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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身为故土
「那么，我会成为家园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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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的足迹遍布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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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造访过最为葱郁的森林，轻踩过最为洁白的沙滩，亲吻过最为美丽的花朵。
「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旅人说，「我只是想寻找一处新家。」
「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所，」水中的倒影叽叽喳喳，「你得自己成为家园本身！」
「那么，」旅人点点头，「我会成为家园本身。」
于是，盲眼的旅人踏上了新的旅途。但她却忘记了——
——！
一阵尖锐的头痛将祂从冥想中拉回现实。
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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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这次的冥想维持了……2247「年」。
娑：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似乎有种怀念的感觉……
娑：……事到如今，我居然还会怀念什么吗？
娑：……毫无意义。
娑：：该去看看「度星者」的状态了。
娑：：能量流动正常。「海」的供给一如既往，源源不断。
娑：：没有记录到「深渊」的波动。推测「深渊」尚未发现度星者的存在。
娑：：「度星者」的航行数据没有发生变化，和我进入冥想前一致。
娑：一切正常……换句话说，就是毫无进展。
娑：度星者已经在太阳系边缘持续航行了数万「年」，却始终无法冲出太阳系。
娑：那些太阳系边缘的虚数内能潮汐带，形成了星系跨越的天然阻隔，度星者尝试过的所有方法都失败了。
娑：即使有「海」的力量加持，也终究无法克服「星」的阻碍吗？
娑：「弗楼沙」的旅途，看来注定到此为止……
娑：哈，弗楼沙，弗楼沙……多么陌生的发音！我几乎都要忘却的、故土的名字。
娑：象征着希望，象征着美好，象征着那120亿人最真挚的祝愿——
娑：而在如今，毫无价值。
娑：：这个时间，「代理人」应该在环境控制舱。
娑：：虽然和她交流也没有意义。
「代理人」：：说到底还是都怪玛拉！一声不响地就实施了逃亡计划，甚至都没向我告个别。
「代理人」：：带走了那么多清洁工，去过她星间海盗的逍遥日子了，我才不羡慕呢，哼。
「代理人」：：她倒是快活了，给我留下了这么多工作，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代理人」：：要是将来有机会遇上她，一定要好好跟她抱怨个够……
「代理人」：：嗯？
「代理人」：！！！
「代理人」：……
「代理人」：「代理人」于此聆听你的意志，「娑」。
娑：……
不出所料。没有意义。
「代理人」：……？
「代理人」：娑，你的身体……
但我还是回答了这个丝毫没有意义的问题。
娑：我在冥想之中不断汲取着「海」的能量，这让我自身的存在方式也在向「海」倾斜。
娑：即便如此，这具躯体终究也会到达极限，无法承载更多能量的涌动。
娑：到那时，我会在「海」中构建新的容器，将我的意识沉入其中，统御所有的能量。
娑：那将是弗楼沙在「海」中的新家园，而我自身……会成为开启大门的钥匙。
这不是谎言。只是……
建造这个新家园所需要的能量，远远超过现在的我所拥有的全部。
我必须不择手段地攫取我能接触到的一切，来填补这个泡沫般脆弱的空中楼阁。
我将成为「海」中的一株巨大的寄生植物，直到我的规模足以比肩「深渊之茧」，与「树」的末梢构建连接。
我要在「深渊」察觉之前触碰到「树」，最终取代「深渊之茧」，成为新的规则。……说实话，我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希望。
这是我在出发前构想的计划中最令人绝望的一个，却是如今留给我的唯一一个。
「代理人」：也就是说——我们的文明，终于能复兴了？
她的声音热忱而急切，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伪装成一贯的机械语调。
这就是我最讨厌她的地方。
只需要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安慰，就能立刻重燃希望。就算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也能充满热情地去全力相信。
我讨厌这样的她，正如讨厌过去的自己。
她总是让我想起那些已经被我彻底舍弃的东西。
娑：——是「我」的文明，不是「我们」。「代理人」。
「代理人」：……
「代理人」：是。「代理人」谨遵你的意志，娑。
到底为什么，我所创造的无数代理人中，只有她是这样的外形？
是无心之举？还是源自我的软弱、我尚未完全消失的……「人性」？
那明明是我已经舍弃的姿态。那明明是我最讨厌的模样。
我又为何……任凭她滋长人格，却没有将她「废弃」？
或许待我汲取足够多的能量，成为全知全能的神之后，便能解答这个问题了吧。
「代理人」：可是……娑。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机械的语调，好让自己的提问听起来足够合理。
「代理人」：即使能在「海」中创造新的家园，弗楼沙的居民……人类要从何而来？
她总是能提出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这让我对她的讨厌又增加了几分。
娑：度星者上保留着弗楼沙120亿人的意识数据，只需要准备合适的身体，上传意识覆盖即可。
「代理人」：是指……第三还是第四行星？
娑：比起冒着被「深渊」察觉的风险接近太阳系中心，还有更稳妥的方案。
娑：看向舷窗外。你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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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唔……什么也看不到呀，这里离太阳太远了。
娑：没错，这里离太阳太远了，「深渊之茧」的枝末很难触及，即使仍处于本征世界，也能够让我植入新的「规则」。
娑：这些富集于太阳系边缘的虚数内能潮汐带，是阻挡度星者前行的祸首，但同时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
娑：只要挑选合适的星球，植入我的「规则」，利用潮汐带的能量加以改造……就足以成为适合人类诞生的星球。
「代理人」：「诞生」……？娑，难道你的意思是……
娑：很简单。既然需要的只是「躯壳」……
娑：——那就由我来亲手培育新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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