾修而且，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

骑士嗯……？

格蕾修骑士先生，在过去，每当我产生想要离开的想法时，「这一天」，都不允许我和大家告别——它会强行中断一切，再把我拉回原点。

格蕾修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它并没有这么做。

格蕾修所以……这反而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对吧？

骑士……对。

格蕾修那么，就由「我」去做到这一点吧。

骑士你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一如往常，它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并在内心深处，期待得到肯定的答复。

格蕾修不用啦，我偶尔也要勇敢一回呢。

骑士……

这样也好，它告诉自己。诚如格蕾修所说，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然而，随着对方渐远的背影，某种图景却在骑士眼前迅速铺展开来。

那是一幅业已绘成千年的画卷，纵使本色暗淡，也仍旧含藏着骑士无比熟悉的笔触、难以忽视的情感。

也许画卷早就存在于此，而今，也不过是因为「她与它」共同的选择……

复返现实。

格蕾修华姐姐。

华格蕾修？

华怎么样，这一觉睡得还好吗？

格蕾修这……应该是我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华你这一睡，算是把骑士先生给吓坏了。

华连丹朱也趁此机会，对回来时衣衫破了几处的我好好说教了一番。

华无论如何，在照顾自己这方面，我们彼此都需要更加注意，不能总是让那些关心我们的人担心。

格蕾修嗯！我明白了。

格蕾修说到这个，华姐姐，我可不可以考你一个问题？

华嗯？当然可以。

格蕾修好，那我问了。

格蕾修在休眠仓睡觉的时候，我总是会把华姐姐以前送我的玉佩带上——你猜，这是为什么？

华因为……你认为它能保佑你这一趟旅途平平安安？

格蕾修对了一半。

华……

华那么，是这块玉佩给了你安全感吗？

华就像过去，你总喜欢把大家送你的礼物分门别类地堆在床上，打造自己的专属空间那样。

格蕾修……嗯。

格蕾修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华姐姐没能猜出来。

华？

格蕾修……

格蕾修我选择带上它，是因为它和华姐姐一样，总是暖暖的。

格蕾修哪怕进入休眠，这份温度也会不断提醒我，让我知道——我，仍在梦里。

格蕾修但现在，哪怕我已经意识到这是我创造的梦境，却仍旧没有感受到玉佩的温度……

格蕾修这就说明……外面，很可能已经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华……

华……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梦。而我，也是你梦中的华。

华果然，是这样吗。

格蕾修对不起，华姐姐。

华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是觉得……不应该告诉我真相吗？

格蕾修不。我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更早、更早一点告诉你。

格蕾修这样，你就不用在这里一直陪着我，不断重复这一天了。

华你错了，格蕾修。

华：无论你问我多少次，恐怕我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华：「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刻，就是我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刻。」

格蕾修：我也是啊，华姐姐。

格蕾修：接下来，就该找丹朱姐姐了。

格蕾修：不过，就算我不去找她，她也会急着来找我的吧？

格蕾修丹朱姐姐，苍玄姐姐。

丹朱呜呜，小格蕾修——！

格蕾修唔！

尚未说明自己的来意，她就被对方紧紧抱住了。

丹朱小格蕾修，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一口气拜托你画了这么多张画。

丹朱虽然我真的非常非常期待那些画……但我也不希望看到今天的事再次出现。

苍玄格蕾修，丹朱她……因为这件事自责了一个上午。

苍玄但好在，你真的只是因为太累了，才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苍玄不然今天熬夜的人，可能又要换一个了。

格蕾修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丹朱别这么说，人没事比什么都好。不过，看小格蕾修的样子，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

苍玄我猜……和你之后的打算有关？

格蕾修嗯，姐姐们猜对了。

格蕾修我要和骑士先生一起离开这里，因为……这里只是我的一场梦。

丹朱……苍玄，你怎么看？

苍玄格蕾修不会说谎。不如说，当她说出这件事时，我感到很欣慰。

格蕾修苍玄姐姐……

苍玄不过，既然你意识到了这里是梦境……我们这些依托想象而生的人，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融入你的记忆。

苍玄而在那之前……

她突然回身，看向了自己的妹妹，丹朱。

苍玄或许梦境之外的我已经得到了答案；但此刻的我，对它依然一无所知。

苍玄——丹朱，创作神话，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丹朱……

丹朱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你一直想问的就是这个啊？

苍玄就是因为它并不重要，所以我才会一直拖到现在嘛。

丹朱……好吧，既然姐姐你突然这么认真，那我也不能敷衍了事。

于是，盯着池边的莲花，她就这样静静地思考了两分钟。

直到莲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漾起层层波纹——

丹朱姐姐，我们毕竟是普通人，在新的文明刚刚诞生的现在，能活到一百岁都算奇迹了。

丹朱这一百年对于文明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我们自己，却又足够漫长。

丹朱你也知道，我不像华那样有责任心；无论「过去」或「未来」，我都不打算让它们影响我的生活。

丹朱……要是有选择，我肯定不会接受一份贯彻始终，没有物质回报，还要全凭意志和信念去推动的工作。

丹朱——顺带一问，你会吗？

苍玄如果这事儿有得选，谁会啊。

丹朱所以，当我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坚持」如此困难，那当然要创造一个能够让大家快快乐乐坚持下去的环境呀？

丹朱我要扭曲所有未来人的意志，让他们将我们曾经的一切传承下去。

丹朱我不仅要让先行者们的努力被所有人称颂，还要让那些人在遥远的未来，能够自己创造出我最喜欢的东西。

丹朱无论手办、漫画、小说、还是游戏，我都要让它们在文明中永远存在，成为所有人的不朽丰碑——这就是我创作一切的起点，也是……

丹朱……「先行者」对我而言的意义。

苍玄还真是自我。

苍玄……不过，倒也不坏。

丹朱那当然~

丹朱哪怕时间过去了三千年、四千年、五千年……我的神话也会一样烙印在这片大地之上。

丹朱而终有一天……

丹朱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填海」并非幻想，「逐日」不无可能。

丹朱至于他们究竟会不会做得更好……

苍玄格蕾修，就拜托那时的你再画一幅画，来告诉我们吧。

格蕾修嗯……

格蕾修：然后……

格蕾修：是凯文叔叔和苏叔叔。

凯文格蕾修，好久不见。

格蕾修好久不见，凯文叔叔，苏叔叔。

苏真想不到，我们才刚刚见面，就又要彼此分别了。

格蕾修苏叔叔……这也是你的能力吗？

苏与能力无关。你的眼神，已告诉了我一切。

苏它没有半分迷惘，饱含对未来的憧憬，一如你去年决定离开我们的暂居地，独自旅行时一样。

格蕾修……

格蕾修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感谢苏叔叔和凯文叔叔的照顾。当然，现在也是。

凯文如果说「照顾」……恐怕还谈不上。

凯文毕竟，除了一个稍显简陋的房间、一段并不长久的陪伴，以及一个又一个旧友的「结局」……

凯文我们什么都没能为你留下，格蕾修。

格蕾修凯文叔叔……

苏事实上，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是你自己走出了「过去」在你灵魂中投下的阴影。

苏尽管尚未融入陌生而崭新的世界，尽管尚不知晓未来当何去何从，但你已不会为悲伤和痛苦羁留脚步，亦不会为瞬息欢愉，久栖幻梦。

格蕾修……！

苏对我而言，这倒属于能力的范畴。

苏不过，即便是幻梦，只要梦者有心，那一缕连接虚实的丝线便不会轻易断去。

凯文呵……

凯文……是啊。

凯文它——一直都在那里。

格蕾修：最后，就剩我们了。

格蕾修：骑士先生。

格蕾修：已经足够了，夫人，小羊。

格蕾修：接下来，就交给我和骑士先生吧。

格蕾修骑士先生，我回来了。

骑士欢迎回来，格蕾修。你的告别……还顺利吗？

格蕾修很顺利，大家，都已经消失了。

骑士……！

骑士这……

骑士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格蕾修说不定，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骑士？

格蕾修骑士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一天的吗？

骑士我记得。在方舟返航之后，我们先是与凯文、苏一同生活了一个月。

骑士紧接着，我们进行了长达一年的旅行——在途经神州时，偶遇丹朱和苍玄，并接受了她们二人的邀请，来到太虚山，小住了一段时间。

骑士在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我陷入了无法逃离的「今天」。

格蕾修……但这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格蕾修在和大家一一告别之后，我想起了更多关于「今天」的细节，也终于能够理解，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今天」。

骑士嗯？

格蕾修现实中的格蕾修，在离开太虚山前，就明确了未来的方向，她也真的在不久后，践行了自己的话。

骑士她……决定继续执行方舟计划？

格蕾修嗯。在那之后，格蕾修再次登上了修复完毕的方舟，并沿着全新的路线，开始了航行。

格蕾修但是，在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一股强大的力量捕获了方舟，还将她困在休眠仓中。

格蕾修她所珍爱的玉佩，也在这个过程里意外掉落，不知去向。

格蕾修……

格蕾修（？）虽然她还有我，但这艘船上，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格蕾修（？）当她的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时，平日里颜色最淡的「我」，第一次拥有了精神的实体。

格蕾修（？）但我开心不起来，因为我就是她的孤独和无助；「我」越是完整，反而越不能代表「格蕾修」。

格蕾修（？）为了保护她，我用从她那里得到的所有颜色，隔绝了黑暗的侵袭；再辅以她平常无意中弄到我身上的其他颜色，创作了她「最喜欢的一天」。

格蕾修（？）我知道，一旦这么做，自己就会因为失去本来的颜色而忘记一切。所以，在最后的最后，我还留下了预防意外事件的习作。

格蕾修（？）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些颜色——或许还有混入其中的未知成分——竟然在后来扭曲了我创作的本意……

格蕾修（？）它擅自模糊了「喜欢」的分量，又为「一天」蒙上了「永远」的滤镜。

格蕾修（？）而再之后的事……就和你知道的一模一样了。

格蕾修（？）……真正的「格蕾修」。

骑士（？）……？

骑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创造的……骑士。不应该是这样吗？

「它」告诉自己。

格蕾修（？）你只是用近似痕的颜色，为自己创造了一层骑士的保护壳。或者说……只是因为我们身处此处，不能合二为一，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格蕾修（？）话虽如此……但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痕会怎么讲话。因为那个时候的你还小，没有我们现在这么丰富的颜色。

格蕾修（？）不过……我知道现在的格蕾修会怎么讲话。

格蕾修（？）毕竟，要说谁最了解你——当然是在方舟启航之后，一直陪伴着你的我啊。

「咔」。

似乎有什么地方发生了碎裂。

而那些始终围绕在「它」盔甲周围的、鲜活的色彩，也终于循着这一丝裂隙，涌了进去。

没错。在这场日复一日的幻梦中，有一个存在始终知晓时间的流逝。但与此相对……她被神秘的外力剥夺了关于自我的记忆。

而当「她」终于想起一切——

「骑士」……

「骑士」你是……

「骑士」我的灰色？马文？

格蕾修（？）你终于想起来啦？

纯白的格蕾修不过，在我把颜色全部收回来之前，你还是叫我「纯白」吧。

纯白的格蕾修毕竟我现在的性格，可比灰色积极多了。

纯白的格蕾修而且，也更像过去的你。

「骑士」哈哈，好。

「骑士」纯白，我想你说得对。

「骑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形似最后关头的一刻……尽管经历了漫长的遨游，我也只是下意识地呼唤着父亲母亲，试图躲在他们的身后。

「骑士」这副厚重的铠甲……它或许减弱了我的恐惧，却也淡化了我的自我认知和记忆。

「骑士」于是，在最初的「今天」，成为了「骑士」的格蕾修，与纯白的「马文」相遇了。

纯白的格蕾修但……这不应该怪你。我们都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它才是罪魁祸首。

「骑士」啊……你误会了。

「骑士」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幻境中的那一日，的确是无比快乐的一天。尽管这种快乐，随着它的重复，注定越来越稀薄。

「骑士」我曾尝试讲出我所知道的那一部分真相，寻求你们的帮助；或者，直接带着你离开太虚山……但结果都没有任何区别。

「骑士」在我挑明真相的瞬间，在我踏出太虚山的下一秒，「那股力量」都会让一切立刻重启。

「骑士」更糟的是，在我进行了种种尝试后，你也在接下来的新一天无故晕倒，任凭我怎样呼唤，都没能苏醒。

纯白的格蕾修……就像「今天」一样，对吗？

「骑士」嗯。因为经历过这件事，我意识到，如果这也是循环的副作用……那么，我就绝不能强硬地对抗这种循环。

「骑士」于是，我转而开始利用我独立于循环，能够保有记忆的特性，引导你产生离开的想法。

「骑士」我想，如果你产生了离开的念头，说不定循环就会不攻自破。

「骑士」……可惜，这类尝试也没有成功。

「骑士」这也让我渐渐确信了一件事：既然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终止循环，「那股力量」，就只可能存在于「今天」之外。

「骑士」也许它是某种装置，也许它是某种能力；它在「今天」之外，我们对它毫无办法。但……

「骑士」也正因为它在「今天」之外……所以，无论它是什么，也都不可能让今天「永远」是今天——如果我们完全放弃，倒是正中它的下怀。

纯白的格蕾修所以，哪怕没有人能知道真相，哪怕没有人能帮你，哪怕能让你坚持下来的，只是一个猜想……

纯白的格蕾修……每一个「今天」，你都会不着痕迹地引导我，试图通过这种温和的方式，等待「改变」出现的时机。

「骑士」啊……我倒也没有那么坚定。你想嘛，我甚至以为自己就是这个现实中不存在的「骑士先生」。

「骑士」在很久之前的某个「今天」，我也曾打算保持沉默，不引导你的想法，像第一个今天那样，享受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快乐。

「骑士」……但我终究做不到。

「骑士」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去担心你的状况，去思索我们的未来。而那些藏于盔甲下的烦恼，也都被你看在眼里。

「骑士」你说，因为我不开心，所以你也没那么开心了。

「骑士」所以，为了带你体验到真正的快乐，我决定再坚持一下。

纯白的格蕾修……原来如此。

纯白的格蕾修你过去走出凯文他们的那间房子时……应该也是类似的心情吧？

纯白的格蕾修那一天，你只是突然觉得，外面阳光正好，应该出去走走。

纯白的格蕾修于是……你开始了环球旅行。

「骑士」……。

……

一切故影、一切梦景、一切欢愉、一切愁苦，都在柔和的白光里停滞了。

如同沉默的宇宙，如同不语的繁星。

骑士拥抱了孤独；

并因此找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