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5 纯挚之心
作为我的「家人」,你们依然如此选择吗?
另一方面,仍然在寻找「方向」的格蕾修和薇塔们——
薇塔:: 简直和树上的害虫一样,怎么都除不尽呢。
薇塔:: 不过,我们的格蕾修可是越来越可靠了。
格蕾修::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点儿也不可靠吗?
薇塔:: 你也没必要为了我就把自己累着嘛。当然,我很感动哦~
格蕾修:: 真不知道符华姐姐之前是怎么忍受你的。
格蕾修:: ……!
格蕾修: 符华姐姐!
格蕾修: ……你没事就好。
???: 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我们来得刚刚好呢。
符华: 嗯。多谢了。
格蕾修: 咦?这位白色头发的姐姐是……
???: 真要说起年龄,恐怕我才要喊你一声「姐姐」。总之,初次见面,叫我「米丝忒琳」就好。
在米丝忒琳的自我介绍结束之后,本该继续维持糖果形态的薇塔,却冷不丁地现出了自己的投影。
薇塔: 真是令人感慨的重逢啊。
薇塔: 你说对吗,米丝忒琳·沙尼亚特小姐?
米丝忒琳: 谢谢你愿意如此称呼我,薇塔。我还以为,不久前发生的事,已经被你彻底遗忘了呢。
薇塔: 这怎么会?你毕竟也为我留下了一番足够难忘的「遗言」嘛。不过,以你现在的状况来看,它似乎有些……渲染过度?
米丝忒琳: 可我当时的确做好了赴死的决意呀。
米丝忒琳: 只是,谁又能预料到如今的「结果」呢……全知全能如那时的你,不也同样没能做到?
薇塔: 我倒是觉得,我想做的事情,其实都做成了呀。
米丝忒琳: 那可真是要恭喜一声呢。我就没有那么高明,凡事只能用自己作为引导的标靶。
符华: ……
符华: 所以,这就是刚才我们脱困的原理吗,米丝忒琳?
符华: 作为那片迷雾中的过客,你借助额外的感官,将理型之种嵌入「精灵之路」构造弱点,然后再利用我的攻击,开辟出崭新的通路。
米丝忒琳: 嗯。你分析的不错,那是一种类似「催化剂」的手法。
米丝忒琳: 不久之前,我舍弃了自身的现实存在,潜入一股由「定向爆破」产生的能量洪流,一路行进,只为抵达「娑」的所在。
米丝忒琳: 然而,或许是祂察觉到了我——在我即将抵达源头之时,承载能量洪流的通道突然发生了溃决。
米丝忒琳: 真可惜呀,明明就差一点了。要是我那时有一身「救生衣」或者「迷彩服」,说不定……大家此刻就不用为如何对抗娑而发愁了。
米丝忒琳: 不过,也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我感受到了一个存在——她如鱼一般穿梭在一道道能量洪流之中,像是在借此追逐着什么。
米丝忒琳: 出于本能,我在她游经我身边的瞬间伸出了手;而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米丝忒琳: ——我成功搭上了「便车」的便车,从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能够成为符华的帮手。
薇塔: ……看起来你对此相当得意。不过,一个说自己「舍弃了现实存在」的人,为什么还能保持人型?这可比我厉害多了。
米丝忒琳: 唔,那的确称得上是「因祸得福」。
米丝忒琳: 因为那道能量洪流烧毁了我与圣痕空间的联系,所以就算失去实体,我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只能返回圣痕空间。
米丝忒琳: 如今,我不仅能以类似数据生命这样的「中间形式」,活跃在实数世界——甚至能够像现在这样离开地球,来到太阳系的遥远边陲。
米丝忒琳: 而这也意味着,曾经横亘在「理型」与「死亡」之间的壁垒,对我来说终于彻底消失了。
薇塔: 这样看……现在的你,几乎就是个稍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和那个被当作展品的莫什么的也差不多嘛。
米丝忒琳: 我喜欢这个界定。真的。
薇塔: ?
米丝忒琳眨眨眼,朝对方笑了一下。
米丝忒琳: 薇塔,在过去的那段遗言里,我好像只和你说了「姓」,还没有提起过「名」的由来吧?
薇塔: 嗯哼?
米丝忒琳: 那是一位故人赠予我的名字。
米丝忒琳: 在某些神话里,它代表了「生命」;但在另一些神话里,它又和「死亡」息息相关。
米丝忒琳: 对过去的我而言,它是个相当贴切的名字——尽管是在剥夺生命、赠予死亡的意义上。
米丝忒琳: 但好在,因为我如今的选择,它的意义不再依附于他人,而是寓于我自己。你说,这又怎能不让人高兴呢?
薇塔: ……你还真是个怪人。
米丝忒琳: 或许吧~?
???: 她们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妙诶……
???: 你们说,我要不要——
???: 哎呦!
——
循声看去,在机房门口的地上,几个小小的身体互相叠压着,似是在窥看这边的情况时发生了意外。
格蕾修: ……!
少女赶忙扶起离自己稍近的义心和本相。不过,在准备去扶第三位倒地者时,她忽然楞了一下。
——薇塔的手穿过了调谐的身体,正悬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在自己看过来时,又迅速收了回去。
薇塔: 哦,我都忘了,我现在还是一颗糖果呢。
调谐的薇塔: 没关系,薇塔姐姐,我可以自己起来。
薇塔: ……嗯。
小插曲结束后,众人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义心的薇塔: 对、对不起啦,都怪我……
本相的薇塔: 是我们不应该挤在一起……
蕴蓄的薇塔: ……抱歉,我没看好大家。
符华: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有没有受伤?
和光的薇塔: 符华姐,我们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权限转移。
律行的薇塔: 嗯,刚好所有人都在这里,不如我们现在就开——
薇塔: ——等等,小律行。
律行的薇塔: 怎么了?薇塔姐?
薇塔: 我只是突然觉得……在或许会成为「最终决战」的战斗开始前,大家要不要先稍事休息?
薇塔: 我是没有累啦,毕竟也没出什么力。但作为战斗员的符华和格蕾修,似乎都已经连续作战很长一段时间了哦。
格蕾修: ……
符华: ……你为什么突然想拖延时间?
薇塔: 呃……就是突然想到,大家应该把自己调整到完全状态,再去挑战这个世界的「禁止事项」嘛。
薇塔: 放心,只要我们不频繁给创世神上眼药,做那些被写在了黑名单上的事,祂的反应就比乌龟还慢呢。
薇塔: ——不过,事先说明,我也不知道祂的黑名单究竟是怎么写的。万一「在挑战神的权威之前自顾自地原地休息」也被列在上面,那我的提议就真的要给大家帮倒忙了。
符华: ……
米丝忒琳: 那么,大家就休息30分钟如何?刚好,我也有一些必须准备的事呢。
先觉的薇塔: 「30分钟」……是你们那里的时间,还是福洛斯的时间?
符华: ……福洛斯的时间就好。
符华: 时间到了之后,大家就在舷窗破裂的舰桥集合吧。那里视野开阔,能更好地观察洪水的情况。
符华: 另外,如果休息时间里有什么需要……大家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不会走远。
蕴蓄的薇塔: ……既然这样,格蕾修姐姐可以把薇塔姐姐附身的那块糖果给我吗?
蕴蓄的薇塔: 我和小光,想单独和薇塔姐姐说些话。
格蕾修: 好呀,你们不如去我的房间聊吧。
和光的薇塔: 诶……?这样真的合适吗?
格蕾修: 我的房间很安静,最适合谈话。而且,薇塔也已经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不是吗?
薇塔: 这个……
蕴蓄的薇塔: 哈哈,那就谢谢格蕾修姐姐啦。
和光的薇塔: 所以,薇塔姐,你愿意一起来吗?
薇塔: 当然,我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可爱的家人呢?
格蕾修: ……
格蕾修:: 如果薇塔不是故作姿态,那这或许就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格蕾修:: 我倒不累……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好了。
米丝忒琳倚靠着墙壁,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冥想。
而不远处的义心与本相则仰着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义心的薇塔: 米、米琳丝?不对,是米丝琳……算了,还是叫羽兔好了!
本相的薇塔: 羽兔姐姐为什么要叫羽兔呢,难道她其实是一只长着羽毛又会飞的兔子吗?
义心的薇塔: 笨啦,羽兔只是她的代号……就像我是「巡逻员」那样啊。
本相的薇塔: 但这样一比,不就显得红的代号特别普通了吗?
义心的薇塔: 唔,你信不信我在交出权限之前,就能想出一个比「羽兔」酷一百倍的代号?
本相的薇塔: 如果是红……
本相的薇塔: 那我不信。
格蕾修: 噗……
格蕾修: (虽然大家刚刚说的很多事我都没有实感,但米丝忒琳肯定与薇塔有不少过节……她和华姐姐的关系也十分微妙,而且……)
格蕾修: (唉,果然还是我睡了太久吗……总觉得错过了很多事呢。)
格蕾修: (等这次事件结束,一定要找机会问问清楚。)
调谐的薇塔: 蓝,你怎么了?
先觉的薇塔: 我……
先觉的薇塔: 我……我有点……
先觉的薇塔: ……抱歉。我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这是我的失职。
律行的薇塔: 不用道歉,蓝。你已经很努力了。换作任何人,都很难做出那种决定。
律行的薇塔: 所以,我想说……你其实不需要每一次都勉强自己在大家面前表现出从容的样子。焦虑也好,害怕也罢,它们都是很正常的情感。
律行的薇塔: 可、可能我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因为我也是类似性格的人……但我还是希望在这样的时刻,你可以多依靠我们一点。
调谐的薇塔: 是呀。无论那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调谐的薇塔: 如果……如果你还是很难受,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只要精力变得充沛,心情就会变好哦。
调谐的薇塔: ♪~
先觉的薇塔: ……嗯。谢谢。
格蕾修: (……)
格蕾修: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
符华: 啊,格蕾修。你不休息吗?
格蕾修: 华姐姐不也是吗?
符华: ……在无人的角落放空精神、松弛身体,这就是我的休息啊。
符华: 对了。
格蕾修: 嗯?
符华: 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我见到了苏……他托我向你问声好。
格蕾修: ……!
符华将苏的情况向格蕾修做了介绍。
格蕾修: 所以,苏叔叔其实一直在注视着大家吗?
符华: 我想,这也是他希望我将这声问候带给你的理由。
符华: 尽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命运,但你从不是孤身一人。
符华: 往后,亦是如此。
格蕾修: ……嗯。
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此刻,殊途同归的记忆正浮现在她们的心头。
对格蕾修来说,那是研究所的大楼、实验室里的免费汽水、标本馆的动物们、字典中的干花、基地草坪上的橡树、还有水泥砖下的蜗牛和蚯蚓。
对符华来说,那是林荫路上新铺的沥青、稻田里一群群的蝌蚪、路边歪斜而又坚强的水泥电杆、父亲晨练的背影、还有和友人共享的拉面。
而在这些记忆的尽头,是连结了所有人命运的那片荒原——它寸草不生,被崩坏能污染的大地上矗立着人类最后的希望与寄托。
方舟的驾驶员只有一名。
但支撑起方舟的文明,蕴含着一颗蓝色行星上所有人的乡愁。
他们无法回到过去。
不过,这只是因为——
过去是一幅幅静止的画面;
而他们,还会迈开脚步,走向新的未来。
格蕾修::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去舰桥吧。
格蕾修:: 也不知道小橙和小光那边怎么样了。
不久之前,格蕾修的房间——
和光的薇塔: ……
蕴蓄的薇塔: ……
薇塔: ……
和光的薇塔: 唔……
抬起头,和光看了一眼舱壁上的时钟。
还有26分钟。
薇塔: ……
薇塔: 哎,格蕾修可真好啊。明明知道我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却还是愿意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靠近舷窗的床。而后,在和光与蕴蓄惊讶的眼神中,她以一种主人般的姿态,悠然地坐了下来。
——对投影来说,这实在有些多余。
薇塔: 小和光,小蕴蓄,难道你们要站着聊吗?
和光的薇塔: 薇、薇塔姐,这不太好吧?这是格蕾修姐姐的床……
薇塔: 你们又不是没有躺过。
和光的薇塔: 唔……
薇塔: 而且,我怎么记得,好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的时候,有谁说过,「我能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来着……?
蕴蓄的薇塔: 我……
薇塔: 好啦,坐过来吧。格蕾修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呢。
二人犹豫片刻,还是听从了薇塔的话。坐下来的时候,和光又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20分钟。
和光的薇塔: ……
蕴蓄的薇塔: ……
和光的薇塔: 薇、薇塔姐,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羽兔姐姐?
薇塔: 为什么这么问?
和光的薇塔: 因为……你们看起来关系不太好,还、还提到了过去的「遗言」……
薇塔: 哦?看来我们的聊天内容,大家都听见了嘛。
薇塔: 所以,你们觉得我是坏人吗?
蕴蓄的薇塔: 当然不是!薇塔姐姐绝对不是坏人。
薇塔: ……
薇塔: 你说的对。对你们而言,我的确算不上坏人。
薇塔: 不过,让我们来做个有趣的假设吧。如果……我真的是呢?
和光的薇塔: ……!
薇塔: 如果我真的是坏人,你们还愿意喊我「薇塔姐姐」,还愿意坐在我身边,和我说话吗?
蕴蓄的薇塔: ……
薇塔: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对我的信任与依赖……全都基于「薇塔姐姐是一个好人」啊。
薇塔: 当然,如果这点能被其他人满足,比如符华、格蕾修,甚至是那个某某亚蒂,你们也会交与同样的信任与依赖——这就是你们的「美德」。
和光的薇塔: 我……我们……
慌乱中,时间仍在流逝。
还有13分钟。
和光的薇塔: ……不是这样的!
薇塔: ……
和光的薇塔: 我们信任、依赖薇塔姐,只因为你是「薇塔姐」,你是我们的家人。它和薇塔姐是不是好人没、没有一点关系!
和光的薇塔: 也许……一切都像薇塔姐说的那样,我们虽然已经离开巢穴,却还是没有长大的小鸟;最初遇到了谁,谁就很容易成为我们打心眼里信任的对象。
和光的薇塔: ……然后,或许就忽视了那些始终都默默关心着我们的人。
蕴蓄的薇塔: ……
蕴蓄的薇塔: 在过去的许多个轮回里,我都负责「教育」;也因此知道,教导像我们这样健忘的学生,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蕴蓄的薇塔: 名字、职责、规定、城市创立者和市民对我们的期望……每一次,薇塔姐姐都会不厌其烦地重复。
蕴蓄的薇塔: 而那些相似的抱怨、困惑,你也会一遍又一遍地聆听、解答。即便是大同小异的庆典与节日,你也会给我们每个人带来特别的礼物。
蕴蓄的薇塔: 这不是任何一个拥有「耐心」的老师就能轻松做到的事。
蕴蓄的薇塔: ——这是只有「薇塔姐姐」才能做到的事。
蕴蓄的薇塔: 所以……
蕴蓄的薇塔: 对不起,薇塔姐姐。如果我们能更成熟、更谨慎一点,事情也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薇塔: 你……你们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蕴蓄的薇塔: 嗯。这是大家无论如何都想要告诉薇塔姐姐的话。
薇塔: ……呵。
薇塔: 为了一个假设,你们也太认真了吧?
薇塔: 关于我有多讨人喜欢,你们又有多讨人喜欢这一点,我自己当然最清楚啦。再怎么说,那也是创世神创造我们的最初目的之一嘛。
薇塔: 只不过,祂现在又不喜欢自由发展的我们就是了~
蕴蓄的薇塔: ……哈哈。所以我们才要在这里挑战祂呢。
和光的薇塔: 嗯……
和光又看了一眼时钟。不过这一次,还有另一道视线也落在了上面。
薇塔: 哎呀,怎么就剩3分钟了?
薇塔: 唔,我们赶紧走吧,迟到可不好哦。
和光的薇塔: 等等,薇塔姐!博物馆里有个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你还记得吗?
薇塔: 记得……怎么了?
和光的薇塔: 之前疏散市民的时候,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些盒子。从上面的备注来看——
和光的薇塔: 它们是被小紫遗忘在那里的、大家原本打算在一个「月」后的庆典上,送给薇塔姐的礼物。
和光的薇塔: 虽然因为重置,大家都忘了自己「这一次」到底准备了什么……但薇塔姐,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记得打开哦!
薇塔: ……
——时间回到现在。
在约定的「30分钟」结束后,所有人都来到了舰桥。
米丝忒琳: 不错,大家都很守时。
米丝忒琳: 就让我们最后确认一次作战计划吧。
米丝忒琳: 首先,这些孩子会将他们具有的「权限」转交给格蕾修,由她构筑出执行作战的通道。
米丝忒琳: 随后,符华将借此去往「娑」的面前,择机将对方击退,从而避免福洛斯被洪水毁灭。
米丝忒琳: ——一共两步。嗯,原理上就是这么简单。
格蕾修: 请等一下,米丝忒琳!
格蕾修: 且不说这个计划本身太过简略,你和薇塔……难道不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一时间,被问及的两人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先是奇怪地看了格蕾修一眼,随后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米丝忒琳&薇塔: 当然不会。
格蕾修: ……
米丝忒琳: 真的是巧合啦。
符华: ……
米丝忒琳: 我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地从一个战场来到了另一个战场。刚才其实也提到了,出于各种因素,我此刻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
米丝忒琳: ——这一点,薇塔小姐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薇塔: 呵呵。米丝忒琳小姐说的没错。
薇塔: 至于我的理由,大家就更清楚了。
薇塔: 虽然没有人清楚创世神的黑名单上具体都写着什么……但我知道祂不会允许我这样的代理人忤逆祂。
薇塔: 所以,只要身处福洛斯,我就无法使用,也不敢使用我的权限——除非大家希望看到我在使用权限的下一瞬,就立刻被祂的伟力抹杀。
义心的薇塔: 不不不!这样不行!薇塔姐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格蕾修: ……嗯。
符华: 无论如何,在真正见到娑之前,我们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纸上谈兵。
符华: 与过去在月球上面对「终焉」时类似,我们对「娑」的了解,也几乎都建立在零星的记录、以及他人的言语中。
符华: ……但我相信苏,也愿意相信米丝忒琳。
本相的薇塔: ——所以接下来,就应该由我们迈出第一步吧?
符华: 是的,小黄。麻烦你们了。
薇塔: ……
无论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大家都不得不承认,此刻唯一要做的,只剩「转移权限」一件事。
而在那之前——
薇塔: 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真相」。
本相的薇塔: 薇塔姐……
薇塔: ……
薇塔: 我知道,说谎这件事对小本相来说很难很难,但你依然这么做了。因为你知道,只有「不会说谎」的人说的谎,才能让大家一直相信到最后。
薇塔: 可「最后」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们有考虑过吗?
本相的薇塔: 我……
符华: 你到底想说什么?
薇塔: 很简单……转移权限,对这些城市代理人而言,无异于「自杀」——至少以我的理解是如此。
符华: ……!
格蕾修: ……
薇塔: 格蕾修,还记得不久前,你在他们的精神世界中看到的一切吗?在那里,你按照引导,一步步清除「阻碍」,最终「解锁」了权限的转移功能。
薇塔: 但事实上,你并非在解锁,而是在「破坏」。
薇塔: 你在破坏创世神对于城市代理人的保护机制,而那些被你清除的「乐园肃卫」,则是城市代理人求生意志的具现。
薇塔: 要知道,没有谁甘愿走向死亡。因此,他们打算以谎言欺骗你们,乃至欺骗他们自己——只要达到了守护福洛斯的目的,真相是否残酷也就不重要了。
格蕾修: 果然……吗……
不久前察觉到的异样随薇塔的诉说渐次汇集,最终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里。
薇塔: 顺带一提,大家知道创世神为什么会在「圣物未启动」的情况下,此刻也打算降临于福洛斯吗?
薇塔: 那当然是因为……大家面前的七位城市代理人才是祂最看重的存在啦~
蕴蓄的薇塔: ?
薇塔: 从一开始,你们就是带着爱意与祝福降生的「种子」,承载了祂的期望,并且终将为祂带来理想的文明。
薇塔: 而我和那些可怜的福洛斯人呢,不过是一些素材罢了——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
蕴蓄的薇塔: 薇塔姐姐……不要这么说。你就是你,才不是什么素材。
突然间,薇塔感觉承载自己存在的糖果被蕴蓄的小手握得更紧了。
薇塔: ……呵。
薇塔: 小蕴蓄认为这话很难听吗?但事实就是如此哦。
薇塔: 无论发生何种情况——甚至包括此刻,祂的惩罚都不会真正落在你们头上——只要冷眼旁观一切,你们就仍能忘却痛苦、重启人生,而后继续收获幸福与快乐。
薇塔: 我相信——你们的名字,一定不在创世神的「黑名单」上。
符华: ……薇塔,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事?
薇塔: 谁知道呢。
薇塔: 这可能是因为……比起结束后的「悔恨」,我更喜欢开始前的「觉悟」吧?
紧接着,她蹲下来,视线一一扫过每一位城市代理人——无论他们此刻含带怎样的神情。
薇塔: 所以……
薇塔: 告诉我,作为我的「家人」,在听完我说的话之后,你们依然要交出权限吗?
……
…………
义心的薇塔: 薇塔姐,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符华: 小红……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义心的薇塔: 我的确不太擅长动脑子啦,但这一次,我有好好考虑过哦!
义心的薇塔: 这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也不是因为职责,只是因为福洛斯是我的「家」,福洛斯人是我的「家人」。
义心的薇塔: ——保护家和家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嘛!对吧对吧?
符华: ……嗯。
符华: (对曾经的我们来说,也一样吧。)
本相的薇塔: 符华姐姐,格蕾修姐姐,很抱歉,我骗了你们。
本相的薇塔: ……我讨厌说谎,但更讨厌大家露出难过的表情。如果现在是改变一些事的契机,那么我希望大家能在我的帮助下,迈向幸福的未来。
调谐的薇塔: 而且,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往后,一定还会有许许多多个世界遭遇福洛斯正在遭遇的灾难。
调谐的薇塔: 到那时,就不只是暴雨和洪水啦。可能……还有球球撞在一起,球球突然爆炸,黑黑的大洞吞掉球球之类的……很可怕的灾难!
符华: 小紫,这也是你的「直觉」吗?
调谐的薇塔: 算是吧?因为……因为之前的直觉就像雾里的闪光,但在想起过去的事情之后,那片雾就消失了……
义心的薇塔: ——反正现在的小紫肯定比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小紫聪明、可靠!
调谐的薇塔: 没错!相信我就对了!
米丝忒琳: 你们的理由还真是奇特。
律行的薇塔: 只要能为福洛斯创造出新的明天,我们就会尽心竭力。
律行的薇塔: 因为……就算是我这种性格的人,也会对「不断毁灭又新生的福洛斯」感到厌烦啊。如果要为城市的创立者为什么乐此不疲找一个理由——
律行的薇塔: ——那或许只能是祂「越来越不像人」了吧?
格蕾修: ……我相当理解小绿的心情。
先觉的薇塔: 我也是。虽然薇塔姐总是在强调城市创立者很看重我们……但如今看来,那恰恰是一种异化的寄托、一种畸形的爱。
先觉的薇塔: 被植入的记忆,被告知的使命,被赋予的权限,被强加的重置……即便祂不会承认,但在这种干涉下,我们毫无疑问也是祂所不屑一顾的「素材」。
先觉的薇塔: 如果祂的确对我们另眼相待——这难道不是更讽刺了吗?
和光的薇塔: 没错。不、不过,事到如今……
和光的薇塔: 我们只要像以前一样,去做我们觉得正确的事情就好了。
和光的薇塔: 因为「启明」的前兆,就是点点微光。而福洛斯,也需要有「福洛斯」的骨气。
蕴蓄的薇塔: 不愧是小光!总能不经意地说出很帅气的话呢。
蕴蓄的薇塔: 老实说,因为一下子想起很多事情,我的脑袋现在还有点晕乎乎。不过,在晕乎乎的脑袋里——有一句话倒是特别清晰。
蕴蓄的薇塔: 那是薇塔姐姐曾经对红说过的一句话——「从互不相识,到成为朋友,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蕴蓄的薇塔: 所以,我不打算思考「最后」之后会发生什么。
蕴蓄的薇塔: 我只想记住现在,记住所有帮助过我们的朋友——
蕴蓄的薇塔: ——只在,此时此刻。
轰——
悬于天际的暴风眼之中,传来低沉的巨响。
那是隐匿于深海的庞然巨物的显现。
那是降下了灭世天罚的神明的御音。
而洗刷业障的洪水环绕的孤舟之上——
那决意挑战神明的火鸟,即将飞上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